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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的种种维护，想起自己虽未曾给过叶青儿多少实际好处，却也在某些关键时刻没有彻底撕破脸面。
可如今这些在他看来，统统都成了被叶青儿利用的工具。
“若不是竹山宗，她一个散修出身的丫头片子，哪来的资源和庇护修炼到筑基？哪来的平台和身份在宁州立足？
如今翅膀硬了，便不认竹山宗了？便要将这份恩情一笔勾销了？”
明山散人在心中愤怒地咆哮着。他那双眼睛之中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拢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他想着，若早知如此，他就该在叶青儿炼气期时便一巴掌将她拍死了事。
或者在六百多年前，当叶青儿以金丹期修为，将那在他的默许下勾结天魔道、炼化散修和竹山宗弟子为人丹、只为延长些许寿命的师弟枯木真人灭杀之时，他就该出手将叶青儿拍死掉。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如今的叶青儿已是化神修士，是救世军总帅，是白帝凌轩的师妹，是连血河老祖都能一个照面秒杀的恐怖存在。
明山散人很清楚，若自己此刻跳出来指责叶青儿，别说叶青儿本人，便是混元子那老东西都会第一个冲上来跟自己拼命。
所以他只能将这满腔的怨毒与不甘，默默吞回肚子里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可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和那双阴晴不定的眼睛，还是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暴露无遗。
“哼……怪不得……怪不得呢。”
明山散人低声嘟囔了一句，那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他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实在有些无力，便又愤愤地闭上了嘴，将目光从叶青儿身上挪开，转而投向别处，仿佛再也不想看见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身影。
而就在明山散人满脑子阴暗思想翻腾不止之时，叶青儿与那黑肤老者之间的对峙，却已经悄然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叶青儿背着诛仙剑，周身蓝绿二气翻涌，那两口灵钟在她身后缓缓旋转，各色光华流转不定，将她整个人衬得如同一尊自九幽之中走出的杀神。她那双碧绿眼眸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黑肤老者，目光之中满是杀意与警惕。
那黑肤老者，古神教化神老祖，同时也是那来自魔界的上古凶兽饕餮，此刻却并未立刻回应叶青儿的挑衅。他静静地悬立于虚空之中，破烂的灰袍在海风中轻轻摆动，那根黑沉沉的拐杖被他松松地握在手中，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暗芒。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没有看向叶青儿，而是缓缓地、缓缓地，将目光投向了战场之上正在捉对厮杀的正魔双方。
他的目光极为专注，仿佛一个棋道大宗师在审视一局陷入胶着的棋局。他的视线从混元子与血亢尊者的战场，移到白鹿真人与血薇仙子之间，又移到许墨心与修煞尊者处，再移到炎麟大圣与红莲尊者那火焰与红莲交织的战场，最后在星凝与玄骨老祖之间停留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江浅梦身上也停了一瞬。江浅梦远远地悬立着，双臂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老者似乎对江浅梦的态度十分满意，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笑意。
终于，他缓缓将视线收了回来，重新落在了叶青儿的身上。
紧接着，老者的嘴角动了动，扯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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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那干瘦黝黑的面容之上，因这个笑容而挤出了无数道深深的皱纹，那些皱纹纵横交错，如同干裂的河床。而他那一口参差不齐、黄黑相间的牙齿从干瘪的嘴唇之间露了出来，更为这笑容平添了几分狰狞与邪异。
下一刻，老者周身气息猛然爆发。
一股浩荡无匹的魔气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以老者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那魔气浓稠得几乎凝成了实质，暗黑色的气浪翻涌奔腾，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响，仿佛连这片天地都在畏惧着这股力量的苏醒。
化神后期。
那是化神后期的恐怖修为，是站在整个下界最巅峰的力量。那股魔气之强，甚至让远处正在交战的混元子与血亢尊者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双双朝这边望来。炎麟大圣所化的火麒麟也猛地转头，红宝石般的巨眼之中闪过一丝凝重。
叶青儿首当其冲。那股化神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巨浪，铺天盖地地向她压来，让她的呼吸都猛地一滞。她的碧绿眼眸骤然一缩，心中警铃大作，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饕餮神兽的真身，竟然还有隐藏？
先前老者出手偷袭白帝之时，虽也展现了极强的实力，可叶青儿并未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化神后期威压。直到此刻老者彻底放开气息，她才发现，自己先前对其实力的预估，似乎远远不够。
化神后期。这在宁州，乃至整个下界天地，都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她虽然手段众多、天赋异禀，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化神初期修为。以化神初期对化神后期，这中间的差距，可远远不是靠几件法宝和几门秘术就能弥补的。
叶青儿心神瞬间沉入极致。
她体内灵气疯狂运转，那两口灵钟在她身后嗡鸣作响，周身更是凝结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灵光。她已然做好了全力出手、甚至拼死一战的准备。
可就在叶青儿准备先发制人之时，她的眉头却微微一蹙。
因为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一件让她有些意外的事。
那饕餮所化的黑肤老者，虽然率先提起了手杖，虽然巨量的魔气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涌去，虽然他周身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可她看得分明，他施法的速度……居然有些慢。
不，严格来说，在他自己眼中，那速度已经极快了。
比起方才被她一个回合秒杀的血河老祖，这老者的施法速度快了不知多少倍。那手杖顶部凝聚出的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怨气与魔气交织，眼看着便要将一记威力可怖的神通轰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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