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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在清河,长在清河,是清河崔氏这一代的嫡长女。
其实到祖父那辈,崔氏已显颓势,虽说仍列五大世家,却始终居于末位。
我们住的宅院仍是雕梁画栋,用的器皿依旧精致华美,但那些需要变卖田产才能凑齐的年礼、那些越来越简薄的宫宴赏赐,还有祖父深夜书房里传出的叹息,都在无声诉说——崔氏的门楣,需要有人去扛。
父亲接掌家族时,境况更艰难了。
我少时便见过姑姑出嫁那天,祖父背过身去抹眼泪。
十里红妆耀眼夺目,可母亲会叹息,姑姑嫁的是太原王氏家主的续弦,那年她年方十八,王家主已年过不惑。
“阿晚,”母亲曾摸着我的头说,“世家女子的命,从来不只是自己的。”我懵懵懂懂地点头。
后来我学琴棋书画,学管家算账,学如何微笑才显得端庄又疏离。
我知道自己迟早要嫁入某个世家或者皇族,用婚姻作纽带,系住崔氏摇摇欲坠的荣光。
遇见卢清哲那年,我十三岁。
春日的清河,桃花开得正酣。几个妹妹提着裙摆跑来后院时,我正在亭中抚一曲《流水》,琴音泠泠,却压不住她们雀跃的私语。
“阿姐!前院来了个极好看的哥哥!”最小的堂妹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子。
我指尖未停:“世家子弟,哪个不好看?”
“不一样!”三妹抢着说,“像…像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似的!”
琴音渐渐,半推半就地被她们拉到前院回廊的紫藤花架后,透过垂落的淡紫色花穗,我看见父亲正陪着一个少年走来。
他穿着月白长衫,行走间袖摆流动着淡淡的光泽。
阳光透过枝叶碎在他肩头,明明暗暗间,那张脸干净得不像凡尘中人,十五六岁的年纪,已是长身玉立,行礼时背脊挺直如竹,说话时不疾不徐,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我忽然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微微发疼。
后来我知道,他是范阳卢氏的嫡长子,名清哲,正在游学途中,按世家礼数前来拜谒。
那一眼后,我开始在母亲和嫂嫂们的闲谈里捕捉他的名字。
“卢家那位长公子中了举人……”“听说开春就要参加春闱……”“二甲头名!才十八岁呢……”
每一次听闻,我都低头做着手里的针线,只有自己知道,针脚曾因为指尖轻颤而歪了几次,绣绷上渐渐开出一朵朵小小的玉兰花——那是他衣襟上绣的纹样。
及笄礼后,父亲与母亲谈起我的亲事。他面前摊着几份名帖:太原王氏的嫡次子,荥阳郑氏的第三子,还有……皇宫里隐隐透出的风声。
“王家有小妹在,虽高嫁到底不会受委屈;郑氏更近一些。”父亲的声音很沉,“至于宫里……前程莫测。”
我放下绣样,第一次不顾礼节地推门而入:“父亲,范阳卢氏如何?”
父亲诧异地抬眼,良久才道:“卢氏这些年的境况,倒与我们相差无几,清哲那孩子样貌才学出挑,也可以试试。”他顿了顿,“但阿晚,崔家需要的是能立刻拉我们一把的姻亲。”
“正因境况相仿,才更需彼此扶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王家郑家树大根深,可正因如此,我们送去的女子不过是锦上添花。但卢氏……若卢公子真有才干,两家携手,或许都能挣出一条新路。”
父亲没有应声,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
等待的日子漫长如岁。
直到听说皇帝有意将长公主许配给卢清哲的消息传来,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对着窗外月亮,想起紫藤花架下那惊鸿一瞥——难道此生,就只能止于这一眼了吗?
转机来得突然。
那年秋天,卢家的聘礼踏着满地黄叶进了崔府。
定亲那日,母亲将一支白玉簪放入我手中,簪身温润,顶端雕着玉兰,花心一点翠色,仿佛含着整个春天的生机。
母亲眼眶微红:“阿晚,你的心思重,以后得宽心,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将来……莫悔。”
我握紧玉簪,冰凉的玉渐渐被捂暖,不会悔的,我想,能陪着他从浅滩一步步游向深海将是上天对我的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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