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扒拉半天没爬起来,咳嗽声由轻转重,用气音叫林琅:“喂!”
林琅循声看去,祁去云道:“他娘的,你拉我一把呀,疼死老子了。”
林琅闷声笑起来,随手拽了祁去云——
“不追了?”
林琅道:“不追了,是我急性子了。”
祁去云弹弹衣裳,企图恢复来时的风流倜傥,“亏得扶春灭了,不然单你和你那师兄,真是有够不好收拾的。”
然而林琅什么都没说,刻意地神情自若的笑了下。
即便他从那之后,再不想要故人死。
***
密林之中,树影摇曳。戚棠的每一步都簌簌作响。
此处是扶春后山,她原先常来玩的,只是悲欢离合来的太剧烈,当她再度记起此处时,数度光阴已过,她都快要面目全非了。
戚棠记不太清后山的路,依从直觉走。
她不敢停留——
师兄死了。她一颗心在颤抖,胸腔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有种黄粱一梦般被颠倒戏弄之感。
如果只是梦就好了。
她喃喃,如果这一切只是一本话本中、疼痛悲惨的故事就好了。故事之外,他们仍就存在。
她揽住虞洲,总是忍不住搭她颈侧的脉搏,她没意识到她没流泪、圆眼睛里不见半点光,却在抽气,喘息间,像是抽泣。
后山有几处隐匿的山洞,从前也算是有兽出没。
藤蔓铺天盖地挡住洞口,戚棠拨开一角,警惕的看、听周围有无异常。
她带着虞洲走进去。
内里阴暗寒冷,泥土湿软,青苔漫野。
戚棠脱掉外衣替虞洲垫着,扶着她躺下,心底却反反复复在回想那日争执。
明明无声,可吵得她头疼。
她摇头,再摇头,脑海暂得清明,目光才落到虞洲身上。
虞洲便这样躺着,戚棠看见她雪白面孔上溅的大片血滴。
戚棠喉间一滚,仿佛重重咽下了什么,带铁锈味,腥得她恶心。她给虞洲擦血痕,干了擦不干净,她便用指腹轻轻蹭,蹭完又神经质地端详。
虞洲唇颊皆白、眼睫紧敛,戚棠伸手,她猝然收回手,觉得那温度好像不是正常该有的,但是她呼吸仍在。
戚棠缓下心,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她发凉的指尖。
这个动作却与方才的举止不尽相同,仿佛在紧要关头牵肠挂肚之下,一点温柔迂回的试探。
虞洲脸色极白,光滑的皮肤上有道隐约的伤疤。
噗——
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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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戚棠吐出一口血,连她也错愕。
她没有受伤。
她觉得真疼啊,戚棠咬唇,摸摸心口,一时之间竟然思考不出是哪步心法出了错。
没有错,她日夜苦修,根本不会错在这么粗浅的一步。
……不能这么没用,她对自己说。
她又断断续续地调动灵力,给虞洲调息,有去无回的灵力透支,很快她额上布满冷汗。
好像还是第一次,虞洲这样孱弱、弱到仿佛一触就散。
戚棠大脑一片空白,思绪慢慢悠悠的,连疼痛也变得缓慢,只是失神地看着那缕灵力。
像隐秘的牵引,将二人拴至一处。她内心深处,从来没有想过虞洲会变成这样,她如此厉害,又很无辜,怎么也不该是她。
若是戚棠本人,她可以死,她当然可以死。
她得到这样许多,爱与恨都如山般负累于身,她从开始错、步步错,不堪重负,当然可以死。
虞洲却不行。
“你……”
声音已出,却谁也听不见,仿佛只是戚棠在心中,与另一个人说,感慨又惋惜、痛心疾首的力道用了三成却已经是她的椎心泣血,“你还没,过过好日子呢,我对你也、不好。”
非要到生死一线,行差踏错不可挽回时才知悔已晚矣。
骗子。
她那时信以为真,着急寻来救兵,以为如此才能帮忙,忽略二者互相打配合的眼神。
两个人合起伙来骗她,早都没有后路、亦没有同行之人。
没有人会来扶春,没有人知道渡河边的秘密。
此处通鬼域,晏池赶来不过几个瞬息,而那策天峰在何处,晏池根本不知道。
洞穴静僻,她燃了堆篝火,只听见柴火噼啪声,火星四溅,她隔两个时辰便要摸摸虞洲的呼吸和脉搏,思索间贴上她已然放凉的胳膊,生怕一不留神,生机消殆。
她着急,心脏也似乎如被野火燎过,又烫,还打卷,仿佛要缩成一团。
戚棠觉得恍若寒冬,再也没有某一年比此时此刻,更叫她觉得难以忍受。
原来,捱是这样难捱的。
噗——
又是一口血。
连着五脏六腑的疼。戚棠张皇,瞳孔惊愕放大,不对劲——
她想。
她的神情变得古怪难测起来,无序的头绪如同乱麻。
她又碰。
又是一口血——
她咳得呛起来。
戚棠手足无措,半惊半悚地看向虞洲。
为什么?
