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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轿车,三辆车形成夹击之势,把面包车紧紧地夹在了中间,一路向西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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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大山和树木、河流和房屋飞速倒退,瑟瑟的秋风,透过车窗缝隙灌进来,吹在山娃红肿的脸上,感到生疼。
直到此刻,被按在车厢地板上的山娃,才彻底醒悟过来——哪里是什么去县法院协商和解?这些人,根本就是蓄谋已久,诱骗他上车,异地来抓人的。
他一手承包的服装厂,他满心期盼的好日子,他兢兢业业坚守的自尊和体面,在这个秋风萧瑟的黑云盖日、狂风大作的日子,被彻底击得粉碎。
一九九三年十月二十日,河北兴隆县的天空,从上午突然就蒙着一层黑压压的乌云,秋日里狂风大作,卷着枯叶,在西关路口的柏油马路上打着旋儿。路口的杨柳树落光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戳向乌云密布的天际,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街上行人寥寥,偶尔有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路人,匆匆掠过,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谁也没料到,这个寻常的秋日午后,会在这个不起眼的路口,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异地抓捕场景。
三辆挂着鲁牌的车辆,毫无征兆地驶入了,黄酒馆与茅山方向的交叉路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猛地停在了道路一旁。为首的是一辆闪着冷光的警车,中间是焊着铁护栏的深蓝色面包车,最后则跟着一辆锃亮的黑色小轿车,三辆车一字排开,瞬间堵住了整个交叉路口,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惊疑。
车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山东省昌邑县法院的王庭长,从后面黑色的轿车里,急匆匆地跳了下来,笔挺的制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副铁面无私的冰冷模样。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中间的面包车旁,指尖攥得发白,“咔嚓”一声精准地拉开了车门,动作麻利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随即他猫着腰钻进狭窄的车厢,一股沉闷的铁锈味混杂着汗味扑面而来,他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车厢中央。
车厢里,跪坐在冰冷铁皮地板上的青年,正是兴隆县服装厂的法人代表——赵山娃。他头发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满是疲惫与错愕的脸上,身上的工装还沾着服装厂的线头,眼神里满是不解与愤怒。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前不久还被对方,以“协商债务和解”为由,谎说去当地兴隆县法院,诱骗上车后,转眼间,就成了待宰的囚徒。
王庭长躬着身子,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纸张底端那枚鲜红刺眼的法院公章,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骇人。他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浓重山东口音的厉声,一字一顿地宣读着拘留决定,声音冰冷而强硬,砸在山娃的心上,字字如刀:
“兴隆县服装厂法人代表赵山娃,因抗拒还债,违法撕去封条,组织工人扰乱执行公务,现已被山东省昌邑县法院拘留。一九九三年十月二十日。”
话音未落,不等山娃反应,身旁一名身材高大的法警,立刻上前,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了山娃的手腕,刺骨的凉意,瞬间从手腕蔓延至全身。更让山娃绝望的是,法警反手将手铐的另一端,牢牢锁在了面包车底板凸起的铁鼻子上——那是焊死在铁皮上的铁环,粗糙、坚硬,专门用来束缚囚徒的,让他连抬手、挪动的余地都没有。
直到此刻,山娃才彻底看清这辆面包车的真面目。车窗内侧焊着密密麻麻的铁护栏,密不透风,像一个移动的铁笼;车厢地板的过道上,一排同样的铁鼻子一字排开,锈迹斑斑,见证过无数次冰冷的押解。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面包车,而是一辆专门用来押解犯人的囚车!
山娃的双手被手铐死死钳制,又与冰冷的铁环锁在一起,他的手腕很快被勒出两道深红的印子,钻心的疼痛袭来,却远不及心中的悲愤。他跪坐在冰冷的铁皮上,脊背挺得笔直,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声抗争,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你们来我们县异地抓人,不通过当地法院,这是违法的行为!你们知法犯法,还把我诱骗上车,当做犯人一样囚禁在车上,惨无人道,法理难容!”
他的嘶吼像是触怒了车厢里的人,原本坐在后排座位上的一名武警,又猛地站起身,大步跨到山娃面前,粗糙的大手狠狠揪住了他的头发,用力向上一扯。山娃被迫扬起脸,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怒火在眼底熊熊燃烧,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王庭长,目光里满是不屈与恨意。
王庭长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揪住头发的山娃,伸出手,用指背轻轻拍了拍山娃已经红肿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轻蔑的笑意,眼神里的鄙视毫不掩饰,厉声呵斥道:
“闭嘴!你小子被拘留了,还敢犟嘴?再不老实把你嘴堵上!给我老实点,否则有你的亏吃,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说罢,他摆了摆手,示意武警松开手。山娃的头发被松开,无力地垂落下来,头皮依旧火辣辣地疼。王庭长转身钻出面包车,站在路口,朝着前方的警车用力挥了挥手,示意车队立刻出发,随后便转身,坐回了后方的黑色小轿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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