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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嬴昭衍死死凝望着眼前那张熟悉又久违的面容,挺拔的身躯难以抑制地微微震颤。
方才满腔的戒备、警惕与敌意尽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震惊、狂喜与酸涩。
数千年的岁月磨砺,早已将他的棱角打磨得沉稳内敛,身为帝王,他早已习惯喜怒不形于色。
可此刻,面对消失数千年、杳无音信的父亲,他坚守千年的从容与克制,瞬间轰然崩塌。
他僵立原地,嗓音沙哑干涩,裹挟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不确定,低声反复确认:“真的是您?爹?”
他身后的孩童满脸懵懂,怯生生地探出小脑袋,小手紧紧攥着嬴昭衍的衣角。
看看素来沉稳失态的爷爷,再望望眼前威严陌生的太爷爷,乖巧抿唇,不敢出声。
“臭小子,是咱。”
嬴璟宸压下心底时空错位的纷乱与恍惚,眉眼柔和,浅浅一笑。
这一句熟悉无比的称呼,跨越千年光阴,瞬间击溃了嬴昭衍心底积攒已久的所有隐忍。
他身形一动,再也顾不得帝王威仪,径直上前扑进嬴璟宸怀中,如同年少时那般紧紧相拥,压抑千年的情绪彻底爆发,声音哽咽颤抖:“爹,您终于回来了。”
身后的孩童看得目瞪口呆,满心惊愕。
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爷爷素来沉稳端方、威严持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从未有过半分失态,更不曾见他落泪动容。
平日里,爷爷也时常教诲后辈,大丈夫顶天立地,当刚毅自持,不轻垂泪。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心中固有的认知。
“爹,您怎么现在才回来?您根本不知道,外界已经过了多久。我和母亲、弟弟妹妹,足足等了您几千年。漫长岁月里,我们无数次期盼,又无数次落空,所有人都以为……您早已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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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耳的“几千年”三字,让嬴璟宸心底骤然一沉,沉甸甸的愧疚席卷全身。
对他而言不过是片刻离开,外界竟已然蹉跎了整整数千年光阴。
一想到自己凭空消失千年,让至亲之人在无尽的岁月里,日复一日承受着等待的煎熬、相思的苦楚与未知的恐惧,嬴璟宸心中便被浓烈的愧疚与悔意填满。
他清楚师兄肯定不会故意搞他,问题肯定就出在那个狗屁诸天时序枢庭那儿。
嬴璟宸心底愤然暗骂一声,让他与至亲分隔千年,徒留家人受尽煎熬。
心绪翻涌间,他看着怀中哽咽失态的儿子,满心愧疚翻涌而上,轻声安抚:“我也没想到两界的时间流速竟然相差这么多”
“是爹不好,让你们久等了。”
“回来就好……爹,您能回来,一切都值得。”嬴昭衍断断续续地呢喃,嗓音嘶哑破碎,藏着无尽的委屈与慰藉。
嬴璟宸看着怀中依旧哽咽的儿子,说道:“好了,咱的乖曾孙还看着呢,别让你孙儿笑话了。”
嬴昭衍浑身微怔,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身侧还站着小辈。
千年积压的情绪骤然宣泄,让他失了平日的帝王沉稳,此刻回过神来,耳尖微热,连忙收敛失态。
他缓缓退出怀抱,抬手细致拭去眼角残留的湿痕。
随即,他侧身转身,伸手轻轻将身后怯立的孩童往前一推,温声教导:“辞儿,还不快向你太爷爷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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