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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月如钩，月光冷冷地洒在海面上，浪声舒缓，夜风微凉。
“阿嚏！”云皎打了个喷嚏，鼻子痒痒的，抓不到。
侍从把它又抱回小推车，推着它来到了离神殿最近的海滩。
众神殿坐落在整座岛屿最内环位置，和外面一层环线以护城河隔开，河道的水就是从大海引过来的。
“它怎么还是一动不动？”
云澜站在岸边，低头看着任人摆弄的小河狸，尽管嫌弃它脏兮兮的，还是垫着手帕，用手掌轻轻推了推，示意道，
“你自由了，小家伙，快走吧。”
云皎斜了他一眼，暗自腹诽：我也想走，你倒是先走远点啊，你看我敢动吗？
云澜始终注视着河狸，接收到它带着怨气的一眼，意外怔住。
他好像被一只河狸瞪了？
侍从垂手而立，有问必答，
“大人，这是神明赐予人类的特权，免得那些畜生伤了我们。人类生来便是世界的主宰，这些飞禽走兽，不过是低等的陪衬。所以，只要人类靠近它们，它们就不能动了。”
云澜原本微微躬身低头，注意力全在河狸身上，听见这话，缓缓转头，诧异地看向侍从。
他出身世家，对这些理念再熟悉不过，自幼被灌输世家尊贵，生来高人一等。
小时候照顾他的保姆都拿鼻孔看人，仗着照顾云家少主在家里作威作福。
云皎刚来云家时，佣人们都说她是攀上高枝的野丫头，保姆还敢给云皎脸色看，被他收拾一通辞退了。
云不惊觉得他小题大做，因为在云不惊观念里，世家的佣人就是比那些庶民高贵，保姆这番做派没问题。
如今侍从语气轻蔑，态度傲慢，言辞间皆是理所当然，让他反倒生出一股反感。
云家灌输给他要做人上人，可青峰山和云无心教育他，“万物同源，道性平等”，人与鸟兽乃是“同生天地，交气而已，无所异也”。
云澜是个好学生，比起其他骄奢淫逸的世家子弟，他在青峰山上的确学有所成。
他本想辩驳一番，但想到自己是在体验一场游戏，张了张嘴又无奈闭上，叹了口气。
没必要，辩赢了又如何，而且侍从肯定会顺着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体验船上的项目，他发现这里的侍从，过于恭谨了。连素来敬重他的周一都做不到如此卑躬屈膝，更别说周日那般大大咧咧的性子。
他才意识到为什么船上的其他客人热衷于去各层游玩，原来是走到哪都能当皇帝，弥补了没有封建王朝的遗憾。
这个亚特兰蒂斯文明打着复刻失落的文明的旗号，不过是换了个背景当特权阶层。
原来这些上等人的快乐，是靠俯视他人，践踏弱者得来的。
云澜看透了这虚假的快乐的本质，突然觉得索然无味，等确认了人鱼的状态，他就离开这里。
面对他短暂的怔愣，侍从以为他想问解决办法，
“如果是作为宠物，签订契约就不一样了。”
“哦？”云澜感兴趣问道。
“宠物得具有互动性，主人总不能只想要一个不会动的玩具。
所以签订契约后，野生动物变成宠物就可以自由行动，宠物攻击主人会被惩罚，契约能保证主人安全。
宠物契约是单向的，人可以单方面解约，宠物不能。”
听起来和外界的灵宠差不多。
云澜获得了想要的信息。
只要走远，河狸就会恢复行动力。
这里的侍从起到一个新手指引的作用，堪比这个世界的百科全书。
云澜想起自己的目的，问道，
“去哪里能见到人鱼女王呢？她现在是自由的吗？”
声音渐渐远去，被风吹散，随风飘进河狸的耳朵里。
回程的路上，云澜沿着甬道漫步，抬头赏月，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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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一段路，发现身后总有“哒哒哒”的声音，猛地回头，身后“哒哒哒”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那只河狸也原地驻足，眨巴着眼睛，头一歪，无辜地看着他。
像是在问，你怎么不走了？
他转回身，向前走几步。
“哒哒哒”的声音紧随其后。
身后再次传来缓慢而又急促的脚步声，因为他步伐加快，河狸跟得有些吃力。
他再回头。
河狸站住。
风水轮流转，白天他当背后灵跟踪人家，现在换成他是被跟踪的那个。
“你跟着我干什么？”
他想上前说话，河狸连连退步，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发出呜呜叫声，让他不要靠近。
“饿了？”云澜猜测，问侍从，
“有吃的吗？”
侍从摇头，见河狸眼巴巴地瞧着他们，恭维道，
“大人和它很有缘，它会不会是想给你做宠物？”
“呜呜！”
云皎点头，仰头摆出最可爱的动作，试图打动对方。
她就是奔着人鱼女王来的。刚才云澜和侍从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既然签订契约就能在城中自由行走，还能借着云澜的势力找到人鱼女王，她暂时牺牲一下也没关系。
而且做为云澜的宠物日子不会太难过，按照她对云澜的了解，虽然他欺负慕临川很可恶，但他不是虐待动物的人。
“你能听懂我说话？”云澜惊喜地蹲下身，远远地看着小河狸。
侍从在他说这句话时，神色晦暗不明，人类当然能听懂人话了！
云澜还沉浸在被动物亲近的喜悦中，他招招手，声音放轻，生怕吓跑了它，
“如果你想当我的宠物，就走过来。走过来，我就养你。”
云皎迈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他。
云澜少见地情绪外露，露出大大的笑容，惊喜地像个孩子，
“克罗诺，你快看，它朝我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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