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珩的目光在段云枫脸上停留片刻, 旋即他从主位上起身, 举盏说了几句恭贺宁王新婚的致辞,便在侍从的陪同下离开了王府。
微凉的夜风涌入殿内, 段云枫望着皇帝的背影隐入夜色, 一言不发地饮下杯中烈酒。
……
就在宁王大婚后不久,原本一直摇摆不定、企图观察形势的陇右、朔方二镇见萧珩联合了契丹乙室部平定了雁门关之乱, 还稳定了边疆的局势,二镇节度使纷纷遣使者前往长安,向萧珩上表称臣。
至此, 连通西域的河西走廊再次回到大燕手中, 整个西北的版图被萧珩彻底收入囊中。
九月,秋收过后,得益于萧珩委任徐正严施行的均田新政, 今年关中地区的粮食收成已恢复至了战前的四五成, 萧珩治下的百姓也逐渐从战火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金銮殿中。
天子于高座上, 垂眸看向众人,“如今西北已定,朕认为眼下便是东征、收复旧都的最佳时机。”
“陛下圣明!” 尚书令王沐川率先出列, “眼下正值秋收,我军粮草充足,此刻出兵潼关,定能在入冬前收复旧都。”
“臣请愿出征!” 刘峻手持笏板,掷地有声道,“愿为陛下剿灭反贼,克复旧都!”
“臣亦愿往!”
他身后一众武将皆跟着下跪请柬。
萧珩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落在文武百官队列的最前方。
段云枫抬眸,与御座上的目光一触即分,他手持笏板,出列道:“臣愿为先锋。”
殿内的气氛寂静片刻。
“传旨——” 萧珩目光凛然地看向众人,
“即日起,朕册封骠骑将军段云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领兵二十万,总摄东征诸军事,赐虎符,假黄钺,代朕征讨逆贼,收复旧都。”
……
李冀昌虽为人残暴,手下官员多横征暴敛、不得民心,但作为从乱世中厮杀出来的铁血军阀,楚国的军事实力并不弱,李冀昌手下兵马起码有二十万余人,光驻守在洛阳城附近的兵马便有五万余人。
因此萧珩决定兵分南北两路进攻洛阳以牵制敌军、分散其防御力量,合围洛阳。
他任命段云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陈崇为左将军,宋时裕为右将军,周业为行军司马,让这几人随段云枫自北路,从河东蒲州而出,攻占洛阳城二十里开外的孟津渡口。
南路则由刘峻率领,自武关而出,走陆路,攻占洛阳城南郊的龙门关,与北路军形成夹击之势,包围洛阳。
萧珩将自己的决策说与王沐川,问对方,“王尚书以为如何?”
王沐川:“陈崇谨小慎微,有小智而缺大谋,不足以独领一路兵马,刘峻虽少了些智谋,却刚直稳重,为人勇猛,且鲜少冒进,是独领南路军最合适的人选,至于世子……”
提及段云枫,王沐川抬眸看向萧珩,“世子是天生领兵打仗的不世将才,不仅骁勇过人,且善以奇兵制胜,只是性急易怒,陛下专门留下宋时裕、周业二人辅佐世子,便是希望此二人能稳住世子,臣以为陛下思虑周全、算无遗策。”
萧珩看向那封敕书,目光落在段云枫的那行册封上,“希望能如尚书所言一般。”
……
自长安出发的第十五日,段云枫所率领的急行军抵达了洛阳北面的孟津渡口。
若燕军先锋部队能成功渡过黄河抢占河对岸的滩头,后续的大部队便可顺利渡过黄河,占领洛阳城北面的关隘。
只是,寒风裹挟着河水的腥气扑鼻而来,巨浪拍打着临时搭建的浮桥,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摆在他们眼前是水流湍急的滚滚黄河,河上只有几架临时搭建而成的浮桥,若对岸营寨中的敌军发现异动,进而围攻渡河的先锋部队,一但浮桥被毁,人马都将陷入河中,渡河将变得无比艰难。
段云枫的玄甲上凝着初晨的雾气,他勒马立于岸前,注视着河对岸的那片营寨。
片刻后,斥候来报,“将军,敌营中暂无异动,楚军目前并无戒备,是否传令渡河?”
