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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一挪地蹭进了卧室,廊檐下的灯泡蒙着层灰,昏黄的光勉强撕开点夜色,把他佝偻的影子拉得老长。右腹的灼痛还在隐隐作祟,是下午在诊所拔罐留下的,紫红的印子像一片片暗下去的晚霞,贴在皮肉上,又沉又烫。
他吃力地脱掉了皮鞋,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往床沿上的枕头靠了过去。身子刚沾着冰凉的床铺,床头柜上那台老式的座机,突然扯开嗓子尖叫起来——“叮铃铃——叮铃铃——”
那铃声太急了,像一串炸雷在寂静的夜里炸开,震得窗棂都跟着嗡嗡发颤。山娃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打了个激灵,倦意瞬间被惊飞了大半。他撑着床沿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发飘,脚步虚浮地晃了两晃,才踉跄着挪到床头柜前。抓起话筒的手,不受控制地抖着,连指节都在发白。
“喂……是谁呀?”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裹着浓重的倦意,轻得几乎要被电话线里的杂音吞掉。
“哦!是山娃吗?我是陈泰安呐!打你的手机怎么关机啦?”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岁月沉淀的沙哑,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老钟撞在石板上,沉甸甸的。
“关机?”山娃一头雾水,脑子懵了一瞬间,下一秒,慌忙摸出裤兜里的手机。屏幕黑沉沉的,像块死了的铁疙瘩,可不是嘛,怎么关机了?他手忙脚乱地按开电源键,屏幕一亮,未接电话的提示密密麻麻地跳出来,最上头的一串,赫然标注着“陈老总”。他心里又是一跳,赶紧把话筒贴紧了耳朵,语气都带了点慌乱回答:
“奥!是的!昨天下班时,我急着去诊所拔罐,怕人打扰,确实是关了手机。”
“是吧!我说的没错吧!”陈老总的声音里带着点嗔怪,却又藏着几分领导式的关心,叮嘱道:
“以后想着,除了没电了,尽量不要关机,不然会耽误事的。”
陌生,又熟悉。山娃握着话筒的手指僵了僵,脑子里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混沌得很。下一秒,那层雾突然被一道惊雷劈开,一个名字猛地撞进脑海——陈泰安!
是那个曾经的工业副县长,退居二线后,被刘县长亲自聘为主管工业的顾问,在县里的企业圈子里,人人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陈老总”的陈泰安!
“奥……奥!好的!是陈!陈老总吧?”山娃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惊得隔壁屋“唰”地一声,没了动静——怕是正趴在桌上写作业的孩子们,被他这嗓子吓得连笔都停了。他攥着话筒的手心,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冰凉的汗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滑,濡湿了话筒粗糙的塑料外壳。
“哈哈哈!”陈老总的笑声洪亮又爽朗,透过电话线传过来,震得山娃的耳膜微微发麻。他顿了顿,又带着点打趣的口吻说:
“不简单呐!我很少给你打电话,你还能听出是我的声音?”
山娃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像是堵了一团干棉花。陈老总是谁?那是县里跺跺脚,企业圈里都得颤三颤的人物。
别说亲自打电话,就是在会议上见一面,都得规规矩矩地站着听训。今儿个,这位大人物居然主动给他山娃打电话啦?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脊背,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喘得重了,惊扰了电话那头的人。诊所里艾蒿的清香,汤药的苦涩,右腹残留的灼痛,此刻全都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紧张冲得烟消云散,脑子里只剩下“陈老总”三个字,嗡嗡地在回响。
“山娃呀!”陈老总的笑声敛了,语气陡然变得沉稳起来,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气场,隔着电话线都能让人心里发紧。紧接着,一句夸赞轻轻传过来:
“听说你出院回来,就铆着劲儿上班了?不错嘛!”
“嗯嗯!是的老总!”山娃连忙应声,腰杆挺得更直了,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尊敬,补充汇报说:
“曹厂长去开会了,厂子离不开主事的人,我在家待不住啊。”
“那好!”陈老总的声音干脆利落,像刀切萝卜,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落地有声地说:“听曹厂长说,你想去独立承包服装厂?”
“嗡”的一声,山娃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心猛地一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呆滞了半拍。
果然是曹厂长。他就知道,曹厂长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自打他与曹厂长在经营战略上产生了分歧,他主张收紧银根,减少库存,增强企业抗风险能力;而曹厂长却一反常态,背道而驰,我行我素,根本听不进去山娃的那一套,感觉他碍手碍脚,曹厂长就明里暗里地给他使绊子。这次塑料厂要兼并服装厂,曹厂长怕是早就盘算着,把他这个“眼中刺”排挤出塑料厂,逼迫他去独立承包服装厂那个烂摊子,还美其名曰,在塑料厂兼并之下。
他料定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可他万万想不到,曹厂长居然敢把这话,直接捅到陈老总面前,还说成是他自己主动想去承包服装厂,居心叵测到了极点!
山娃的嘴唇动了动,想解释,想辩白,可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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