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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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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池动荡翻滚的脚步和身躯因这动静而停滞,探究的目光聚集而来,连五光十色的灯光也似凝固。

    激烈狂暴的“当啷”声却没停止,毫无眼力见地拨乱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

    视线再抬起,一道阴鸷的绿光正巧投射在妹宝身上,短短几秒流连,把她眉间的疲惫,眼中的冷漠,混同那粼粼的绯红泪光,一并泼向某个高大挺拔,却只是被她搡一下就差点摔倒的男人。

    梁鹤深两腮微动,紧握手杖,情绪骤然失控:“阮妹宝,你真是!”

    话音终结于她冰冷而无畏的注视下。

    梁鹤深猛地咬牙,低头,抬手狠狠摁了摁眉心,终究控制住,闷闷出声:“听话,不是不准你跳,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如果喜欢,下次……”

    妹宝烦躁地打断他:“什么很晚了!都是借口,你不就是气我擅自来了这不被你允许的地方,看不得我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梁鹤深理直气壮地回应:“那我有错吗?我担心你的安危,作为一个男人看见自己妻子和别的男人拉扯我吃醋我不开心我有错吗?”

    “梁鹤深你够了,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你收起你妄想掌控我的心思吧!”妹宝摆摆手,很轻蔑地睨他一眼,转身从舞池侧面跳下去。

    “什么附属品?什么掌控你?”梁鹤深磕磕绊绊追上去,再顾不上旁人的眼光,期间碰撞到好几人的肩膀,又低头道歉。

    酒吧嘛,鱼龙混杂,类似的争吵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只要不见白光血光,围观群众就嘻嘻哈哈全当看个乐子。

    两人离开舞池,凌乱舞步又继续。

    妹宝脚步轻快,到吧台取回包,端着酒杯咕咚咕咚喝干净,那表情十足扭曲苦涩,又有种视死如归的坚定,像在喝什么包治百病的苦药,喝完,放下杯子,拉着棠糖就跑起来。

    “阮妹宝,你站住!”梁鹤深追不上她,忍不住戳得手杖当当响。

    可惜是在酒吧,从他这边传出的声响,在这震荡声浪里,跟个屁声一样微不可闻。

    第73章 第73章疯了吗

    棠糖被妹宝带离酒吧,胡同巷纵横交织,四通八达,随便择一个方向,逃似的拐进了一条漆**仄的侧巷。

    “干嘛呢?”棠糖倚着墙,喘口气,“合着你一整天心情不好都是为一个男人?”

    “……一个残疾的古板老男人。”她又补充。

    妹宝皱皱眉,有种自己的人自己怎么打骂都无所谓,但换别人就绝对不行的护短德行:“别这么说他。”

    棠糖愣了两秒,“噗嗤”一笑:“服了你了。”

    妹宝不做声。

    两人悄悄地杵在这条屋与屋的窄缝间,耳边一直没有传来脚步声,应是梁鹤深择错了方向,还没找来。

    棠糖摸出手机,亮出一片光在脸庞上,一边开启打车软件,一边放低了声音说:“他担心你也没错嘛,时间确实很晚了,你看看我……”

    她举起手机,又把那片惨白光晃着妹宝眼睛上:“无人关心,无人记挂,我什么时候死在哪里,都无所谓的。”

    妹宝颤了颤眼睫:“棠糖……”

    “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话就是,好端端一个女孩子,怎么喜欢虫蛇这样恶心的玩意儿呢?”棠糖收回手机,熄灭了那刺眼的光,她抬眸往上瞧。

    倾斜的屋檐遮了天,只余中间极窄的一条,因巷里淡薄的光,而晕出一种昏沉的雾面感,瞧不见月亮。

    “因为除了虫和蛇,我也寻不到别的玩伴了,什么野兔、小狗,亦或小猫,都会成为他们的盘中餐,我就想啊,那我捡回虫子和毒蛇,看他们吃不吃,或许是吃死了最好。”

    “虫蛇虽然冷血,可养起来也会有感情,我养得蜈蚣、蝎子、蜘蛛和蛇,可从未伤害过我,它们还带我认识了许多朋友呢。”

    “看待问题不能只看一面,逮着对自己不利的一点,就觉得这件事必然于己有害。”

    话到这里就结束,听着是有头没尾的,其实是,再说下去就逾越了,好话成了坏话,成了无趣的说教。

    妹宝莞尔,用沉默的笑感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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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细致体贴,棠糖歪了下头,也回应以沉默一笑。

    就不由得去想,梁鹤深挑来的新室友,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让她满意,不也算是歪打正着了?也不由得近乎偏执而愚昧地为他抗辩,墨尔本一行中,若是她没有得到“闯哥”等人的帮助,她与Lil又会有怎样的结局?

