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仅是苦力,早几年还是童工。”
“未成年出来工作,在这一行可是美谈。”这话由华君润说出来,逗得邱芜澜发笑,“你要是能在六七岁的时候出来拍戏,现在的成就会更上一层。”
华君润淡淡道,“是啊,真是荒诞。”
邱芜澜觉得有趣极了,他能因为嫉妒,用酒色权利蚕食一个年轻后辈,却在这时候表露唏?。
换做从前,她会认为华君润虚伪;但她狠狠刺激过了他,在他焦虑症发作的时候问清楚了他的想法。
那是比测谎仪更加精准的测试,华君润通过了,其余的邱芜澜并不在乎。
她只要确定他不会背叛她就好。
“开机快两个月了,你看阿尧怎么样。”邱芜澜依偎在他怀中,看季语新一期综艺,“他有表演天赋么。”
“比预计的好。”华君润眸光微移,在季语薇摔进泥潭、周围一片哄笑时,隐晦开口,“男三的人设是贴合他的,前期很开朗爱笑的一个少年,阿尧也是这样,经常看见他在公司里和人说笑。”
从泥潭里站起来的季语薇面目全非,晕乎乎地转悠了半圈,又跌了回去,溅了一屁股泥。
邱芜澜了然,“你是说他和那些前台接待吧。”
华君润没有否认。
他不明白,像季尧那目中无人又天真单纯的富家子弟,为什么总是顶着假笑冲基层员工撒娇。
这是和他身份、性格相违背的行为,季尧并不是在撩妹,华润一眼就知道和前台说话时,他内心有多反感无聊。
“那是一种代偿。”邱芜澜道。
他得不到母亲的夸奖,被雪藏后失去了姐姐的肯定,于是格外渴望得到年长女性的认可。
那身才华无处施展,他迫切想要有人肯定他的存在价值。
每当邱芜澜换了新男友,季尧和接待说话的频率便会上升。她很容易观察到,那段时间季尧对身边的年长女性会特别和颜悦色。
最近的一次,是易蒲来秋叶排练,给公司送了甜品。
易蒲前脚把甜品送进来,季尧后脚就找大厅前台争宠。
邱芜澜很难评价这种行为好与不好,她只是有点痛心。
他本该大放光彩,却因出身的缘故,到了要靠对女人撒娇才能感受自身价值的地步。
这份恻隐之心以及隐隐的愧疚,让邱芜澜无法开口训斥。
季尧也很懂分寸,不会把撒娇上升到纠缠骚扰。
邱芜澜将那些女员工的反应看在眼里,确定她们并不困扰后,放纵了季尧。
“代偿?”
“不,没什么。”这些事,还不到和华君润说的时候,“他做那些事,让你看不惯了?”
“那倒不是。”华君润抱着邱芜澜,同她一起看向屏幕里笑得烂漫的季语薇。
“我只是觉得,他是很有表演天赋的。”
没有………………
没有!没有!
季尧张皇跑上二楼,推开书房的门,又奔去主卧。
他拿起了床头的粘土人。
破碎的脑袋里空了一块,原来位置上的两颗微型摄像头已不见踪影。
季尧怔怔盯着空了的头部,他猛然转身,视线之内,彻底黑暗。
自剧组回来,为他照明的星星全部消失不见。
明亮的视野归于暗昧,渗人的黑幕之中,季尧只能依稀看见从黑色里渗透出来的红。
这极具压迫感的黑红色,令季尧惊恐地跌坐床上。
他努力睁大眼睛,也只勉强看出近处物品的模糊轮廓。
????的虫声自漆黑的角落爬了出来,愈来愈近,愈来愈响,密集的甲壳声毛骨悚然,最终变得电钻般刺耳洪亮。
季尧咬牙捂耳,虫声已远超“吵”的程度,他仿佛置身于雷暴,被磅礴的轰鸣震得耳膜发痛。
一阵灭顶的剧痛后,他感觉到了温热的痒意,似有汨汨鲜血从耳洞流出。
恐怖。
季尧所感,唯有恐怖。
在他以为自己要溺毙在这恐怖的音波中时,那????的虫声忽而消停了。
它们汇聚成一声轻柔的呼唤??
[阿尧......]
季尧猝然扭头,身后空空荡荡,除了深渊般的黑红以外,再无它物。
[阿]
那声音再度拂过他微痒的耳畔,季尧惊声回应,“姐姐?”
他确定了那就是邱芜澜,自床上站起,于黑暗中寻找她的声音,“姐姐,你在哪里,为什么要收走那些监控?”
[阿尧,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季尧抱着耳朵,崩溃躬身,“我一直都乖乖听话,为什么姐姐连监控都不能留给我......”
黑暗中的邱芜澜低语:
[我注视的是有足够价值的人。阿尧,现在的你,有什么值得我垂视的价值呢。]
季尧激动起来,对着虚无处高喊:“我可以找到下一个影帝歌后,我也可以去谈成天欣集团的合作!姐姐,只要你用我,我会展现出足够价值!”
[我为什么要用你,这些事,我自己就办得到。]
“姐姐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做!”他说着,带上了泣音,“求你、求求你把监控还给我......这里好黑,我什么也看不到......姐姐,阿尧害怕……………”
冥冥之中,季尧听见了一声叹息。
[阿尧,我太失望了。]
季尧抬眸,蒙着泪雾的眼里迷茫无措。
他做了什么,他一直乖乖听话,从没有违背过姐姐的心意,为什么还要对他失望?
[我花费毕生精力培养你、调教你,最终却得到了一个保姆????季尧,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宋折凝就要回来了,她尚在国外,国内便铺天盖地全都是她的消息,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被宋折凝羞辱?]
“是因为邱承..."
[够了,你明知道我对他狠不下心,为什么就不能把我一把!]
“姐姐?”季尧愣怔着,第一次从邱芜澜口中听到怨恨的语气,他压着狂跳的心脏,不敢相信地同她复核,“你需要我......帮助你?”
[帮助我,阿尧。]
那声音淡了下来,似在远去。
[你知道我需要什么,就像我为你处理掉了季一样.....你知道那个压在我头上的人是谁。]
“姐姐,姐姐!"
季尧慌张地试图挽留。
[别让我等太久。]
肩上一凉。
季尧怔忪回眸,刹那之间,他恍惚瞥见了邱芜澜的身影。
她搭着他的肩膀,覆在他耳后呵气,[阿尧,快一点??让我摆脱受制于人的困境。]
[你是我最优秀的作品,我好想光明正大地疼爱你......
季尧瞳孔骤缩。
微凉的触感消散,他身后空无一人,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未曾留迹。
那酥麻的呢喃散尽了,季尧眨了眨酸涩的眼。
他陡然发现,暗如深渊的红潮淡去了两分。
那勾魂摄魄的喃语,为他哺了一口光明,奖励他看见五米之内的物体。
良久,季尧回眸,冷睇向窗台上的花瓶。
一束发蔫的向日葵耷拉在瓶口上,硕大的黑色花盘疲软地背阳垂落,散发着枯败颓意,惹人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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