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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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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见过庆央这样难过。

    庆央的生母只是一个卑微宫女,被先帝酒后临幸,怀了庆央才获封才人称号。

    她生庆央时难产而死,独留下庆央一人。

    幸得婉嫔好心收养才活了下来,但婉嫔并非宠妃,所以庆央在宫里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公主。

    她不

    受父皇宠爱,也被其他皇子公主欺负。

    霍令仪记得她是个即使被抢了心爱之物当场摔坏都不会哭的坚强之人。

    可远嫁异国他乡,生死难料,再坚强的人也会哭。

    “我知晓,因为我的狗咬伤了十七哥的猫,才会被他记恨报复,那么多的公主,他偏偏选了我。我没有强势的母族,无人会替我说话。我曾经以为,只要等年纪到了,谢渊去跟父皇提亲,也许父皇都不记得我这个女儿了,大手一挥就允了呢,可命运弄人,令仪,你说我该怎么办?”

    十四岁的霍令仪想得天真:“我们逃出宫去?”

    庆央笑着笑着就哭了:“锦衣卫不是吃素的,我会被抓回来的,婉嫔娘娘也会因我而被罚。”

    “那我们去求先帝?”

    庆央苦笑道:“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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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是个心狠之人,当年心爱的淑妃怀着他的孩子,只因一个侍卫莫须有的证词,就怀疑腹中骨肉不是他的,将人送去灵泉寺不闻不问五年,他对我也是一样的。不同的是,淑妃有手段,而我什么都没有。”

    霍令仪急了:“那我们就认命了?”

    庆央擦干眼泪,眼底还燃着一簇微弱的火苗:“不,我还有谢渊,只要他能去求父皇,我就有救,你能帮我去找他吗?”

    后来霍令仪就去谢家找谢渊,大雪纷飞的寒冬里,她被人不留情面地赶了出来。

    谢府闭门谢客,对她视若无睹。

    她在门前蹲守,几乎被冻成雪人,是盛娴赶来才将她带回去。

    她不甘心,于是继续去堵谢渊,却见他频繁出入秦楼楚馆,与人打得火热。

    喜欢的人深陷囹圄,他却可以声色犬马。

    霍令仪无能为力,再去见庆央时,她已经披上嫁衣出嫁。

    她眼睁睁地看着送嫁队伍消失在视线的尽头,雪地里的黑点逐渐变小,再逐渐消失。

    天光一片,只剩茫茫雪色。

    再睁眼,漫无边际的雪色变成了碧蓝苍穹上飘过的过眼云烟。

    霍令仪扯唇一笑,上下打量起他来,目光里的嫌弃溢于言表,她毫不留情地说道:“那又如何,景王是始作俑者不假,但你置身事外,又能是什么好人。”

    谢渊脸色铁青,还想做些什么辩解,霍令仪却对他不感兴趣了,广袖一挥,潇洒道:“走吧,进去上柱香。”

    谢渊只好紧随其后,柔声哄道:“霍妹妹,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也不能总揪着往事不放,人都要往前看,我听鸿胪寺的一位朋友说,庆央与瀛国的皇帝很恩爱,还诞下了麟儿,你说她能过得不好吗?”

    霍令仪却不想再听他废话,猛地扭身,指着他们走上来的石阶,冷声喝止:“行了,你不配再提她的名字,再跟我啰嗦,信不信我在这儿将你踹下去。”

    谢渊咽了咽口水,底下的石阶不仅长,且高,要是滚下去,不死也要掉半条命。

    他可是见识过霍令仪的泼辣。

    他那位兄弟得罪了霍令仪,被她一脚踹下湖里,想爬上岸时却被她踩着脑袋往水里摁,折腾没了快半条命,才被人捞起来。

    自此再也不敢招惹她,街头见了都要马上掉头离开。

    不过也就这么一桩子事,但霍令仪也因此出名,成了许多人口中泼辣的悍妇。

    日子太久,他险些忘了霍令仪绝非庆央那种听话的女人。

    霍令仪见他怕了,这才率先提步走进观音殿。

    谢渊快步跟上,脑中思考如何曲线救国。

    观音殿前,虔诚许愿。

    在蒲团前磕了三个响头,谢渊起身正欲找霍令仪,可茫茫人海中哪里还有她的踪迹。

    *

    柳青骊凭栏而倚,登高望远,万里山河尽收眼底。

    身后是香火鼎盛的庙宇,人山人海一眼竟望不到头,她置身其中,恍若沧海一粟。  :