段云枫当即拔出长刀,刀锋凝着寒光,“传我号令——,先锋部队,即刻渡河!”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百名身着玄甲的步兵冲上木质浮桥,木板在他们脚下嘎吱作响,下方湍急的怒流仿佛一张深渊巨口,随时可能将人吞没。
就在先锋部队前行至距浮桥对岸三分之二的距离时,河对岸骤然传来了嘹亮的哨声,一阵箭雨破空而来。
有人大吼一声,“敌袭——”
浮桥上的不少士兵下意识地举起了盾牌。
“叮——”
箭矢钉入盾牌,有人不幸中箭落水,身形瞬间便消失在了浪涛之中。
此刻,岸那头的楚军也冲上了浮桥,他们将手中高举的裹了松脂的火把掷向燕军,试图烧毁这座浮桥。
“不要停!冲过去!” 段云枫怒吼一声,他拔出腰间长刀,一人当先,冲在最前,接连斩杀了好几个正在投掷火油的楚军士兵。
身后的燕军士兵不由得气势大振,他们嘶吼着,开始顶着密集的箭雨向前冲锋。
就在燕军前锋部队快要冲到浮桥对岸之际,楚军的火箭骤然而至!
“轰——”
一支火箭钉入浮桥揽绳,火油瞬间燃起,火舌顺着木板急速蔓延。
“将军!绳索要被烧断了!” 身侧亲兵大声喊道。
段云枫扯下身后披风,一把盖住前方那扑鼻的烟尘,他挥刀挡住楚军守将迎面挥来的长枪,随即一刀将人斩于桥下。
然而就在这时,“嗖——”,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正中段云枫的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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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穿透玄甲,鲜血瞬间浸透衣袍,段云枫忍不住闷哼一声。
“将军!”
在亲卫的惊呼声中,段云枫咬牙折断箭杆,挥刀率先冲上了浮桥岸边,“给我杀——”
身后士卒被段云枫的悍勇激到,他们顶着烈焰,怒吼着冲上对岸,与楚军厮杀起来。
片刻后,段云枫所率的燕军在血战中撕开一道豁口,将战旗插上了孟津渡口的营寨。
……
陈崇进入中军大营找段云枫商讨下一步行军方案时,军医正在给段云枫处理方才的箭伤。
“将军暂且忍耐一下。” 军医用钳子衔住那没入肩胛的箭镞,用力一拔,暗红的鲜血瞬间溅落在地,那箭伤周围一圈的皮肉已有些肿胀、泛白,正不断地往外渗着血。
段云枫额角青筋一跳,紧咬着牙根道:“拿酒来!”
军医当即用绷带将他的血止住,“不可啊,将军!饮酒不利于伤口恢复,且您这箭伤创口极深,若恢复不好,极易感染,您这两日最好静养,不可再伤筋动骨,也不宜再穿盔甲。”
段云枫面无表情地听着军医在自己面前絮絮叨叨个没完,待对方包扎完伤口离开营帐后,他当即拎起了桌案上的酒壶,痛饮了两口,这才勉强压下那刺骨的阵痛。
一旁的宋时裕劝了两句,被段云枫不耐烦地驳斥了回去。
陈崇看向段云枫道:“世子,您如今伤重未愈,可要暂缓攻城的计划?“
段云枫挑眉,“那你受伤了还吃不吃饭?”
一旁的宋时裕刚想开口说这哪是一码事。
段云枫又道:“怎可因一点小伤而延误战机?传我旨令,即刻进攻洛阳城东北面的旋门关,今日,我便要围了洛阳城,我倒要看看那李贼怎么守一座孤城!”
陈崇面不改色地应下。
宋时裕在心中啧啧称奇,心道这哥们也太能忍了。
段云枫扭头看向陈崇,“还有,写给陛下的军报中不许提及我受伤的事,听到了没有?”
