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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相望，海风猎猎吹动两人衣袍裙裾。</P> 半晌，江浅梦率先打破了沉默。</P> 好巧啊，叶道友，真没想到咱们会正好遇见。</P> 她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刚大战完毕的微喘，却不见半分心虚或窘迫。</P> 仿佛在此处见到叶青儿，真的只是一桩寻常不过的偶遇。</P> 叶青儿胸口那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困惑交织成一股郁气，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唇角。她凝视着江浅梦那张从容不迫的侧脸，缓缓开口：</P> 嗯，真是挺巧的。我也没想到能在吞云海遇见江道友你，尤其是……亲眼见证你在做这种自毁长城之事。</P> 她刻意加重了自毁长城四个字的音调，话语中的困惑与讽刺几乎不加掩饰。</P> 江浅梦眉头微挑，显然听出了叶青儿话中的刺，眉宇间顿时浮现出一丝无语与恼意。她握着长剑的手指轻轻收紧，剑锋上残存的吞云大圣血珠顺着剑脊缓缓滑落，滴入海中。</P> 可就在她打算反唇相讥的瞬间，江浅梦忽然想起了一件事。</P> 她想起了江海月——那位九天之上、高高在上的大罗金仙——多年前交付给她的那个任务——如果不出意外，叶青儿在几百年后几乎必将在最为春风得意之际被自己按照江海月那位大罗金仙的布置的任务予以背刺。</P> 如今的叶青儿尚被蒙在鼓里，对未来的劫数一无所知，依旧在为了救世军的基业奔波劳碌、斤斤计较于一城一池的得失。</P> 她执着于碎星商会的合作关系，执着于道义上的稳妥，执着于不主动开罪任何一方可能的盟友，浑然不知自己数百年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P> 这份一无所知的天真，落在江浅梦眼中，竟莫名生出一丝怜悯。</P> 于是她原本涌到喉头的恼怒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颇为复杂的情绪。她微微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了几分：</P> 叶道友，你我之间，说话何必如此冲？</P> 她挽了个剑花，将长剑横于身前，指尖轻轻拂过剑身，沾染的血迹在灵光蒸腾下迅速消散。</P> 江浅梦抬眼看向叶青儿，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P> 还是说，叶道友你是皮痒了，想挨打了还是怎么着？</P> 若你真是皮痒了，我不介意现在就好好收拾你一顿。</P> 她说到二字时，语气微微加重，周身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化神剑意随之轻轻一荡，凌厉的剑气隔着千丈海域，仍旧让叶青儿眉心跳了跳。</P> 更何况……</P> 江浅梦收回剑意，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P> 你说我是在自毁长城……这又是何意？</P> 叶青儿差点气笑了。</P> 她盯着江浅梦那张无辜且带着一丝不解的脸，只觉得对方简直是在睁眼说瞎话。</P> 方才那番话中自毁长城四个字的指向再明显不过，江浅梦堂堂化神剑修，神识聪慧岂会听不懂？这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P> 江道友你在这里和我装什么傻？</P> 叶青儿的声音冷了下来，她伸手遥遥指了指下方那片正在缓缓平息、却依旧血雾弥漫的海面：</P> 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吞云大圣对碎星商会而言意味着什么。</P> 碎星商会与江月楼的合作有多深，你比我更清楚。如今你杀了这吞云大圣，你觉得碎星商会会作何反应？</P> 他们就算明面上不敢与星河剑派翻脸，暗地里让江月楼的海外贸易处处受制，恐怕不是什么难事吧？</P> 她说得直白，语速极快，显然是被江浅梦那副装傻的姿态激出了几分火气。</P> 我本以为你江浅梦行事虽独断专行，但至少在大局考量上不会出此昏招。可如今看来，恐怕我高估了你。</P>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又补了一句：</P> 你麾下的江月楼，恐怕很快便会难过不少了吧。</P> 海风呼啸而过，卷起两人之间的水雾。</P> 江浅梦听完叶青儿这一连串言辞凌厉的质问，先是微微一愣。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叶青儿这番话中蕴含的前因后果。</P> 随后，她终于彻底反应过来——叶青儿是在为碎星商会的反应而忧心，是在担心吞云大圣之死会招致碎星商会与江月楼之间的贸易裂痕。</P> 这倒是个她此前完全没料到的角度。</P> 但很快，江浅梦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好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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