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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杭。
和韩铭吃完饭后,夜已经深得发沉。
宋以惗没有多留,和管迁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临杭。
车窗外的灯光一段一段掠过她的脸,明灭不定,那是程学先的遗言落在她心头的回响。
到家的时候,宋以恬他们已经睡去,宋以恻睡眼惺忪地下楼来找水喝,打了个招呼,晕乎乎地又上去了。
“早点休息。”管迁道。
知道宋以惗一定会先破解程学先的迷题,他却还是这么说了。
宋以惗点点头,径直去了二楼书房。
管迁没走,留在了客厅,不时望向窗外,不知道觞歌还会不会找回来。
书房里的灯亮得有些刺眼,宋以惗从书柜最底层的暗格里翻出了薄骥带回来的那幅画,画轴裹着旧锦缎,手感粗粝而温驯。
她把两幅画一左一右展开,目光在画面上停留了很久,忽然想起浮罗门老板的话——这世上没有画祖的《苏武牧羊图》真迹存世。
所以,如程学先所说,这些幅,不过都是他的泣血临摹。
既然程学先说过他不会暴殄天物,那么第三程核弹难题的解法就不会藏在张载那幅画里,就不至于让宋以惗遗憾当初去浮罗门没有买回那幅画。
只是,秘密会藏在哪儿呢?
她的视线在两幅画之间来回游走,只感觉画中深处的东西——一种压住悲怆的克制,悄无声息地串联了起来。
不破不立……
宋以惗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破吗?
可既然笔下都是对故国的思念,又怎么能破坏?
宋以惗盯着画面上那些温润的墨色,那些小心翼翼保留着的每一寸完整,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方向。
程学先说的“不破不立”,也许根本不是在说画本身。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画轴的地轴上。
就像程学先把那些无法言说的话只是刻在地轴上一样,或者那些“机密”也藏在这里。
宋以惗几乎没有犹豫,当即抽出了两幅画的天轴和地轴。四根木轴整齐地摆在她面前,长短粗细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素面朝天,连一点多余的颜色都没有。
她屏住呼吸,一根一根拿起来仔细端详,用指腹摩挲着木纹的肌理,翻来覆去地看。
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认真过。
可惜,其他三根,光滑干净,再也没有发现任何字迹。
那就只能“破”了。
宋以惗停顿了两秒,随即拿起其中一根地轴,双手分别握住两侧,指尖紧扣木纹的纹理,深吸一口气,向着反方向用力一拧。
“咔”的一声,清脆而决绝。
地轴瞬间碎裂开来,木屑纷纷扬扬地落在桌上,在灯光下溅起一小片微尘。
好像有些用力过猛了。
灰尘还没散去,一小段白色的纸条从碎裂的木芯里跌落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片被遗忘在年轮深处的落叶。
宋以惗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截被紧紧卷起来的纸条,只有一节指头的长度。
纸张泛黄发脆,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随手撕下的。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果然是这样!
规避风险的人都知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何况程学先要保护的不是鸡蛋,而是关乎家国安危的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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