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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8章 零元购(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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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机声响起的同一刹那,林梓明的身体已经不在椅子里了。

   
    那不是躲避,不是反应——那是预判。

   
    在“咔嚓”声传到空气里之前,他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已经扣住了椅背下沿,用椅背作为支点,整个上半身以脊椎为轴旋转了三十一度。

   
    这个角度让他右肩的轮廓刚好离开枪口的直线,而他的右手——那只一直在桌上轻轻敲击的右手——像一条蛇一样沿着桌面滑了出去。

   
    不是滑向枪,是滑向那碟橄榄。

   
    橄榄碟是陶瓷的,白底蓝纹,边缘有一个细小的缺口。

   
    林梓明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那个缺口,在旋转的最后零点三秒里,将碟子沿着桌面推出去。

   
    碟子没有飞起来,它在桌面上滑动,发出一种低沉的、类似陶瓷在粗木上摩擦的嗡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人的听觉系统本能地追踪那个声源。

   
    雇佣兵的瞳孔在那个声音的牵引下向左偏了不到两度。

   
    林梓明动了。

   
    他的左手松开椅背,整个人像被折叠的弹簧突然释放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

   
    不是站起来,是弹起来——膝盖没有伸直,大腿和小腿之间的角度保持在一百一十度,重心低到几乎贴着桌面。

   
    右手在碟子滑出去的瞬间已经回收,擦着那杯凉掉的红酒边缘穿过,五指张开,掌根对准雇佣兵持枪手的腕部尺侧——那个位置是尺神经最浅表的地方,重击会导致手指瞬间失去握力,不是疼痛,是神经传导的中断。

   
    掌根击中腕部的同时,林梓明的左手从下方兜上来,不是夺枪,是锁住了套筒与枪身之间的那条缝隙。

   
    这是关键。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夺枪时会去抓枪管或者握把,但那需要力量和速度的绝对优势。

   
    林梓明锁的是套筒。

   
    他的左手拇指卡进套筒与枪身之间的缝隙,其余四指扣住套筒上沿,整个左臂的杠杆力量全部作用在那条几毫米的空隙上。

   
    雇佣兵试图扣动扳机,但套筒被锁死后,击针无法复位——枪卡住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第三秒,林梓明的右膝顶进了雇佣兵的两腿之间,不是攻击裆部,是用大腿内侧锁死了对方的重心转移。

   
    雇佣兵的身体本能地向后仰,试图拉开距离,但林梓明的左手始终锁着套筒,两个人的手连成了同一个刚体。

   
    后仰的结果是雇佣兵自己的体重通过手腕传递到了枪上,握把从他的掌心滑脱了半寸。

   
    第四秒,枪到了林梓明手里。

   
    不是夺过来的,是雇佣兵为了不让自己手腕折断而主动松开的。

   
    林梓明制造了一个选择:要么放手,要么桡骨和尺骨之间的关节从腕部脱开。

   
    人的神经系统在面临关节被反向扭转至极限时会自动触发一个保护机制——手指伸展,释放握力。

   
    这不是意志能控制的,这是进化写在脊髓里的代码。

   
    林梓明只是调用了这段代码。

   
    第五秒。

   
    枪在他左手掌心里转了半圈,枪口朝向自己,弹匣释放钮被右手拇指按下。

   
    弹匣落地,黄铜色的子弹从里面弹出来,在瓷砖地面上蹦了两下,滚到El Padre的椅子

   
    与此同时,套筒被他右手的虎口和掌根夹住向后一拉,枪膛里那颗待击发的子弹跳了出来,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曼彻格奶酪旁边,像一颗被刻意摆上去的装饰品。

