樾视线往外,搜寻纪凌的踪影, 但纪凌站的偏, 他只能看见半侧的半边身子。
他没能和纪凌有什么眼神交流,倒是和江瑾年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江瑾年的眼底有还未消散的探究之色, 他握着扇子,微微福身。
其他人也注意到外面来的人, 宗聿因公事而蹙起的眉头舒展,眼睛看向江瑾年,对宗熠道:“皇兄。”
他声音低而柔软,有点撒娇的意思。
宗熠真是没眼看,摆摆手道:“就到这儿吧,春猎时长,山里地形复杂,气候多变,你们自己注意点。”
几人应声,宗熠看向宗樾,道:“今年也要陪纪凌去吗?”
又是一个也,可见往常亦是如此,所以大家都不惊讶,到了此地就会想起来。
宗聿和宗咏也看向宗樾,宗樾眉眼柔和,带着两分纵容:“习惯了。”
宗熠道:“早去早回,记得替我上柱香。”
宗樾点头,朝着外面走去,宗聿和宗咏也在他身后告退,慢慢地走向主账门口。
主账外面,看到宗樾出来,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纪凌眼底流露出绵软的柔和,他把手上的马分一匹给宗樾。
这种事做过多次,习惯已成自然,他们间早已形成秘而不宣的默契。
他们两个人很快离开了营地,其他人也是见怪不怪。
宗咏打着哈欠,他今天早上起的早,又坐了那么久的马车,这会儿有些困,不由分说地拽住曲落尘,拉着他回营帐休息。
宗聿问江瑾年想不想在附近转一转,江瑾年摇头。他看向纪凌他们离开的方向,抬手问道:二哥和纪凌去哪儿?
宗聿道:“纪凌的父亲埋在附近,他们去扫墓。”
江瑾年一愣,他没往这方面想,诧异道:可这里不是皇家猎场吗?怎么会埋在这里?
江瑾年对纪凌的身世并不了解,有此疑惑也正常。
皇家猎场靠近行宫,方圆百里都是皇室的土地,一般人怎么可能会埋在这里?
宗聿解释道:“瑾年可曾听说过英王谋逆案?纪凌的父亲是禁军副统领,当年英王谋逆,我父皇和文武大臣被困行宫,众人浴血对战,纪凌他爹更是战至御前最后的一兵一卒,撑到援军到来,力竭而亡。”
英王谋逆案距今已有二十一年,江瑾年那个时候还在娘亲的肚子里,宗聿刚满月不久,先皇后为了照顾他,没有前往猎场,因此在宫内生变时,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
纪凌的父亲英勇善战,他力竭之时,英王闯入宫殿,年仅六岁的纪凌捡起和他一般高的长剑,护着被先皇带上猎场的宗熠、宗樾。
英王没把这个奶娃娃放在眼里:“剑很危险,不是你这种小屁孩该玩的东西,你要是放下去,我说不定还能给你个痛快,别和你那牛脾气的爹一样,不识时务。”
纪凌打小没娘,是父亲教养。他和宗熠差不多的年岁,先皇宽厚,便让他进宫和宗熠作伴。他和两位皇子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在他心里,保护两人是一种本能。
英王的话他似懂非懂,他固执地提着剑,挡在二人身前:“我拿得起就护得住!”