    柳青骊孤身一人,在滚滚人潮中漫无目的地前行。

    但美人如出水芙蓉,站在一群平头百姓中,那身绫罗绸缎和不俗的容貌,便成了鹤立鸡群的存在,引来不少人觊觎和偷窥。

    人潮变得拥挤,走在人群里的柳青骊察觉腰间和臀部被人不经意擦过。

    她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回首四望,全是陌生的嘴脸。

    她试图穿过人群,可乌泱泱一群人挤在一块,她无处可逃。

    腰肢被陌生人碰触,她慌乱回眸。

    身后有几个陌生人,粗布麻衣的老实村夫,锦衣华服的谦谦郎君,吊儿郎当的纨绔少年,还有好些个男男女女,都是被人潮挤在一块的。

    他们面无表情,专心走路,好似发生在她身上的事都与他们无关。

    她垂眸不语,默默忍耐下来。

    腰间再次被人碰触,那双罪恶的手就要往下。

    柳青骊脑袋一片空白,双手握成拳,掌心险些要被锋利的指甲戳穿。

    “赵公子,巧遇啊。”

    只听闻一声黄鹂般清脆的声音闯入,放在她腰间的手骤然离去。

    “啊啊……臭婆……霍霍霍霍霍小姐。”赵晋的手指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被霍令仪反手掰折起来。

    霍令仪皮笑肉不笑,用手里抓着的一把野草狠狠往他手背砸了上去:“错了,是霍小姐,不是霍霍霍霍霍小姐。”

    赵晋手指骨险些被她掰脱臼,连带手背被她打到的地方都有点疼,他忍不住挠了挠。

    霍令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从一群人中,揪出了身着锦衣华服的赵晋:“你真是不长记性啊,是不是湖里的水把你脑子泡发了,然后发霉了,坏掉了!竟然还敢再犯这种事。”

    周围的人看到动静,都凑过来看热闹。

    有了路人围观,赵晋像是有恃无恐,整理了一下不算凌乱的衣襟:“霍小姐怎么口出狂言,还动手动脚,好生泼辣,我好端端走在路上,惹着谁了?”

    他就是赌,再在一样的场景,没有证据的情形下,她依旧不敢胡乱攀扯,小心没咬到他,反倒引来一身膻味。

    霍令仪背着手,将柳青骊拉到自己身后:“我可不是无缘无故,你有本事轻薄姑娘,没本事承认,是不是你也知道这种事见不得人啊。”

    赵晋依旧不认罪,大言不惭道:“霍小姐真是把我弄糊涂了,诸位来评评理,我到底做什么了?你要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蔑我,咱们去见官,让官府评评理。”

    霍令仪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说道:“最近我与柳小姐发现了一个登徒子,此人丧尽天良,专门轻薄良家妇女。柳小姐大义,以身做饵,在裙子上撒了药粉,逞凶者的手会红肿瘙痒,此药无解,最终此人的手会烂掉。赵公子,你为什么要把手藏起来呀,是不是因为那个登徒子就是你呢。”

    赵晋想要伸手指她,但手上又痛又痒,他藏在袖子里,始终不敢伸出来,只能昂着头,红着脸怒视:“胡言乱语!你就是个毒妇……你……”

    霍令仪上前一把揪住他的手举起,袖子落下,左手露出的肌肤上全是红肿的风团,分外明显。

    “他的手真的肿了!”

    “他就是登徒子!”

    “抓他去报官!”

    群情激动,一窝蜂涌上来,赵晋想逃,却被人堵得死死的,此次众目睽睽,赵晋难逃一劫。

    这边轰动,引来了不少寺庙里管事的僧人。

    霍令仪怕把事情闹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赶紧拉着柳青骊趁乱逃跑,跑到了僧人谒舍处。

    此地人烟稀少,外人不通门路不敢硬闯。

    霍令仪见四下无人,这才把用帕子包裹的荨麻草扔了。

    柳青骊跑得气喘吁吁,靠坐在栏杆旁,看着她毁尸灭迹,不解问道:“这就是你让他的手变红肿的秘密?”

