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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寄件信息啥都没写”，王萌摊手，“我也没多问，邮差放下就走了，您自己慢慢研究吧，我就不打扰您潜心修炼了啊”。
说完，他在满地纸团里找了个落脚的缝隙，转身轻手轻脚退出了书房。
房门一带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吴邪视线钉在桌上的盒子上。
他伸手拿起盒子翻看一圈，没有寄件人、没有寄件地址，寻常物件绝不会这样。
但他们这行，见惯了藏头露尾、暗中递消息的手段，真出这种怪事，反倒不算稀奇。
吴邪指尖轻轻敲了敲木盒，轻轻晃了晃，盒内传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听得出里面物件不大，分量却不算很小。
他抽出桌角的小刀，小心划开外层包装，拆开外面的纸盒，里面裹着一层厚实黑布。
“搞这么神神秘秘”，他低声嘀咕一句，伸手解开。
一层、两层、三层、四层，层层叠叠的黑布裹得密不透风，像是刻意把东西藏得严丝合缝，不想让人轻易窥见。
直到掀开最后一层布料——露出边角那一瞬间，吴邪动作骤然僵住。
眼底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背脊猛地一挺，整个人从椅子上直起身来。
他屏住呼吸，指尖极轻、极稳地把整块黑布完全摊开，一枚纹路古旧、鳞纹细密的铜鱼，静静躺在布中央。
蛇眉隆起，纹路阴刻，古朴冷光落在灯下，熟悉得刺眼。
吴邪整个人愣在原地。
半晌，心底轰然一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一直想对照描摹、想破译密文的第三枚蛇眉铜鱼？
本该在陈皮手里的东西，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自己送上门来了。
谁寄的？目的是什么？无数念头瞬间炸成一团。
吴邪根本来不及细想，一把攥紧那枚铜鱼，起身大步冲出书房。
前厅里王萌正准备接着看电视，见他急匆匆冲出来，一愣：“老板，怎么了”？
“刚才送快递的人是谁”，吴邪语速极快。
王萌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就邮局张哥啊，怎么了”？
“人呢”？
“早走了啊，还要送下一家呢”，王萌一脸茫然，“到底怎么了老板，这里面还真有宝贝啊，什么东西”？
吴邪眉头死死拧着，脸色沉得厉害，根本没回话，转身又快步折回了书房。
看着他骤然来去、一句话不留的样子，王盟对着空荡的书房门口撇撇嘴，小声嘟囔，“真是的，说话说一半，太不道德了”。
吴邪重新回到书房，屋子里只剩窗外漏进来的冬日微光，安静得过分。
他摊开掌心，那枚蛇眉铜鱼静静躺着，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瞬间压下了方才冲出房门的仓促慌乱。
最初那一瞬间的狂喜、那句“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侥幸，也凉了下来。
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三条蛇眉铜鱼的下落，第一条出自鲁王宫，在那个紫金匣子里，第二条藏于西沙，是三叔找到的，第三条就是陈皮阿四的铜鱼，在广西镜儿宫被发现的。
可现在，这枚铜鱼居然无声无息直接送到了他手里。
谁送的，对方知道他的情况，甚至还可能知道那两条鱼在他手里，想到这里，吴邪后背微微发寒。
不是巧合，是有人盯着他。
他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在暗处人的眼底，对方不抢不夺，反而主动把筹码送到他手上，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吴邪指尖轻轻摩挲铜鱼细密的鳞纹，心里飞速复盘所有可能性。
他之前还在苦恼，要不要冒险去广西找四阿公合作，一起破译鱼鳞秘文。
现在不用选了，有人直接替他把路铺到了眼前，但是谁有这种本事，把这东西从四阿哥手里夺出来，还精准送到了他手里，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让人窒息。
吴邪低头看着掌心的铜鱼，外表温润古旧，可此刻在他眼里，这哪里是古董，分明是别人递过来的一盘已经开局的棋。
他缓缓吐出口浊气，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眼神却彻底沉了下来。
不管是谁送的，东西已经到了他手里，线索摆在眼前，他没得退。
既然对方想让他查，那他就查，既然对方想引他动，那他就顺着这步棋，看看暗处藏着的，到底是谁。
心绪翻涌间，吴邪摸出手机，拨通了吴三省的电话。
听筒响了很久，嘟嘟的忙音一遍遍回荡，几乎快要自动挂断时，电话才终于被接起。
电话那头格外嘈杂，人声混杂，听得出来吴三省可能在外头应酬或是办事。
吴三省的声音带着几分匆忙，“臭小子，什么事，我这边忙着呢”。
“您那边方便说话吗，有急事”，吴三省闻言顿了一下，抬眼扫过周遭纷乱的环境，眉头微蹙，“等我两分钟”。
电话里传来走动的脚步声，他穿过热闹的大堂，避开往来人群，一路走到走廊尽头僻静的包间外，他顺手扫了相邻几个包间，确认空无一人、四下无人偷听，才推门走进屋内，彻底隔绝了外头的嘈杂，“说吧，什么事”。
吴邪握着掌心冰凉的铜鱼，一字一顿道，“三叔，我今天收到一个包裹”。
“包裹？什么东西”？
“蛇眉铜鱼”。
电话那头骤然一静。
下一秒，吴三省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你说什么？蛇眉铜鱼”？
“是缺的那第三条”，吴邪语气笃定，“就是当初云顶天宫，四阿公手里的那枚，我对照过纹路、蛇眉形制，全部对得上，是真的，不知道是谁，直接寄到吴山居来了”。
沉默片刻，吴三省沉声叮嘱，“你别轻举妄动，也别瞎琢磨，乖乖待在店里等着，我今晚过去”。
“好”，话音落下，电话被匆匆挂断。
包间里只剩下死寂的空气，吴三省握着手机，低头无奈地啧了一声，眼底情绪复杂难辨，带着一丝无奈。
他低声自语，轻叹一句，“四爷啊四爷，你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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