陈崇也一一点头应下,随即命手下的文官按照段云枫的要求“详略得当”地攥写了军报,完全略过了段云枫渡河时受伤的事,只着重写了他作战时如何英勇地攻城拔寨。
那文官写完后,陈崇拿着军报给段云枫亲自过目,段云枫看完,觉得十分满意,陈崇便让那使者将军报送了出去。
随即陈崇退出了中军大营,回到自己的营帐后,他立即起草了一封私信,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段云枫怎么受的伤,他又是如何不顾自己劝阻执意攻城的事,原原本本、事无巨细地写了下来,密封好交给自己的心腹,让对方骑快马前往长安呈给陛下。
段云枫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不错,但皇帝才是自己真正效命的对象。
第46章
紫宸殿中,
萧珩正坐在书案后,神色肃穆地审阅自洛阳前线送来的军报,他翻着手中的信纸,示意一旁的礼部尚书继续汇报他要上奏的内容。
礼部尚书:“陛下, 如今西北已定, 关中地区也在陛下的治下日趋繁盛,臣以为应早日恢复科举, 吸引全国各地的士人……”
“陛下。” 就在这时, 一名内侍官拿着封密信匆匆地走入了殿中, “前线来的急报, 这封是左将军陈崇寄来的。”
萧珩抬手,示意对方将信件送上来。
礼部尚书清了清嗓音, 继续道:“呃, 现下我朝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然如今选官大多依赖举荐……”
“不像话!”
书案后的皇帝忽然面色不善地将那信纸往桌上一摔。
“陛下恕罪!” 礼部尚书眼瞳一颤, 汗立马从额角淌了下来,惶恐地给萧珩跪了下去,“臣有所失言!”
萧珩板着张脸, 缓缓垂眸, 神色莫名地看了礼部尚书一眼,“朕又没说你,你有什么要恕罪的?”
“哦……” 礼部尚书擦了下汗, 尴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恨不得直接消失在这间殿中。
一旁的王沐川见皇帝这般反应, 问道:“可是前线发生了什么?”
萧珩直接将两封军报递给了他。
王沐川看完之后道:“世子这是报喜不报忧,许是不想让陛下担心。”
“担心?” 萧珩眉峰微蹙,“哼”了一声, “刚册封了兵马大元帅,就学会隐瞒军情了,再过几日怕不是就要对朕发号施令了?”
王沐川踌躇道:“陛下既是担心世子,不如书信一封,让世子先以养伤为重,冲锋陷阵的事交由手下的几位将军来便好。”
萧珩沉着面色默了片刻,随即与李进喜道:“拿笔墨来。”
……
这几日,段云枫与刘峻合兵一处,分别攻占了洛阳周围的怀州、宜阳、回洛、慈涧等县城,以及孟津渡口、函谷关、龙门关、轩辕关、旋门关、大谷关等隘口。
昨天夜里,段云枫亲率五千精锐,突袭洛阳城东侧最重要的险要隘口——虎牢关,斩杀了虎牢关守将,成功夺下虎牢关,至此,洛阳城东西南北方面的七个关隘全部沦陷,粮道彻底被燕军截断,李冀昌的二儿子、洛阳留守李恬与五万楚军只能困守孤城。
在汴州的李冀昌得知此事后大怒,任命自己的三儿子李悦为大将军,领兵二十万,支援洛阳。
洛阳城郊,燕军军营。
营帐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与铁锈味,段云枫靠在榻上,军医将那染血的纱布揭了下来,右肩那道贯穿皮肉的箭伤立即又渗出血来,因为伤口一直未能愈合,已逐渐有了发炎的趋势。
如今他旧伤未愈,腰腹处又添了道骇人的刀伤。
军医用消过毒的银刀替段云枫清理着创口,段云枫额角渗出了层细密的汗珠,一言不发地任由军医替自己处理伤口,手中还攥着萧珩刚送来的信件。
他粗略地扫过那上面的内容:
“军医既说了要静养,那就别胡来,军营里又不是没有别的人了,此乃军令,你若是不能遵守,朕看你这么闲,一刻也耐不住,此战以后,不如给你封个典厩署官算了,正好宫廷里的马还没有人管。”
段云枫猛得从榻上坐来,“他竟然想让我给他当马夫,嘶——”
言语间,腰腹上缠的纱布又渗出了血,疼得他抽了口气。
“将军!” 军医手一抖,连忙将段云枫按住,“您真的不能再乱动了,伤口又要裂开了。”
于是段云枫只好僵硬地扭动脖子,环视着营帐内的人,“这是谁告的密?”
他举着手中的信件,目光幽幽一转,“宋时裕,是你吗?”
宋时裕:“…………”
“我没有……”
段云枫:“哪是谁?都和你们说了,这事不要告诉陛下,你们这是故意要和我对着干?”
就在这时,陈崇掀开营帐,走了进来,注意到营帐内焦灼的气氛,他拍了拍宋时裕的肩膀,劝道:“世子息怒,即便真是宋将军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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