    霍令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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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不错,这叫荨麻,我小时候贪玩,被这东西咬过,没有三五天,好不了。”

    柳青骊扶着白玉栏杆站起,冲霍令仪福身道:“青骊谢过霍小姐相助

    之恩,请受青骊一拜。”

    霍令仪将人扶起:“举手之劳罢了,赵晋这人是惯犯,我年少无知的时候就被他轻薄过,那时我还小,第一次碰上这种事也手足无措,只知道哭,你可比我坚强多了,起码你没哭。”

    她将此事说得云淡风轻,柳青骊由此生出钦佩之心,她摇摇头,叹息一声:“可我没有你这般勇气敢与他对峙,这种事不留痕,一张嘴,百口莫辩,还唯恐遭人反泼脏水。”

    霍令仪拉过她的手,柔声安慰道:“你的这种顾虑我很清楚,可是做错的又不是我们,凭什么忍气吞声,就算报了官,最后也还是息事宁人,倒不如让我惩戒一番报复回去,以泄心头之火。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发生这种事,最后被人在背地里指指点点的,只会是我们女子,他能遭受什么惩罚?万一被他讹上了,说要负责我清白,转头就求娶我,那我才叫倒八辈子大霉呢。”

    霍令仪撇嘴,莫名打了个冷颤,眼底的嫌恶溢于言表。

    柳青骊被她逗乐,绷不住笑了起来。

    本来还觉得这件事挺沉重的,但她巧舌如簧下,好似也没那么难受了。

    霍令仪见她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我还没问你呢,你不是和景王一起来的?他怎么敢丢下你一个人,你身边又没带婢女,以你这样的容貌,这样谨小慎微的性子,真要碰上歹人了可怎生是好。”

    霍令仪起初还以为柳青骊冷傲不易接近,如今看来也只是个柔柔弱弱,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

    柳青骊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今日是与父亲一起来的,他本打算去会友,怎知途中偶遇景王。

    金玉坊那事之后,父亲对景王产生了些龃龉,但他始终没有断掉让她接近景王的心。

    她按照父亲的要求,去接近景王,可是景王依旧对她表现得不冷不热。

    离开大雄宝殿的时候还不许她跟着,可过了会又改变主意,与她来观音殿拜拜。

    到了观音殿,转头遇见一位熟识的僧人要下棋叙旧,便让她自行离去。

    把她当做消遣那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心里头对景王也生出了点微词来。

    还以为景王只是性情冷傲不好接近,谁料竟是个这般难伺候的主。

    她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面对霍令仪的询问,柳青骊只能捡好话来说:“我与父亲来的,只是碰巧与景王偶遇就一起去拜观音,后来他碰上些紧急的事务要处理,便先走了,那你呢,你一个人也不害怕吗?”

    “我与母亲是来还愿的,我们初一十五都来,我对灵泉寺很熟悉,你瞧,我带你来的这处,风景可好了,往里走走,曲径通幽,有个小湖泊,再往后山去,有个温泉。你要是愿意,我可以陪你去里面走走散散心。”

    霍令仪也只说了一半,相看那件事被她隐去,她与柳青骊也没熟稔到什么都说的份上。

    柳青骊心神一动,竟也生出了与她同游的心思。

    *

    谒舍一墙之隔的槐树下,有二人在对弈。

    高僧明觉见他迟迟不落子,也不曾催促。

    槐花落在棋盘上,落在茶盏里,在水里游荡,晃出一阵涟漪。

    外面的声音还未远去,姑娘家说笑的声音如黄莺般清越动人。

    明觉笑道:“殿下果真是来找我下棋的?”

    棋盘上黑子多于白子,他处于劣势,越少珩随意落下白子,让棋局续命,懒懒说道:“见你孤家寡人,来陪陪你。”

    明觉合掌念道:“阿弥陀佛,老衲是和尚,孤家寡人是常态,但殿下身处红尘之中,怎么也沦落到与老衲一样的境地了。”

    越少珩捻着白子在手里把玩,吊儿郎当道:“我乐意。”

    明觉但笑不语,落下黑子。

    *

    青山环绕,绿树成荫。

    在此环游也是美事一桩。

    霍令仪与柳青骊携伴而行,还未走远,却见一处篱笆快步走出来一个人。

    “青骊。”

    “父亲?”

    “柳侯爷。”

    柳靖收到底下侍卫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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