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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星君走后，阵法中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沈青，等待着他的决定。
沈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沈十二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哥哥，你不会答应的，对吗？”
沈青没有回答。
沈十二的心，沉了下去。他跟了沈青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犹豫。他了解他——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但此刻，他的沉默，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哥哥，”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你……不会真的想留下吧？”
沈青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小十二，你说，我这个城主，做得称职吗？”
沈十二愣住了：“哥哥，你……”
“我问你话呢。”沈青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我做这个城主，做得称职吗？”
沈十二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青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我继任城主以来，白夜城经历了多少次劫难？有多少兄弟，因为我而死？寒潭死了，真谷死了，重崖死了，罗淳死了，奕寒死了，锦伦死了，太微死了，曲无意死了，江舟死了……十四万六千白夜城的子弟，都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
“他们都死了。而我这个城主，还活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继任城主，如果当初不是我执意为宁澈报仇，如果当初我选择了妥协……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
“哥哥！”沈十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这不是你的错！是六界杀了澈儿哥，是他们想要杀了我们所有人！你只是为了保护我们，为了保护白夜城……”
“我知道。”沈青打断了他，“或许这不是我的错。但——我还是会愧疚。”
他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永恒的星空，望向那只巨大的金色手掌。
“十四万六千条人命，太重了。重到我这个城主，快要背不动了。我知道我从来不是一个称职的城主。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经营，你才是真正的城主，而我一直在为白夜城引来祸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所以如果，用我一个人的命，能换你们所有人的命——那我觉得，值。”
“不行！”沈十二几乎是吼出来的，“绝对不行！就算白夜城就真的完了，你也不能死！你绝对不能死！我们宁愿战死，也不要你用自己换我们的命！”
“对！我们宁愿战死！”
“城主，我们不能丢下您！”
“要死一起死！白夜城没有抛弃城主的道理！”
白夜城的修士们，纷纷站了起来，群情激昂。他们的眼中，没有了绝望，没有了迷茫，只有一种决绝的光芒。
沈青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释然。
“有你们这句话，”他缓缓说道，“我这个城主，就没有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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