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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酒馆的费奥多尔独自穿过热闹的广场一角，走进一座位于红场东侧的宏伟建筑中。
日光从贯穿整座建筑的巨型玻璃拱顶上方漫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投下长条状的明暗纹路。
两侧是连绵的拱廊与橱窗，陈列着奢侈品、绸缎、钟表与进口货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咖啡、皮革、旧木质，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高级香水味。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古姆百货今日略显冷清。走在宽敞的通道里，连脚步声都仿佛被周围安静的空旷轻轻吸走了。
这座早在沙俄时期就开业的繁华商场并非所有人都能轻易负担的场所。
高消费早在潜意识中筑起一道看不见的墙，将赤卫队、革命军、汹涌的民意与街头的混乱，统统挡在门外。
费奥多尔不急不缓地上了三楼，推开一家装潢精致的咖啡馆大门。
他随口吩咐一句，便跟着侍者，径直走向露台的咖啡座。
室内零星散落着几位客人，无一不是衣着考究、神色紧绷的官员或贵族老爷。当然，神情漠然的外国绅士亦是不缺。
他们压低声音交谈着，似乎连咖啡都喝得心神不宁。
平时最受欢迎的露台区域现下却是无人。
这里视野开阔，能将半个红场尽收眼底，却也正因如此，室内那些此时格外敏感而惶惶的贵客，绝不会愿意将自己暴露在这方不够隐蔽的天地。
费奥多尔坐在最外侧的位置，姿态闲散，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远处人影浮动的广场：
革命刚刚落幕，尘埃尚未落定，红场上的热闹与混乱、胜利与躁动，都是相当趣味的风景。
在这座刚刚易主的城市里，所有人都在慌乱奔赴新的秩序......他坐在这高处，将下方的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侍者很快送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他并不急于品尝，将冰冷的指尖覆上杯壁，直到感受到些许暖意，才开始查看被搁置一夜的、来自异国的简讯......
“提前安排了异能杀手，暗杀纪德和其他人，甚至还包括并非异能者的阿莱格雷先生......我不太明白，这些人的死真的对你有利吗？”
“上校先生是你刻意安排上岛的吧？你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如期而至的内容背后不言而喻的默契，令他仿若欣慰般微微勾唇：
千代桑的“独家情报”，果然比科学分析所能预估的更多且难以理喻——她分明就是一副知晓“壳”计划的样子。
毕竟，昨晚的事件已然尘埃落定，于她，应当算是圆满；她必然是又发现了某种隐患，才会来这样直接地试探自己......
她知道“壳”的存在。只有这个可能性最大。
否则，要如何解释，为何她分明对自己安排了杀手一事毫无感知，却额外关注到了并非异能者的阿莱格雷呢？——她的重点其实是那位上校先生，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一细节。
可自己对“壳”计划的原设想，分明与她无关，启用阿莱格雷这枚棋子更是顺势而为的临时起意......
若窥探平行世界的异能力当真存在，难道不该是基于“文豪”视角或“自身”视角才合乎规则吗？
无论自己将“壳”安置在标准岛的计划究竟是否是一种冥冥中的既定“命运”，她都不应得知才对......
眼下可得出的结论十分明显：
在千代桑的观念中，标准岛本就不只与岛屿操控者——一位绝对价值不菲的“大文豪”有关，还有上校与“壳”，后两者与标准岛在她眼中同样存在某种捆绑关系。
多么神奇——这种程度的先知，除了“书”，还有什么能圆其说呢？
其他可能性自然也是有的。
然而，“书”这个破格的传说之物，却成了其中尚能构想的、最为合理的解释，其他的可能性，则是全然的匪夷所思......
“费奥多尔，我们聊聊吧。我知道你一定也有这个意思......”
看着这条最新消息，费奥多尔端起咖啡轻啜了一口，惬意而无声地喟叹了一息：这美妙的要求，他自然是要应允的......
看了眼时间，又计算了一下时差，他从容地拨响了这通等待彻夜的越洋电话——自己现下正好有些“新情报”，要与她“交换”......
......
标准岛，女王宫酒店。
刚补完觉的千代宁宁接到了某位“王子”殿下的下午茶邀约，正思索着是否要将其他事暂时搁置。
毕竟，她还未收集到奥斯卡·王尔德的异能力，这是在她明日离岛前亟待解决的遗憾。
而其他隐患，也就是与魔人的谋划有关的一切潜在危机可能，逻辑上并没有在短时间爆发的条件。
她不仅越“推理”越觉得上校很可能是假死，还隐隐有种感觉，费奥多尔未必对杀死纪德和凡尔纳抱有多大指望与用心......他未如所想的及时回复，也令她更加深了这种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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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标准岛上扎堆的超越者吸引了全部心神的千代宁宁，终归还是忘记了昨天是什么日子——11月7日，她早便幻想过这个俄罗斯的命运之日......
直到那个等待许久的电话猝不及防又正当其时地响起后，她才在对面的提醒中忆起自己前不久才为无产阶级革命激动过的心。
“千代桑，抱歉这个点才与您联络......”
“您或许知道，昨夜是十分特殊的日子。在下和整个俄罗斯，都忙碌到天明才有了片刻的休憩......”
听到耳边的轻声细语中所暗示的重要讯息，在看到来电的刹那打好的一切腹稿，一时都从心里销声匿迹了，她情难自禁地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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