    又过了几分钟,耳边“叮”响一声,棠糖摸出手机看一眼:“车来了,要一起回学校吗?”

    妹宝:“你回学校吗?”

    “我偶尔也在宿舍住的。”棠糖耸耸肩。

    到底拒绝了,因为她留在宿舍的行李物件太少,也因这漫漫长夜乌云笼罩,总得拨开,才能见到来日的光。

    两人在路口分道扬镳,妹宝隐约记着路,回头往“醉入”酒吧走。

    从窄巷进入宽巷,热闹的商业化旅游区,因为要营造一种古朴的氛围,便没有昼夜通明的灯,仅靠檐下热烈明艳的灯笼点亮,不乏步履悠闲的游客,赏着沿路雕梁画栋的壁和梁,欢声笑语没有休止。

    但这仍算得上是一段悄无声息的路,因为她思绪静悄悄的,只有脚步,一声一声敲着心。

    酒吧门口,梁鹤深果真驻足原地,鎏金木手杖沉默地杵在灰石板铺平的薄缝间,看他呼吸平稳,眉眼亦无波无澜,不知是四处去找过她但没找到,还是压根就胸有成竹地在此等候。

    心有灵犀似的,她望过去的那一刹,他也投来视线。

    很淡的一眼,却似有千言万语,又似千头万绪都缠在一起,摸不着头,也就解不开这张网,因此又被缚住了咽喉,任彼此落入一种静默无言的状态。

    “走吧,回家。”妹宝从他跟前路过。

    梁鹤深没有伸手抓她,只是眨了下眼,这一眨,便似灵魂重新进入塑像中,那对死去的琥珀被抛出些微光,无声地,跟了上去。

    妹宝没有刻意放缓脚步,梁鹤深也刚好能够跟得上。

    风吹飒飒,有树的地段,就有落花,一路下去,都有飘香,时而浓郁闷人,时而清淡怡人。

    车厢里,除了车辆自带的运作声,也还有窄缝里漏泄的风声,过了许久,轿车驶入无限畅通的路段,到底觉得气氛太过压抑,梁鹤深腾出手,点开了音乐。

    随机到的都是钢琴曲,悠扬的、宁静的,缓缓流淌着挑不起更有波澜的情绪。

    如此,甚好。

    两人之间有话要讲,但怎么讲,由谁起头呢?横亘其中的桩桩件件,碎成了尸体残渣,透着无限阴暗,多想就此埋葬,由它悄悄腐朽。

    梁鹤深在想,除了棠糖,妹宝还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有关他的过往,并非他表面那般温润、高洁又清白的过往,她会害怕,还是会厌恶?

    以她的品性修养,可能容下他偶尔的不择手段、倒行逆施。

    而妹宝,却在这潺潺音乐中,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儿时听过的话。

    ——说菜园里淋过粪水的最脏的土壤,能长出最鲜美的菜,说苗圃里永远向阳的地,养不活娇贵的花,又说森林里埋过尸体的地带,总能长出遮天蔽日,风雨不摧的树。

    她恍惚觉得,自己的确是

    疯了。

    她不在意那块土壤是否干净无垢,甚至铺上勾心斗角中洒下的鲜血和碎肉?她只觉得,自己有权看清楚,从那泥潭亦或深渊里长出来的,托着她天真、烂漫的那双手。

    换言之,她认同秦淮远的话,她应该知道自己喜欢的究竟是个什么人,也应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否纯粹而成熟。

    两人之间的隔阂,无非是他觉得她过于稚嫩,需要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保护,而她觉得他过于沉稳谨慎,近乎偏执而疯狂的占有欲、保护欲,让人喘不过气。

    视线偏向窗外,妹宝辨认出这不是回公寓的路。

    “不回公寓吗?”

    “今天回南苑小榭,生日不想和阿黄、小白一起过吗?”

