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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口饭，挨家挨户，给当初帮忙料理后事的老街坊磕头道谢、塞钱，自那以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听完这番话，吴邪站在紧锁的院门前，喉头不住滚动，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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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底翻涌上来复杂的情绪，酸涩、难过，老痒这个该死的混蛋，嘴里的话，半分真半分假。

   
    吴邪看着斑驳掉漆的木门，指尖微微发颤，“奶奶，那阿姨的墓地在哪，能告诉我吗”？

   
    “好，我给你写个地址，小伙子，进来等一会吧”，那老太太说道。

   
    “不用了，奶奶，我在外面等就是”，吴邪没进去，站在门口依旧看着老痒家的院子，院子里的那棵槐树还是很茂盛，可现在看着却有些阴森森的。

   
    没过多会儿，老太太转身回屋，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还端了一杯凉水走出来，“来，小伙子，先喝口水。”

   
    吴邪伸手接下水杯，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低声道谢，“谢谢您，奶奶，我还有几件事想再问问您。”

   
    “你问吧”，二人就在院墙门口，一问一答，断断续续聊了将近半个钟头，街坊口中零碎的往事，一桩桩拼凑完整。

   
    又道过谢，把空杯子交还老人，吴邪才转身离开这条老巷。

   
    去往墓园的路上，天光是沉沉的午后。

   
    车子一路往前开，吴邪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沉得厉害，胸口堵得发闷，老痒和阿姨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顺着墓园门卫指的方向，吴邪沿着一排排错落的墓碑慢慢寻过去，风吹过墓园的松柏，沙沙作响，四下安静得只剩风声。

   
    终于，他找到了那一方朴素的墓碑。

   
    碑面上的字迹已经被风雨磨得有些浅淡，简简单单刻着老痒母亲的名字，没有图片，也没有什么华丽的修饰。

   
    吴邪蹲下身，将买来的一束白菊轻轻摆放在墓碑正前方。

   
    泥土带着凉意，他膝盖抵在地面，声音放得很轻，“阿姨，很抱歉，这么晚才过来看您。”

   
    他就这么蹲在墓前，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说起老痒小时候的事，说起秦岭深山里发生的种种，有真话，也有那个物质化出来的复制体藏起来的心事，像是隔着生死，替老痒把没能说出口的话，尽数讲给墓里的人听。

   
    说完许久，吴邪才回过神，伸手拖过身侧的背包，拉开拉链，取出一团叠得严实的黑布。

   
    指尖解开布层，黑布缓缓摊开，里面是老痒那个磨损严重的旧钱包，装着他的身份证、一些零钱、几张车票，还有那张老痒和阿姨的合照，已经几片从秦岭塌方现场捡回来的残破衣料，那时候时间紧急，他只来得及收敛了这些。

   
    吴邪看着那张合照看了许久，才用上山时候捡的木棍在墓碑旁边挖了个洞，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又把土填上了。

   
    “这些是老痒留下的东西”，他嗓音微微发哑，带着几分哽咽，“今天，就算我把他带回来了”。

   
    吴邪垂着眼，心口沉甸甸的，不是滋味，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但死后能回到阿姨身边，老痒应该会开心吧。

   
    风卷过，几片枯黄的松针落在墓碑上，同时一只黑色的蝴蝶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落在了吴邪的左肩。

   
    从此以后，就是尘归尘，土归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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