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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响起，帕洛斯心里瞬间凉透——是飞船的支撑骨架，被星尘漩涡硬生生扯断了！
舱内气压疯狂骤降，迟钝的警报器才终于疯狂尖叫，刺目的红灯将狭小的舱室染得一片血红。
祸不单行。
坚固的舷窗在高速飞掠的星尘微粒撞击下，瞬间崩碎，钢化玻璃化作细碎晶屑，像一场狂暴的太空冰雹，尽数倾泻进舱内。
帕洛斯下意识闭眼，细碎的星尘颗粒密密麻麻砸在脸上，触感不疼，细小到无法划破皮肤，却无孔不入。
钻进缝隙、填满肺叶、堵塞血管，足以把活生生的人，冻成一具灌满星尘的死寂标本。
等他再睁眼时，才发现自己死死揪着格瑞的后领。
两人正悬空漂浮在死寂的太空里，随星域流势漫无目的地飘荡。
飞船没了。
那艘老旧破烂的单人艇，早已在身后解体，化作一团不断崩裂、冒着电火花的废金属残骸。
帕洛斯复杂又无语地看着身侧的人。
格瑞的手正按在胸口的便携装置按钮上。
一层淡金色的防护光膜以两人为中心铺开，稳稳罩住整片狭小空间，隔绝了太空致命的辐射，循环系统稳稳输送着氧气，护住了他们最后的生机。
这是他出门前随手揣在口袋的小玩意儿，族姐塞给他的保命“小玩具”之一。
要是没有这东西，他们俩现在早就窒息惨死在太空里了。
“你……”帕洛斯张了张嘴，黄褐色的瞳孔在金膜柔光里沉得发亮。
帕洛斯：你活到现在真的全靠命硬是吧、原来你驾驶技术这么平庸，还不如我族哥，你是怎么敢的？
但眼下这绝境，说什么都显得不合时宜。
格瑞抬眼，直直看向他。
视线先落在帕洛斯攥着自己衣领的手上，又扫过后方彻底报废的飞船残骸，最后定格在那枚持续运转的金色保护罩上。
“你早就知道。”格瑞开口，声音隔着一层隔绝太空的气膜闷闷的，带着几分冷沉。
帕洛斯眨了眨眼。
不知何时，那枚崩飞的星纹银饰已经被他捞回手里，此刻正在他指缝间飞快打转。
“我提醒过你的呀。”他语气轻飘飘的，散漫得像在随口聊天气，“是你自己让我闭嘴的。”
格瑞：“……”
防护罩外，珍珠母色泽的星尘漩涡依旧缓缓转动，温润细碎的光芒穿透金膜，将两人的侧脸衬出一层温柔又诡异的柔光。
一块块飞船残骸碎片缓缓从身侧飘过，其中一块掉漆的金属板上，还印着半枚清晰的注册编号，正是格瑞租的那艘飞船的标识。
处境堪称惨烈。
帕洛斯望着悠悠飘远的碎片，莫名觉得这场景熟悉得离谱。
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他们家族每次闯祸炸船后的标准流程？
下一秒仿佛就该亮起救援舰的绿灯，救援队准时赶来。
明明早就离开家了，怎么走到哪，都是这种熟悉的翻车绝境？
“格瑞。”帕洛斯忽然出声，晃了晃指尖的银饰，抬眼看向身侧的人，“咱俩现在，算共患难了吧？”
格瑞没接话，眸光快速扫过四周太空，急切搜寻着脱身的办法。
他抬手，直接按住了帕洛斯眼前晃来晃去、碍眼的银饰。
“你的保护罩，有没有内置定位？”
“有啊。”帕洛斯微微歪头，黄褐色的眼眸里透着几分纯粹又狡黠的无辜：“不过刚刚爆炸的时候，好像彻底坏咯。”
格瑞彻底无言以对。
眼下两人被困太空，只有两条路：要么原地等死，要么纯靠运气碰救援。但格瑞从来不信运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泛白的双手，指节还留着刚才猛攥操纵杆压出的青痕。
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金，要是金在这里，肯定会挥着胳膊乐观地喊一定有办法。
可现在只有他和帕洛斯。
明明处境一模一样，帕洛斯反倒半点不慌，放松得离谱。
他往防护罩里一靠，舒展四肢，像只晒足太阳的猫，半眯着黄褐色眼眸望向外面旋转的星尘漩涡，马尾在无重力下散开，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枚星纹银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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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我们只能等死了。”帕洛斯尾音轻飘飘上扬。
格瑞转头看他，紫罗兰色眼底压着复杂难解的情绪：“你不怕？”
帕洛斯歪头，暖黄瞳孔浸在防护罩柔光里，透亮得像温水里泡着的琥珀，半点惧意没有，反倒透着几分玩味：“要是害怕能解决问题，我现在当场演给你看。”
他前倾身子，散开的马尾划出一道软弧，话锋一转：“不对，真要是害怕管用，你也该害怕。”
格瑞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再因为自己的判断误事，”帕洛斯打断他，轻飘飘的语调骤然变冷，琥珀色眼底锋芒乍现，“我迟早收拾到你害怕为止。”
防护罩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格瑞看着他帕洛斯，松散着马尾，随手把玩着贵重银饰，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可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都到了无路可退等死的绝境，这人居然还在威胁自己，荒谬又离谱。
“你凭什么觉得，”稀薄空气磨得格瑞嗓音沙哑，“你能威胁到我？”
帕洛斯没有立刻作答，低头看向自己修长干净、从没干过重活的手，松开指尖，眼看银饰要飘走，又用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他再次歪头，蓬松马尾轻轻晃动：“我确实奈何不了你，所以我根本无所谓恐惧。反正现在害怕改变不了现状，但该做的事我一定会做。我一直觉得，心生畏惧就等于输了，而我，从来没输过。”
防护罩外的星尘漩涡不断收缩，珍珠母般的光芒越来越浓郁。格瑞留意到防护光膜的能量读数持续暴跌，原本预估能撑四十分钟，按现在消耗速度，顶多只剩二十分钟。
一旦能量耗尽，光膜会像之前的舷窗一样被星尘碾成碎末，两人必死无疑。
格瑞重新看向帕洛斯，对方从头到尾平静松弛，找不到半分慌乱。
“你活到现在，全靠命硬？”格瑞轻声问。
帕洛斯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抬手用指节蹭眼角，真空里眼泪刚渗出来就被气流蒸发，模样有点滑稽：“或许吧，不过命硬也是一种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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