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肉,那只手散发着莹莹洁光,捻起了一点糜烂的橙红。
橙红色的鱼肉,和她无名指上的血橙钻石颜色一致、大小相同。
邱芜澜捏了一颗鱼肉放入口中。
“我还没见过这样大小的金枪鱼腩。”她瞟过那把轻薄细长的刺身刀,“你是要剁成糜?用刺身刀?"
她从不质疑季尧的厨艺,但这种做法确实新鲜,见所未见。
季尧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
不止是手,邱芜澜全身都散发着光。
在这腥臭的红色里,她是唯一的亮色,如恐怖游戏里安全屋的标识,让他急切地想要靠近她。
“不,就是这样。”季尧牵强地笑,“姐姐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邱芜澜又捏了一颗放进口中。
“是么,”她信任季尧的厨艺,“那我在书房等你。”
她带着唯一的光离开,季尧瞳孔骤缩。
倏忽之间,红色的世界暗了下来。
在邱芜澜迈出厨房的刹那,头顶高饱和度的红灯瞬间寂灭,他扶着台面去按开关,反复几次开灯,视野没有任何变化。
季尧撑着案台,瞳孔收缩至极,却无有焦点。
抓着案台的十指用力到苍白失色,他撑在烂红的鱼肉上,微腥的血气直冲天灵盖。
安全屋消失,他接下来的世界便只剩恐怖。
邱芜澜从厨房回到书房,简已将几个拍卖场的商品名册发了过来。
天澜拍卖场送来的木盒提醒了邱芜澜,是时候给予季语薇一点奖励了。
从珠宝到瓷器,到字画、乐器、艺术品,这些东西她买过太多,季语薇也得到了太多,并不能起到激励作用。
她兴致缺缺地翻页,看见最后一页上的拍卖品后,若有所思地捻起了页脚。
季语薇的确帮了她一个大忙;
可这份功劳,值得如此高昂的奖赏么。
诚然,在此过程中,季语表现出了高超的缜密。
看见华君润向她告密的电梯监控后,她没有失去理智、被个人情绪蒙蔽双眼。
向华君润施压的过程中,她始终将她的公司放在了心上。
窃取华君润的排程表尚且容易,要制造出一个不会对秋叶以及华君润的名誉产生负面影响,又足够惊扰华君润的事件,并不简单。
和当年挑拨男同学,在论坛发帖的粗劣手段相比,季语薇有了长足的进步。
邱芜澜欣赏她的贴心、聪慧、懂事,更欣喜于她的情绪掌控力。
不管那些照片是从哪里来的,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季语薇能顾及大局,凭这一点,就足以得到嘉奖。
邱芜澜不止要奖励她,为了接下来的阶段性工作,她还要激励她、补偿她。
年已经过半,再有半年,宋折凝的竞业协议结束,一定会卷土重来。
集团对宋折凝的离开万分遗憾,董事会因此对她颇有微词。
她需要刺激一下季语薇,拿出比宋折凝在时更好的成绩去向集团交差。
这一过程里,季语薇不可避免的会有些辛苦。
邱芜澜权衡着,推开了自己的收藏室。
房门之后,密密麻麻的人像照片面朝着她。
入?第一眼的橱柜里便是季语薇。
她占据了最显眼也是最多的位置。
邱芜澜站在橱柜前,隔着玻璃门,描摹她首次获得金梅奖的照片。
金梅奖的黑色幕布前,一系纯白长裙的季语薇捧着鲜花奖杯,恬淡欣悦地笑着。
她月钩般的眼里,欲望和野心如蜜液般浓稠得滴落不下。
只是照片,便让邱芜澜尝到了醇美的蜜甜。
她站在这里,与三十多个不同时期的季语薇遥遥对视,不管是十五岁,二十五岁还是现在,季语都如一棵枝繁茂盛的柿树,每一年都回报出大量蜜果,从不让她歉收。
邱芜澜有了决断。
她回复了简,圈出了末页上唯一的拍卖品。
高斯酋王国亲王庄园。
诱使华君润发病、弥补宋折凝离开的空缺,这些事都不值得这份重磅谢礼;
但“季语薇”这个人,值得。
“姐姐。”
邱芜澜和简交代完毕,楼下也传来季尧的声音,“饭做好了。
她走出书房,对今天的晚餐有些好奇。
邱芜澜很瞧不起自己做的菜,但她也确实很会做菜,在她看过的菜谱里,还没有切得那样细碎的金枪鱼大腩。
餐桌上摆着四五只瓷碟,邱芜澜一眼看见了长条盘中的鱼肉卷。
六个小卷,两种外皮,间错摆放着,季尧用米纸卷和炸紫苏叶包裹了那些细碎的鱼肉。
邱芜澜一一尝试。
晶莹剔透的米纸卷口感柔韧,内里除了鱼肉,还有脆爽爆汁的鱼籽。
炸得香脆的紫苏叶卷着绵软的鱼肉,柔软的鱼肉内又藏着一点山根。
绿豆大小的金枪鱼比厚切要细腻,又不似鱼糜那样烂糊,保留了颗粒感,口感丰富立体。
食物足够美味,季尧的目光也足够坦然清澈。
邱芜澜收回了厨房里一闪而过的疑虑。
她反馈:“很好吃。”
季尧弯眸,露出纯然烂漫的笑,“姐姐喜欢就好。”
他的视野里猩红一片,亮红的灯光、血红的桌椅、黑红的外景。
排山倒海的红色中,唯有桌前的邱芜澜散发着皎皎银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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