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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鼻尖轻轻地哼了一声，却也没有说什么。</P> 而魏无极半透明的魂体飘在原地，听完了凌轩这番的安排，他那苍老的面庞上浮现出一种极度无奈的神情。</P> 他抬起虚化的手，以指尖揉了揉自己眉心处魂体轮廓的凹陷，随后长长地、沉甸甸地叹了一口气。</P> 唉——</P> 这一声叹息拖得老长，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抽出来的一缕气，魂体周身的淡蓝色微光都随着这一叹而微微黯淡了几分。他放下手，目光在凌轩和叶青儿之间来回游移了两次，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的纵容：</P> 你这孩子，还是一点没变。嘴上是这么说，但你心里怎么想难道我还能不知道么？</P> 他的魂体微微向前飘了半尺，那双虚化的手抬起来，做了个指点的手势，指尖在凌轩的方向虚虚点了一下，却终究没有真的戳上去。</P> 你心里怕是早就打定了主意，不论如何都要在渡劫时替为师重塑肉身，哪怕拼上半条命也在所不惜。</P> 魏无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了却无能为力的悲凉：</P> 你以为把话说得周全些、退路显得清楚些，为师就会信了你么？你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P> 他的语气到最后已经近乎是苦笑了。</P> 那张清癯的老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魂体周身的蓝色光芒明灭不定，像是风中的残烛。</P> 何况你这般说，又置青儿于何地？</P> 魏无极这么说着，目光亦是转向叶青儿。他那半透明的眼眸里映出叶青儿的身影，神色恳切到了近乎卑微的地步。</P> 他的魂体缓缓飘到叶青儿面前，停在大约一臂的距离处，那双虚化的手伸出来，像是想握住叶青儿的手，却终究只是在距离她手背半寸的地方停住了，没有真正触上去。</P> 青儿。</P>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个老人对晚辈最诚挚的关切：</P> 渡劫之事毕竟非同小可，若是你没有把握，为师绝对不会强迫于你。你切莫要迫于你师兄的压力便擅自答应……</P> 他那半透明的魂体微微俯低了些，像是想让自己显得更诚恳几分。魂体的轮廓边缘那些细碎的光点一闪一闪的，随着他情绪的起伏而不断变换着明暗。</P> 你们俩有这心思……真的就够了。但为我这老不死的冒险……真的不值得啊……</P>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天地诉说什么无法改变的事实。那不值得三个字咬得极重，每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千斤的分量，坠落在书房的地面上，砸出无声的凹陷。</P> 整个书房又安静了一瞬。</P> 窗外的天光在这片刻间似乎更亮了一些。透过书房东面的窗棂望出去，武陵城的天空已经从清晨的浅蓝色逐渐过渡到了更清朗的蔚蓝。几缕薄云正从城楼上方缓缓飘过，影子掠过窗格，在地面上投下缓缓移动的阴影。</P> 而感受着两人皆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叶青儿碧绿的双眼微微眨了两下。</P> 她先看了看魏无极那近乎哀求的目光，又侧过头看了看凌轩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面孔，两道视线像是两股不同方向的风，同时吹拂着她的面颊。</P> 随即她被这两人这般模样搞得有些来了小脾气。</P> 叶青儿的左手抬起来叉在腰侧，右手跟着也叉上去，双手叉腰站稳了身子。</P> 她那一头如雪的白发随着她甩头的动作猛地向后扬了一下，发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有几缕碎发拂过她的面颊。</P> 她把头撇向一边，下巴微微抬起，碧绿的眼眸看向书房墙上那一排古籍卷轴，就是不看魏无极和凌轩二人。</P> 自从我入道以来，这老头虽引我入道，却没少用这诛仙剑的剑柄敲我的脑袋！</P> 她的声音气鼓鼓的，像一只被惹恼了的狸猫：</P> 要不是我头铁，早就被他把脑袋打开花了！</P> 她说着，还抬起右手，在自己头顶上方比画了一个敲击的动作，五指虚握成拳，做出个用力往下砸的姿势。</P> 所以……</P> 她把头又往相反的方向拧了拧，那一头白发再次甩动，在灵灯光下泛起一片银亮的光泽：</P> 既如此，在重塑肉身这事上，我才不会管这老头呢，哼！╯^╰</P> 最后一个字从她鼻子里重重地哼出来，尾音还带了个上扬的拐弯。</P> 她微微鼓着腮帮子，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碧绿的眸子虽然瞥向远处，余光却分明还落在魏无极的方向。</P> 她的魂体——诛仙剑内魏无极的残魂——在她身后微微一滞。</P> 然后叶青儿又放低了半分声音，像是嘟囔一样补了一句：</P> 除非……除非这老头重铸肉身后，在我即将飞升前把头伸过来让我敲一下，我才管……哼！</P> 她又哼了一声，这一次比方才那声短促了些，但那股子娇嗔的味道却更浓了。</P> 她叉在腰侧的两只手微微收紧，指尖掐着腰间的衣料，把那一袭青碧色裙裾掐出了几道细褶。</P> 而白帝凌轩见此，也是明白气氛似乎过于沉重了。</P> 他原本端坐在蒲团上的姿势微微放松了些，脊背从笔直改成稍稍后靠在背后的书案边缘。</P> 他的目光落在叶青儿那双手叉腰的模样上，那一头白发因为方才的甩动有些凌乱地散在肩侧，碧绿的眼眸里还残余着一点方才假装生气时的光芒。</P> 凌轩那向来清冷自持的面容上终于抑制不住地漾开一片笑意。他从唇角到眉梢都舒展开来，像是一块被暖阳照到的冰面，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地融化。</P> 哈哈哈哈……看来叶师妹你怨气很大啊。</P>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的余韵，语速比平时轻快了几分：</P> 不过，师妹嘴上虽然这般说，但若真不想管，恐怕也不会专门去那极阴三海一趟替师父寻来这秘术了吧？</P> 他这话说得笃定，那双黑眸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了然神色。他微微歪了下头，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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