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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杨阿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顾一野,你这一句话,比我们忙活一上午都值钱。”
我妈也笑了,眼角细细的皱纹里盛满了柔和的光。她招呼两个小家伙:“快吃快吃,吃完还有汤圆呢。”
餐桌上重新热闹起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孩子们的欢笑声,大人们偶尔的交谈声,混在一起,把这个新年的早晨填得满满当当。
我低头咬了一口饺子,三鲜馅的,鲜甜清淡,确实好吃。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暖融融的。我看着对面那个安静吃饭的消瘦身影,看着他偶尔抬眼看看孩子们时眼底那一点柔软的光,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年。
没有太多言语,没有刻意的热闹,只是大家坐在一起,吃着专门为他准备的、没放葱姜蒜的饺子。他知道她们记得,她们知道他懂。
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和体贴,都包在这一个个白胖的饺子里了。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客厅里,两个小家伙趴在茶几上玩新得的玩具,偶尔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我妈和胡杨阿姨在厨房收拾碗筷,水流声和低低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听不清内容,却能感受到那种家常的暖意。
老顾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阳光把他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那本书的封面我认得,是《战争论》,爷爷留下的那一版,书页已经泛黄,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他看得很慢,有时半晌才翻一页,目光落在书页上,又好像穿过了书页,落在很远的地方。
我端着茶杯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另一张藤椅上坐下。他没抬头,只是往我这边偏了偏,把茶杯往我手边的小几上指了指,那里有一碟我妈刚切好的水果。
我叉了一块苹果,嚼着,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楼下的小区花园里,几个孩子在放鞭炮,零星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爸。”我忽然开口。
他“嗯”了一声,目光没从书上移开。
“今年过年,还行吧?”
他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过去,过了一会儿才说:“嗯。”
我笑了笑,没再追问。我知道这个“嗯”的分量。对他来说,能说出这个字,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客厅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两个小家伙玩累了,靠在我妈身边听她讲故事,小一点的那个已经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胡杨阿姨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偶尔抬头看看窗外,偶尔看看我们这边,脸上带着一种安静的、满足的笑意。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爷爷走了,但他的书还在老顾手里,他的饺子馅配方还在胡杨阿姨的记忆里,他的故事还在我妈的讲述中,他的模样还在我们所有人的心里。他没有真的离开,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活在这个家的角角落落里。
新的一年,确实有新的开始,老顾的身体在慢慢恢复,孩子们在一天天长大,我们都在学着适应没有爷爷的日子。
但新的一年,也还有曾经的牵挂,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那些深埋在平静表象下的哀伤,那些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涌上心头的回忆。它们不会消失,只是学会了和我们的生活和平共处。
老顾终于合上书,抬起头,目光在客厅里缓缓扫过。我妈靠在沙发上给孩子们讲故事,胡杨阿姨安静地翻着杂志,我坐在他旁边喝着已经凉掉的茶。他的视线停留了很久,然后低下头,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释然,有满足,也有一点点,只有我能察觉的、对某个缺席之人的无声问候。
窗外的夕阳终于沉了下去,最后一抹余晖在天边烧成暖橙色的云。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鞭炮声,是这新年的尾巴,也是这寻常日子的背景音。
新的一年,有新的开始。
也有曾经的牵挂。
但它们终于,可以一起安放在这个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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