   
    复进簧从套筒里滑出来,击针从枪机里掉出来。

   
    然后是抽壳钩、阻铁、扳机连杆——林梓明的双手在枪的残骸上快速移动,像拆一副玩具一样把二十八个零件一件一件地分离出来。

   
    他没有用眼睛看,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雇佣兵。

   
    他在拆枪的时候,目光始终锁定在对方的两只手上,确保它们没有去摸第二把武器。

   
    第五秒结束时,那把枪已经不是枪了。

   
    它变成了一堆金属零件,均匀地分布在桌上、地上、奶酪碟旁边和红酒杯里。

   
    扳机掉进了酒杯,沉在杯底,像一个微型的、被淹没的十字架。

   
    第六秒到第十秒是收拾雇佣兵的时间。

   
    雇佣兵是一名前外籍军团的士官,身高一米八九,体重九十七公斤,徒手格斗评级是军团内部的教官级。

   
    他在第六秒做出的决定是后撤三步、拉开距离、重组防线——这在中东和非洲的实战中被证明过四十七次有效。

   
    但林梓明没有给他三步的距离。

   
    第六秒,林梓明的重心从右腿换到左腿,右脚像一根被弹出的钢尺一样踢中了雇佣兵的左膝外侧。

   
    不是踢,是踩——脚掌落在膝关节的外侧副韧带上,利用体重和惯性把那条韧带往解剖结构不允许的方向压。

   
    雇佣兵听到了自己左膝发出的一声闷响,不是咔嚓,那种声音是电影里的,真实的韧带拉伸是一种低频的、像潮湿的木头被掰弯时发出的咕的一声。

   
    他的左腿软了下去。

   
    第七秒,雇佣兵试图用右拳打出一记摆拳。

   
    一米八九的臂展在封闭空间里是一种负担——拳头还没加速到足够的速度,林梓明的左前臂已经挡在它的路径上。

   
    不是硬挡,是沿着拳头的运动方向持续后撤,像一个正在泄气的缓冲垫,把拳头的能量一层一层地吸走。

   
    拳头最后落在林梓明的肩膀上,力量已经被削减到不如一个礼貌的拍肩。

   
    第八秒,林梓明的右手扣住了雇佣兵的后颈。

   
    不是抓,是扣——四根手指压在颈椎两侧的肌肉束上,拇指顶在枕骨下方的凹陷处。

   
    那个位置在柔道里叫“铁板”,在系统a里叫“致命V区”,在解剖学里是椎动脉进入颅腔的通道。

   
    压迫会导致脑部供血在四到六秒内下降百分之三十,不是让人昏迷,是让大脑失去协调身体的能力——更简单地说,让人变成一具还有意识但无法控制四肢的躯体。

   
    雇佣兵的身体开始像一袋湿水泥一样往下塌。

   
    第九秒,林梓明把他的脸按在了地板上。

   
    不是在餐桌脸贴着瓷砖上那条被海鲜市场的工人踩了无数遍的、积着灰色水渍的缝隙。

   
    雇佣兵的嘴唇压在瓷砖上,舌尖尝到了鱼腥味和陈年的漂白粉味。

   
    他的左臂被林梓明反拧到背后,肘关节的角度已经超过了九十度,再往后一厘米,肱骨的内上髁就会从关节囊里脱出来。

   
    第十秒,林梓明抬起头,看着El Padre。

   
    他的手还按在雇佣兵的背上,但力度已经从一个足以撕裂关节的力量降到了一个稳稳压制的程度。

   
    他的呼吸几乎没有变快,心率在夺枪的过程中从六十二升到了八十三,正在以每个心跳两到三次的速度回落。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酷,不是愤怒,是一种完成了一项日常工作后的、自然而然的空白。

   
    就好像他拆掉一个前外籍军团士官的手臂和一把上了膛的枪,和他拆掉一个快递盒没有任何区别。

   
    餐馆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光线已经从午后变成了黄昏,卸货区的灯亮了,昏黄的钠灯把整个场景照得像一幅伦勃朗的画——亮的地方太亮,暗的地方全是影子。

   
    El Padre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那杯被扳机沉底的红酒在他面前,曼彻格奶酪旁边多了一颗子弹。

