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惚间觉得眼前这个持枪的男人像是教堂里的天使画像——如果天使也会满身尘土、腰别双枪的话。

    男孩迟疑地伸出瘦小的手。当他的掌心贴上对方大手时，一股暖意顺着相触的皮肤传来。周路稍一用力，艾迪就像片羽毛般被拎上了马背。

    "抱紧面包。"周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胸膛的震动透过单薄的背脊传来，"指路。"

    艾迪小心翼翼地靠在周路怀里，指向贫民窟最深处的一条窄巷。"阿尔忒弥斯"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节奏，艾迪第一次发现，原来回家的路可以这么短。

    艾迪领着周路来到一栋歪斜的三层楼房前。斑驳的外墙上斜靠着一架吱呀作响的木梯，直通顶层的阁楼窗口——这就是他们家的"大门"。

    "小心台阶..."艾迪小声提醒，率先爬了上去。周路跟在后面，老旧的梯子在他体重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钻过狭小的窗户，一股霉味混着汗酸味扑面而来。周路不得不佝偻着背，阁楼的斜顶几乎擦着他的头皮。昏暗的光线中，只见两张破木板拼成的床垫，和几个充当家具的破木箱。几件褪色的女式衣裙散乱地堆在床上，像一团枯萎的花。

    在那堆衣物中间，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黑人女孩，黑珍珠般的皮肤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泽。她深陷在衣物堆里，就像被沼泽吞没的小兽。听到动静，她费力地睁开双眼，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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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小天使。"周路单膝跪地，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孩平齐。他摘下帽子，露出一个罕见的温和笑容，"我是你哥哥的朋友。带你去看看医生，很快就能好起来，好吗？"

    女孩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颤动。周路伸手轻触她的额头，顿时皱起眉头——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吓人。

    "见鬼！"他转向艾迪，声音骤然紧绷，"烧得太厉害了，得马上走。"说着已经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将女孩裹起来，"再耽搁会烧坏脑子的。"

    艾迪的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面包"啪嗒"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去捡，却被周路一把拦住。

    "别管面包了，"周路已经将女孩轻轻抱起，"去把梯子扶稳。"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我们得争取每一分钟。"

    艾迪像只灵巧的猴子般迅速滑下梯子，落地后立即转身用瘦弱的双臂死死扶住摇晃的木梯。他仰着头，看着周路高大的身影一步步向下移动。

    阳光透过梯子的缝隙斑驳地洒落，周路宽阔的背影几乎遮住了全部光线。他右臂紧紧搂着那个小小的身躯，左手稳健地抓着梯子的横档。每下一级，梯子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艾迪妹妹却安稳地蜷缩在那个陌生的怀抱里，苍白的小脸贴在周路沾满尘土的衬衫上。

    艾迪见妹妹此刻她像只找到巢穴的雏鸟，细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周路的衣襟。阳光在她卷曲的睫毛上跳跃，给黑珍珠般的皮肤镀上一层金边。

    "去把马牵来。"周路已经利落地跳下最后几级，怀中的女孩甚至没有被颠簸惊动。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街道中央，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而那个小小的身影就安稳地栖息在影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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