为什么?
她皱眉、难以置信地哽咽起来,可是眼中没有泪意。
旁侧水洼倒映出极矛盾的两种情态——
眼底漠然而嗜血,泛出腥锈的血红。而唇角却向下垂着,伤心到不能自已。
***
留影石慢悠悠放着。
时移世易,却又在转瞬间回到最初始。
“既知此事,便做不到不知,”那是尚年少的声音,热血骄傲、意气风发,说话时振臂挥剑、势如破竹,“你我苦修数十年,寒来暑往、砭筋劳骨,不就是为了庇护苍生的吗,而今这机会就在眼前,为何不握?”
“什么机会?”两道声线重合,恰似一个人。
“守住此处。”相中人那时候尚未蓄胡须,眉毛生的粗黑,眼睛却亮,犹如春光一掷,说至激情处还要拍大腿,“四方之地不需我辈操心,自有其稳固之法,唯有此处,并无多少人知晓,而我们不知妖族中是否有心怀叵测之徒只待良机,制造人间祸乱。”
“那你说,怎么办?”
“于此处设立门派,广收弟子、不单论天赋,以心性至纯至善、心怀天下之辈为首,倾尽全力,好好教习,日夜操练,紧密巡逻,若妖族有动静,便将其扼在萌芽时,若风平浪静,待查出阵法,修为到家,领弟子封住此处。”
“好主意。”
“可是……”
捧哏的和泼冷水的齐刷刷上线,两道相似的音色撞在一道,其中一位便用胳膊肘撞另一位,一脸你也跟着他胡闹。
戚烈问:“怎么了?”
其中有位长得真是少年老成,大约是留了胡须之故,黑的小八字胡,唯有一把嗓子听上去比戚烈年轻。
他轻嗤道:“说的轻巧,我们三个撑死了也抵不过一位真人,说三个臭皮匠顶过诸葛亮,那三个臭皮匠又不是你我这样籍籍无名之辈,谁要拜入这么个名不见经传、掌门又是三个毛头小子的门派呀。”
“你才毛头小子。”
那两张几乎一样的脸互相对峙,唱着反调,那留八字胡须的人拉人帮他说话,目光转了一圈,最后看向留影石的方向,半大孩子一般叫道:“嫂子,你说是不是?”