初生牛犊不怕虎,对于纪凌而言,死亡并没有那么可怕。
眼前这个谋逆之臣确实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他们,然后坐上他梦寐以求的王位。
可那些都和纪凌没关系,纪凌的心里只有两位皇子。王位对他而言是很遥远的东西,他不懂那有什么好的,但宗熠和宗樾就站在他身后,那是他能切实感受到的。
那一日兵荒马乱,纪凌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援军攻上来清扫时,纪凌抱着剑跪在父亲面前,父亲说:“拿起来了就不能再放下。”
纪家忠烈,但纪凌因为性格问题,他父亲没想过要他从武。送他进宫,是想他做皇子伴读,可他捡起剑,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纪凌年幼,家中无人,先皇特许将人葬在此地,平日里看守行宫的人会帮忙扫墓。
先皇欲把纪凌养在宫里,随他爹的意愿,做皇子伴读,但纪凌拒绝了,他自请入凌霄阁,拜入前任阁主门下。
比起手无缚鸡之力,纪凌更想变强,他痴迷武学,永远有一颗保护别人的心。
提到英王谋逆案,诸多往事纷至沓来,左右无事,宗聿就和江瑾年多聊了两句。
他们有些时候对纪凌格外偏宠,一方面是因为纪凌性格存在缺陷,情感比较迟钝,对危险死亡没有敬畏之心,另一方面就是从小长大的情分,不管过去多少年,纪凌想要保护他们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英王谋逆案牵扯甚广,甚至拖下一大批武官,文官因此崛起。江家正赶上时候,迎头而上,开始他们一家的辉煌。
江瑾年的娘亲当时已经身在京都,江云枫因为没有安置好她,闹的家宅不宁,称病在家,没有去猎场,也因此捡了大便宜。
因为当时宫里乱了,先皇后是武将出身,她带领禁军镇住宫里的局面,可还需要一个人带兵去猎场。
江云枫适时出现,先皇后对他委以重任,他不负所托,事情办的漂亮,也顺利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不过江家有得亦有失,在那场混乱中,还在妃位的太后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而之后再无所出,直到先皇后离世,她奉旨抚养宗熠三人。
江瑾年多少了解一些当年的情况,道:我记得当时不止死了一位皇子。
太后膝下的是先皇第四子,同时出事的还有年岁一致的三皇子。
宗聿微微颔首,毕竟死的是自己手足,他的声音显得低沉:“叛军攻入皇宫,当时局面混乱。对外称是死了两位皇子,但三皇子的尸首一直没有找到,他母妃受此打击,痴傻至今。”
江瑾年有些唏嘘,道:英王谋逆,少不了狄戎的手笔。江云枫刚退了狄戎的大军回都,狄戎怎么会甘心?想必四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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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死多少掺了些私人恩怨。
后宫是外臣止步之地,那些叛军又怎么可能清楚每个妃子的住处?留在宫里的皇子公主好几个,偏偏出事的是年纪一致的三皇子和四皇子。这很难不让人猜想是叛军没有分清,干脆全杀了。
宗聿和江瑾年这会儿已经进了营帐,看清江瑾年的手语,宗聿愣了愣。虽然他那时没记忆,但后来听人提过多次。英王谋逆是不服气输给先皇,并没有他国插手。
狄戎当时刚结束内乱休战,怎么可能又出来挑事?
宗聿只当是人云亦云,传的夸张了些,没有在意,道:“瑾年是听谁说狄戎有参与?”
江瑾年坐下,道:我娘,当时京都有狄戎人的身影,英王谋逆失败后,他们就离开了,还带走了一个大箱子。
宗聿正在给江瑾年倒茶,看清他的手势,面上的淡然微僵。若是江瑾年是从旁人的嘴里听来,他一笑置之,可说这话的人是他娘亲,这就让宗聿不得不重视。
江瑾年见宗聿的神色有些僵硬,想到他娘亲因身份并没有插手这种事,以为宗聿介意,又补充道:我娘身为江湖人士,对京都的尔虞我诈并不了解,加上怀了我,就更没精力应付旁事。这些话,她只对我说过。
言外之意是她并不是看见了还有意放他们离开,而是自己精力不济,无法阻拦。
宗聿给江瑾年递茶,他没有深思江瑾年这话的深意,而是在想他提到的狄戎。
“瑾年可知,英王谋逆案并没有查出有狄戎插手?”
正在喝茶的江瑾年一愣,被茶水呛到,咳嗽起来。宗聿起身替他轻拍后背,见他咳出泪花,有些心疼。
江瑾年仰头看向宗聿,眼尾微微泛红,带着泪光:【会不会是联系的太隐晦?】
宗聿抬手用大拇指的指腹擦去江瑾年眼角的泪花,道:“不排除有这个可能,但就实际情况而言,狄戎犯不着这样做。”
狄戎的实力一直不如虞朝,太上皇在位时,他们还送出质子和谈。一直到先皇继位,这位质子才得以返回故土。
而他回去后不久,狄戎内乱,他皇兄执意举兵进犯虞朝边境。这一仗半拖半打一年多,那质子也是个能人,在这一年多的时间结束内乱上位,和虞朝签订停战协议。
质子刚刚继承王位,根基不稳,自己都忙的焦头烂额,停战对双方都好,他傻了才会来插手虞朝内政,给自己找不痛快。
江瑾年也意识到不合理的地方,可他坚持道:“我娘不会看错,更不会记错。”
他娘也是和狄戎打过交道的人,认错的概率太小了。
见江瑾年如此坚持,宗聿并没有生气,他略微沉思,回想起江瑾年话语里的一个关键点。
狄戎的人手带走了一个箱子,他们不远万里而来,只是为了一个箱子吗?这个箱子里装了什么?
