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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住户的物资清单攒了厚厚一沓，王开颜照着单子依次采买了蔬菜、药品，再一趟趟地爬楼梯送到了住户的家门口。
忙完又已经是晚上了，王开颜拎着消杀壶，把楼道的公共区域仔细喷了一遍又一遍。
“小姑娘！”
离得老远王开颜就听见老太太的声音，王开颜一回头，就见老太太正站在自家的院子门口朝她招手。
王开颜边消毒边往那边走，刚走近老太太就先开了口：“小姑娘，我可没出家门哦。”
老太太指指自己的脚，她两只脚赫然还处在她家“院门口”的范围内。
“外面危险。”王开颜说。
“危险？嗐，其实我总是想……家里又没人，我就算没了也没人在乎呀，也就是顶多苦了这个房子，陪了我四十多年，到头来还要给我这个老婆子收尸……”
“您会长命百岁。”
“活这么长干什么，我就听天由命啦……”
“您会长命百岁。”
“……”老太太看了她半晌，摇着头笑了，“你这小孩，跟你说不通。”
王开颜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么晚了您还没睡，您有事吗？”
“有事的有事的嘛，我是想交代你，要按时吃饭的嘛！”
老太太苦口婆心地劝：“这几天你是不是中午都没有吃饭呐，别想否认，我都看在眼里的嘛。”
防护服的穿脱很麻烦，更何况现在这么缺人手，午饭这件事可有可无，不算什么大事。
况且在巨大的炎热和疲惫之下，饥饿感更多是被反胃感牢牢压制的，如果不是为了保持体力，她宁愿直接省略吃饭这件事。
不吃，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你看看，你都瘦了嘛！”
老太太额上的褶皱层层叠叠地堆起来，像久旱的田垄，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抹不开的焦急与忧心。
王开颜低头看看自己臃肿的身体，在肥大的防护服下，这都能看出来她“瘦了”，对此她表示怀疑态度。
“我会好好吃饭的，您回去吧，非必要您不要出来。”
哼了一声，老太太摆摆脑袋，表示不信：“这不就是必要的时候嘛！我才不信嘞，你都答应了好多好多次的哇，哪里有照顾好自己的嘛！”
王开颜喷消毒液的手下又动了动——唔，被发现了。
“你这个姑娘哪里都好嘛，我知道你好心，我们这些老骨头现在就靠你们支撑着嘛，但是一定要先照顾好自己的呀……诶，小伙子，你说是不是的嘛？”
小伙子？……
谁又不听劝阻，在这时候还非要往外跑了？
王开颜习惯性地拧眉，她朝后转去，劝说的话已到了嘴边，“你……”
那是……
在看清的那一瞬间，老太太喋喋不休的唠叨声好像都已渐渐远去，王开颜的身形一僵，紧攥住的手缓缓松开。
一周没见，那个人还是老样子，戴着口罩，双手插兜，风尘仆仆也一分不减那副潇洒不羁的帅气模样，简直是走到哪就凹造型到哪。
对上她的眼睛，楚星源的唇抖了抖，还是扯出了笑，“喂，见到教练，怎么不问好啊？”
“楚……”
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再次奇迹般地出现，王开颜的嘴唇嗫嚅了一声。
她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嘶，怎么起雾了。
她紧紧抿着唇，带笑的声音里克制不住地发颤，“第一，我不叫‘喂’，第二……教练，你的私服，是真的很花哨啊。”
“……啊呸！”
楚星源穿着他自己搭的深蓝牛仔外套和玫红裤子，幽暗的黑夜遮不住衣服的颜色，却遮住了他无声滑落下的眼泪。
眼中闪动着点点晶莹，楚星源笑骂，“臭丫头，会不会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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