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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路手里的缰绳差点滑落：\"见鬼！\"他哭笑不得地扶了扶牛仔帽，\"怎么我遇到的每个人都这么说？\"转头朝营地环视一圈，\"到底是谁在传我要跑路？我又不是约翰那个没良心的。\"</P>
正在喂马的亚瑟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假装专心致志地检查马蹄铁。二十步外的约翰原本都抬起手要打招呼了，闻言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了下来。</P>
\"嘿...约翰。\"周路后知后觉地发现当事人就在现场，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他靴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像个被抓包的孩子。</P>
约翰抱着胳膊，眼睛里写满了委屈：\"我才离开一年。\"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们是要念叨一辈子是吧？\"</P>
亚瑟终于憋不住了，笑声惊飞了树上的乌鸦。</P>
何西阿笑眯眯地看着三个年轻人，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苹果丢给周路：\"接着。就当...欢迎回家。\"</P>
苹果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周路稳稳接住，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啃了一大口。甘甜的汁水溢出的瞬间，他恍惚觉得连燥热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P>
\"周叔叔！\"</P>
一声清脆的童音突然划破营地的嘈杂。小杰克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金色卷发在阳光下跳跃。他一把抱住周路的右腿，仰起的小脸上蹭着几道泥印子。</P>
\"你说好要给我讲那个故事的！\"男孩的眼睛亮得像星辰，手指紧紧攥住周路的皮裤带。</P>
周路弯腰揉了揉小杰克的卷发，发现他门牙缺了一颗：\"哟，我们的小牛仔开始换牙了？\"手指轻轻刮了下男孩的鼻尖。</P>
两条狗围着他们打起转来。除了大卫，新来的灰犬精神抖擞，湿漉漉的鼻子不断拱着周路的马靴。</P>
\"看来交到新朋友了？\"周路蹲下身，任由灰犬舔他的手指。</P>
\"达奇叔叔给他取名叫肯恩！\"小杰克骄傲地挺起胸膛。</P>
阿比盖尔来到这边，对周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她把小杰克从周路腿上拉下来：“你周叔叔刚回来，他需要休息。”</P>
男孩拽着周路的衣角：\"就讲一章好不好？\"他眨巴着眼睛。</P>
周路心头一软，正要开口，却见沙迪，意味深长地咳嗽了一声。</P>
\"这样，\"周路变魔术般从内袋掏出个油纸包，\"先吃糖，等太阳落到那棵橡树后面...\"他指了指营地西侧，\"我们边烤土豆边讲故事。\"</P>
纸包里晶莹的冰糖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小杰克欢呼着抓起一块塞进嘴里，缺牙的牙龈把糖块咬得咔咔响。两条狗跟着雀跃的孩子跑远时，周路注意到亚瑟正望着小杰克的背影，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P>
周路不动声色地靠近马匹清洗区，沙迪正用力刷洗着“科尔姆”的鬃毛，刷子刮擦的声响掩盖了他们的谈话。她手上的力道大得让马儿不安地甩动耳朵。</P>
\"怎么了，沙迪姐？\"周路假装检查马蹄，声音压得比风还轻。</P>
沙迪的刷子停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听说你抓回来两个奥德里斯科的杂种。\"她咬牙切齿的声音里带着颤抖，\"我想去看看...但迈卡那畜生拦着我。他们说着什么，但我没听清。\"</P>
周路余光瞥见迈卡正在营地边缘踱步。他接过沙迪手中的刷子，假装在教她刷马技巧：\"我知道了。\"他的嘴唇几乎没动，\"先别声张，现在营地...\"目光扫过中央那座飘着蓝色烟圈的帐篷。</P>
沙迪机械地点点头，周路注意到她眼中的仇恨映得像两团跳动的鬼火。</P>
远处传来俘虏的惨叫，接着是迈卡神经质的笑声。</P>
周路突然按住沙迪正要离开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对了，沙迪姐。发现了个奥德里斯科的据点。\"</P>
沙迪猛地转身，周路看见她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女人干燥的嘴唇颤抖着，右手已经本能地按在了枪柄上。</P>
\"在哪？\"沙迪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指甲在枪柄上刮出细小的刻痕。</P>
“垂犬牧场。”</P>
夕阳将沙迪半边脸染成血色，她嘴角抽动着露出个近乎狰狞的笑容。周路突然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被磨得发亮——显然有人日夜不停地摩挲着它。</P>
\"或许用不了多久，\"周路轻轻按住她发抖的手腕，能感觉到皮肤下狂躁的脉搏，\"你就能亲手...\"他斟酌着用词，最终直视她的眼睛：\"...手刃他。\"</P>
\"我向你保证。\"他说这话时，远处正好传来迈卡审讯俘虏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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