    妹宝不置可否,但拧着一口气,不吐不快:“我明天的课,是8点就要开始。”

    “就算7点出门,也难免遇上堵车。”她抬起手,肘部关节磕在车门扶手上,手指摁了摁眉心,这才感觉酒劲有些上头。

    血腥玛丽富有刺激性的酸甜苦辣因为车速,亦或车内稍显闷窒的空气,后知后觉漫上来,那股滋味浮至喉间,并不好受。

    “……还是回公寓吧。”

    梁鹤深余出目光看她,降下车窗,又放缓了车速:“是不是醉酒,有些不舒服?要不要靠边停车,休息一下?”

    “回公寓吧。”妹宝懒得回答他,只做要求性的强调。

    梁鹤深沉默片刻,声音温柔似浸在了清泉里的月,捧出满耳的清甜:“是我考虑不周,把夜宵和蛋糕都准备在南苑小榭了,不远了,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妹宝喉中微涩,鼻尖也酸,叹服自己竟能心狠到冷漠待他:“我不想吃。”

    又是一阵沉默,梁鹤深咽咽嗓,温和地笑了笑:“不用真的吃多少,过生日总得吹个蜡烛许个愿吧。”

    话落,妹宝扭过头去,眨一眨潮湿的眼睛,再望窗外徐徐流逝的黯淡风景——已经在远离繁华城区了,现在闹什么?有意义吗?

    一时间,心中再次翻涌起情绪,不由冷哼一声:“随便吧,在你那里,我又能做主什么呢?”

    梁鹤深眉棱微蹙,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绷紧,现出筋骨分明的青白线条。

    轿车驶入南苑小榭的林子,沿路的灯光变得更加稀薄,还不如天上的那弯残月,虽然被咬去一口,但至少亮得通透。

    妹宝降下车窗,很大一片,够把半截身体探出去,她把手臂摊开,伸出去,迎接风。

    梁鹤深看过来一眼,想让她小心点,但车灯晃过昏沉的树林,晃过幽静的道路,目之所及遍是与世隔绝的宁静、孤冷,她散在额前、耳边、脖颈的碎发都在飞,细柔发丝裹着光,时明时暗,凌乱而迷人。

    于是,只做委婉的提醒:“吹一会儿就好,吹久了会感冒,也要小心伸展出来的树枝。”

    “不冷。”妹宝音色淡淡,“……也不瞎。”

    对她若有似无的怨气,梁鹤深照单全收,但扶着反向盘的手指抬起,不自觉地敲了敲:“你室友,那个叫棠糖的女生,你们相处得好吗?”

    “还行吧,她性格挺好的。”妹宝说,“但我们只是基础课上会碰见,聊得不多,夜里都和你待在一起,也没机会深交。”

    梁鹤深噎了一团空气似的,缓了缓,才说:“关于你室友,我要跟你道个歉。”

    妹宝眼睫一滞,显然是没料到他会这样突然而主动地提起。

    “道什么歉?”只能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梁鹤深瞄她一眼,正巧与她视线撞上,到底惭愧,也心虚,匆忙收回,故作平静地目视前方:“还记得送你去上学的第一天,周叔揶揄我,说我是送孩子上学的新手爸爸,一整天坐立难安,心神不宁。”

    “不可否认,我确实有几分杞人忧天。”他笑了笑,轻轻拨着方向盘,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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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刃有余地拐了个大弯,“但其实,是我离不开你,所以使了些手段,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妹宝呼吸一沉,抿紧了被风吹至干涩的唇瓣。

    本以为坦白到这里,就结束了,却不料低沉声音持续荡来耳边,和风一样,是凉的,是吵的,也是直接而坦荡的。

    “我让乔舟查过那个女孩,知道她的兴趣爱好,也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出于愧疚,也是为了弥补,我替她寻了个工作,薪酬水平很高,她有那个能力,只是少了渠道,所以她一定会接受。我没想让你立马搬回来,但室友不住宿舍,她又有着养异宠的爱好,你总有一天会回来。”

    “为确保万无一失,也确实是我心急,也荒唐,一分一秒都不想多等,所以我让乔舟去买了饲料蟑螂……我没想把你吓成那样,只是想放一两只,企图营造蟑螂传闻。”

    “我承认自己十分卑劣、可耻。”梁鹤深喉中一哽,声音变得沉哑,“不管你信不信,那夜我等在学校,其实没想过你真的会出现,所以当你一瘸一拐出现时……我心里一万个后悔和自责。”

    “对不起,妹宝。”

    妹宝静静地听完,抬手抹了下眼睛,又静静地把车窗升上去了。

    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车已行至家门口。

    这夜值班的是杨雯,她带着阿黄迎上来。

    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平日无精打采懒洋洋的阿黄把尾巴转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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