第54章 殿下,你有没有后悔过?
英王谋逆案实在太过久远, 宗聿和江瑾年的疑惑此刻无从证实,但江瑾年提出的这件事还是让宗聿上了心,狄戎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 不管他们是为何而来, 都值得调查清楚。
宗聿去找宗熠说了这件事,边境的狄戎年年不安生, 当年的停战协议只持续了十来年, 虞朝内部政权一变动, 他们就蠢蠢欲动。
宗聿在边境上和他们打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让他们龟缩回去, 边境能够修养两年, 若是能够不在生事端再好不过。
可宗聿心里清楚, 狄戎就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前世宗聿回朝后, 他们的确是老实了,可当他皇兄逐渐瓦解江家势力, 就要将江家手里的权利彻底收回时,狄戎又开始在边境上叫嚣。
那个夺下政权的质子是个疯子,他的大儿子耶律苏和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耶律苏和生母不详, 狄戎内部众说纷纭, 流传最多的一个说法是说他是质子在虞朝期间生下的杂种。
狄戎排外, 对他很不友好。他从小就知道,想要的东西要不折手段握在手中。他残暴嗜血, 极其好斗, 宗聿在战场上和他打过不少交道,前世也是死在他的埋伏中。
他提前知晓了宗聿的动向, 军中有人同他勾结,虽然后来江瑾年处置了那些人, 但宗聿觉得远远不止。
他时常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耶律苏和每次化险为夷的背后,都有朝堂的影子。
联想到狄戎人对他的排斥和关于他身世的流言蜚语,宗聿隐隐抓到了什么,却又不太真切。
“狄戎人到过京都?宁王殿下,此话当真?”宗熠他们当时都太小了,对事情的记忆难免模糊。但吕忻是和先皇一起长大的贴身太监,对此事的印象很深。
当初英王的确一直不太服气先皇登基,可他是个识时务的人,他的母妃在宫中被尊为太妃,也算是半个挟制他的筹码。他谋反的突然,这才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先帝当时就有所怀疑,但没有找到证据,不了了之。
宗聿道:“瑾年比我还小,他没必要编出这种事骗我,他娘和狄戎无冤无仇,若非亲眼所见,也不会扯上他们。”
宗聿相信江瑾年,自然会站在他这边。
宗熠看他一眼,道:“吕忻,你可知当年那位质子和英王关系如何?”
吕忻回忆道:“那个质子不爱走动,和京都各方的关系都很淡,英王和他没什么交集。要说他身上有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事,应当是他和还没入仕的江大人打了一架。”
“和江云枫?”宗聿有些诧异,江云枫年轻时文质彬彬,像个油头粉面的小生,他这样的人也会和别人打架?
吕忻点头:“当时那件事闹得很大,还惊动了先帝,但无人知晓是因何缘由。江阁老主动请罪,质子也没有追究,只说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点误会,后来说开了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那时的江家还远没有现在这样的辉煌,江阁老身为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儿子没有入仕,女儿待字闺中。
质子不追究,先帝也没说什么。
“许是因为这件事欠了质子一个人情,江阁老后来在朝堂上促成了狄戎的和谈,让质子能够回到故土。”吕忻又补充道,神情甚是感慨,因为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质子离开,江小姐入宫,江云枫高中,紧接着就是狄戎内乱,举兵犯境,江云枫抛下大好前程,铤而走险,随军出征。
而再之后……
吕忻不着痕迹地看了宗聿一眼,再之后是江云枫回朝,还带着江瑾年的娘亲,只是这件事无人知晓。卫淮被宗熠派出去打探江瑾年的身世,正好查到这里。
当初的那些事看似毫不相干,可仔细回想,又每一件都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江瑾年的娘亲,一个和各方势力无关的人,却在这样的局面中留下蛛丝马迹。
宗熠下令让卫淮去查,不过他让卫淮查的方向不是狄戎,而是江云枫。
当年江云枫在战场上失踪过一段时间,保护他的官兵全死了,等他再回来,狄戎的内乱已经解决,双方开始和谈。
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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