然后是道笑盈盈的、温柔的声音,那女子道:“怎么会,我夫君可是很厉害的呢,他名震四海、威扬八方,愿与之结交者如过江之鲫,没有上千也有上百。”
她戏谑地说轻巧话,戚烈耳朵红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尴尬咳咳了两声。
她道:“所以,这事我觉得能办。”
戚烈又笑起来,如赤子坦诚,大步走向她,声音都柔了许多,直道:“夫人说的是,为夫会继续努力的。”
“……”
后头两人耸肩,一副无可奈何样。
而后月影之下,小酒几壶,举杯对酌。
戚烈道:“所以我们,要吸收百家之长,待到时机成熟,向各门派挑战——”
回音绕谷,像是重重叠叠起了一圈圈附和,彼此互看,眼底皆倒映出各自张狂大笑的模样。
“要声名远扬——”
“要名震四方——”
【作者有话说】
[爆哭]
144
第144章
戚棠抬眼、如梦初醒。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来,雨滴如豆大,打出如鼓槌般的噼里啪啦。
满山翠绿,她匆匆往外看了一眼。
又是凌绸摸过来救人,她看上去脸色差的要命——
戚棠死了一半、波澜不惊的心绪在看到她时漾了一下,有种有救了的感觉。
救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尤其是这些人给凌绸的压力很大,她上一秒可能为了救这个人倾尽一切,下一秒就需要挖坑埋了他。
譬如晏池,她刚埋完。
毫无杀伤力地瞪了戚棠一眼后,她开始救人。
戚棠没忍住,看凌绸这里动动那里动动、既不怜香惜玉,看上去又似乎与巫术结合,有种跳脚大仙之感。
她破天荒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心情不好才挂脸的,还是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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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凌绸木着一张脸道,“你说呢?”
戚棠说不好,她觉得两厢有之。
小阁主圆圆的脸瘦削出了尖下巴,凌绸偏头对上那双水润的、布满红血丝的眸子,她硬是铁着心拧走了目光,心道你们真是欺人太甚,我连日辛劳、每副药都是付出心血熬的,不能指望把我掏空榨干之后硬挺着皮囊笑呵呵地救人吧。
戚棠看出她这一眼潜藏的无比深意,还来不及作反应,极快的,凌绸又偏头,似有一瞬错看了般又细细端详戚棠,呀了一声:“你?印堂发黑啊?”
实在不怪她大惊小怪,戚棠脸色很差,阴郁而苍白,洞穴内唯有篝火零星,火苗跃然间,面庞投下阴影,似心事浓稠。
“……”戚棠道,“还好只是印堂发黑。”
凌绸不明白这还好到哪里去,戚棠又问:“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她今天格外柔和,透出几许从前在师门时候的样子,整个人软软和和的,说话也要反应一会儿。
凌绸笑道:“你我师出同门,我会不知道这里?”
算上来,她应当比戚棠更熟悉此处。
此处离胡凭的小药园很近,她最最初,是想要修医道,做个盖世神医的。
她近日接连做好事救人,整个人开怀许多,格外心满意足,甚至称得上古道热肠,鬼蜮的重担仿佛暂时被她搁置,比之她一身轻松,戚棠显然累了些,负累如山,她稍迷瞪的眨了眨眼,然后昏了过去。
大抵是心中一弦紧绷,忽然松懈了,按下不发的病症与疲累才袭来,犹如决堤溃坝。
猝不及防的倒头就栽,凌绸下意识伸手,所幸扶住了。
她:“……”
此刻洞穴之内,又只剩她一个能跑能跳能动弹了的。
凌绸此人涵养极佳,哪怕这会儿心态崩了又崩,也摁着性子把戚棠扶到一边,摸出一套针来——
先扎透了再以灵力修复,应当事半功倍。
放下戚棠后,她又去看虞洲。
戚棠到底不算弱,竟然强撑到这一步,虞洲的伤势缓了许多,脸上也干净,一看就是被人仔细打理过的。
凌绸啧了一声,觉得世事无常,这两位变化得她都要认不出来了。
渡河之中,回忆逆流,她自鬼蜮穿行而来,过往诸多便如走马灯一般浮现在脑海中。
晏池自阵中苏醒时,看见她怔住良久,半晌才道:“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只是……”
晏池问她,“这仿佛、不是你的作风。”
凌绸也疑惑:“我的作风?”
晏池彬彬有礼道:“你素来不是好管闲事之辈,尤其救人,你应该是、更愿意杀了我的。”他们之间的同门情谊少得可怜。
“话是如此,”凌绸道,“但是……”
她最近参悟,信了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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