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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在这一瞬彻底凝固。
杜成逸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僵住、褪去，唇瓣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怔怔望着她，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被生生钉在了原地。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嗓音，嘶哑得几乎破碎：“你说什么？”
苏欣没有重复。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杯中那根小小的吸管，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这很残忍……可我不能再骗你，也不能再骗我自己。”
杜成逸倏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震惊、痛楚，还有一丝不肯置信的绝望。
“所以你要告诉我的是——”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你爱上了易景宸？”
苏欣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一瞬间，杜成逸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重重跌坐回椅子里。
苏欣看着他，心口疼得像被钝刀反复磨过。
她想起那年夏天，他也是这样，在操场的看台上，红着脸对她说：“苏欣，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
如今，她亲手斩断了这份长达数年的执念。
与世隔绝的这些天，她终于想明白了——
她想念更多的人，是易景宸。
她早已习惯了有他在身边，习惯了他的宠溺，习惯了他那近乎蛮横的占有欲，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眷恋。
杜成逸对她的爱同样深厚，可他们曾经纯洁的爱情，早已被世事磨损得变了质。
易景宸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而杜成逸……他值得更好的人去爱他。
所以，在半个月的挣扎之后，她终于做出了选择。
哪怕明知道他会受伤，她还是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小逸，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她的声音在发抖，“回不去了。我们的感情我会一直埋在心底，我会祝福你。郑小姐也好，或者其他什么人，你一定会遇到比我更适合你的女孩。”
苏欣红着眼眶，用尽力气剖白，却被杜成逸一口打断。
“别说了！”
他的声音冷得能将人冻结，“你走吧。我已经明白了，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了。”
苏欣被他这副模样吓住了。
她欲言又止，纠结良久，才缓缓起身。
“就当我是喜新厌旧的人吧，小逸……”
她忍着酸涩，最后看了他一眼，“我不配拥有你的爱……”
话音落下，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
走出餐厅的那一刻，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却越来越沉，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随时都会跌倒。
她以为说出这番话，会如释重负。
可事实是，心口那个巨大的空洞，非但没有被填补，反而更深了。
她爱上了易景宸。
可她对杜成逸的愧疚，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深深扎进血肉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风吹起她的发丝，遮住了湿润的眼眶。
街角的车流喧嚣而过，她却觉得自己像一座孤岛，被远远地抛在了这片茫茫人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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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暮色渐沉。
苏欣乘车驶向紫光园。
她是从程威口中得知的——这段时间，易景宸一直住在这里。
上一次来，是她的生日。
那时易景宸故意喊她过来，嘴上说得冷淡，实则处处透着用心，只为给她过一个像样的生日。
而这一次，她是来找他的。
她想亲口问问他，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回家。
程威早已打过招呼，苏欣一路畅通无阻，直达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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