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檐角的铜铃在暮春的风里响得有些寂寥。
我立在范阳老宅的藏书楼二楼廊埠,眯缝着眼,望出去是有些模糊的连绵的乌瓦,再远处,是卢氏耕种了数百年的阡陌。
廊檐下是众儿孙对着二楼躬身行礼,今日是我七十岁汉寿,身边一众侍从小心翼翼地看着,深怕我磕了碰了。在这里的都是卢氏嫡系,而我便是卢氏前族长——卢清哲。
前朝末期,史书后来工笔写下:烽烟四起,灾祸不断,饿殍千里。
但在我记忆之初,只有藏书阁里清冷的墨香,与母亲谢氏裙裾拂过回廊时,环佩极轻的叮咚。
乱世是朱门外的事,门内,四季的衣裳、节令的茶点、熏炉里名贵的香,一丝也未乱过。
直到四岁那年,太原李氏那杆骤然竖起的大旗,才像一枚投入静潭的石子,涟漪终究荡进了高墙。
父亲在祖父房里的争执声压得很低,却字字灼热:“此时不谋,待王氏郑氏将新朝分食殆尽,我卢氏安有立足之地?”祖父的声音则像浸了冷水的古玉:“急什么?看看再说,天下大势瞬息万变,也不一定是李氏能成。”
这一看,便是四年。
四年里,我从临帖的童子,成了能陪祖父弈棋的少年,棋盘上,祖父总在收官时才落最重的子。
康朝定鼎那日,祖父将家主印信推给父亲,转身进了自己的院落修身养性,父亲摩挲着温润的玉印,半晌,叹了一句:“卢氏需要争一争了。
可紧跟着,他便将目光投向了京都,这一投我的小姑姑成了太子良娣,而后卢氏以及附属开始投入朝堂,但总归是不及郑王两氏甚至连谢氏也比不上,卢氏迟了一步。
我顺势成为卢氏少主,其实世家少主不必入朝堂,但我却需要,因为卢氏需要!
十八岁那年,我成了新朝最年轻耀眼的进士,琼林宴上,陛下遥遥举杯,笑容温煦。
可真正让我看清脚下路的,是那次诡异的“觐见”。
在卢嫔——我小姑姑那间弥漫着淡淡药香的偏殿里,等来的是和善的康圣帝,他捻着棋子,不像君王,倒真像个想考校侄儿的姑父。
“世家与国,譬如古木与山,”他落下一子,声音轻而稳,“山欲永固,木便不能只盘踞自己的根系,也得为山,涵养水土。”
我懂了。
在翰林院三年后,广丰县便是我为自己、为卢氏、也为那句“涵养水土”选的山野瘠土。
离京那日,母亲为我系披风,指尖微凉,明艳的脸庞低垂着,只说了一句:“山野多贫,我儿珍重。”
广丰的日子,是另一种真实。
这里没有熏香,只有泥土、炊烟与汗水混浊的气味,我亲眼见过老农皲裂如树皮的手掌捧起干瘪的种粮,眼里那点将熄的光。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