   
    他的右手放在桌上,五指微微张开,像在等着握什么东西——一枚棋子,一杯酒,或者一个电话听筒。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在那双被磨了太久的棋子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惊讶。

   
    是一种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的、对另一颗棋子的好奇。

   
    “他在马贝拉有一个妻子和两个孩子,”

   
    El Padre说,声音和之前一样清晰,每个音节都像刀切过的玻璃,但他说话的对象不是林梓明,是他自己,是他在说给自己听的一段独白。

   
    “他每年四月会带他们去塞维利亚看春季博览会。他女儿叫卡门,因为他觉得歌剧太装腔作势,但卡门是他唯一承认喜欢的东西。”

   
    他看着林梓明压在雇佣兵背上的那只手。

   
    “如果我让他出这个门之后去找你,你会杀他吗?”

   
    林梓明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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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从雇佣兵的背上抬起来,在那个被压住的人眼前停了一下——不是示威,是让雇佣兵看到这只手从他视野的边缘消失,这是一种比任何语言都更有效的安抚:

   
    我已经没有在威胁你了,你可以放松了。

   
    雇佣兵的身体确实放松了一点,从完全的僵硬变成了一种可以被称之为“投降”的松弛。

   
    “不会,”

   
    林梓明说。

   
    “我没有滥杀无辜的习惯,但你最好别让他来找我,因为下一次我不会只拆他的枪。我会拆他整个人——然后让他活着回去告诉所有人他是怎么被拆的。那样比杀了他更有用,你觉得呢?”

   
    老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比上一次大了一些,大到让眼角的皱纹真正地显现出来,大到让林梓明看到他右下第二前磨牙是一颗种植牙。

   
    “林大明星,我以为你拍的戏全靠替身,想不到现实的你更劲爆!今年的奥斯卡影帝非你莫属!”

   
    “谢谢你的调查,谢谢你的祝福!”林梓明脸上露着平静的笑容。

   
    “你刚才说的那三个电话,”El Padre说:

   
    “你的信息是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收到的。现在是周四下午五点四十一分。从周三凌晨到现在,过去了大约四十个小时。你让莎克蒂把信息用加密渠道发给了欧足联、税务局和三家媒体——但你没有让她点击发送。”

   
    林梓明的眼睛细微地眯了一下。

   
    “你以为我在你进来的那一刻才开始读你,”

   
    老人说,手指在那枚徽章上拂过。

   
    “我从你走进巴塞罗那的第一天就在读你。你在巴萨球场看台上鼓掌的方式,你选择和德尔加多见面的地点,你在葡萄牙的那个保险库里存的是什么——不是钱,是文件。复印件。你拿了所有在瑞士、卢森堡和开曼注册的空壳公司的完整链条,放在那里,等你觉得需要的时候一次性放出来。”

   
    “那些文件,”

   
    老人停了一下继续说:

   
    “比拉波尔塔的税务问题重一万倍。那不是控诉一个俱乐部主席的文件,那是控诉整个系统的文件。你从来没有打算用它们,因为你知道用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不是正义得到伸张,是混乱。是所有人都输。”

   
    “你是一个不想让任何人输的人,所以你选择了最窄的路。加维和波拉。两个少年。不是因为你不关心更大的事情,是因为你知道如果你去碰更大的事情,你会被更大的事情吃掉。你不是不想赢大的,你是知道自己赢不了大的,所以你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了那个你能赢的、最小的、最具体的、最值得的事情上。”

   
    老人说到这里,把那枚徽章从领口取了下来,放在桌上,推到林梓明那一边。

   
    那是一枚西班牙体育协会联合会的荣誉徽章,纯银的,背面刻着一行拉丁文:Per Aspera Ad Astra——循此苦旅,以达星辰。

   
    “我不没有想得这么复杂,就是简单看着两个少年在我的保护下变成足球巨星,那样会很有成就感。”

   
    “想不到你对足球的热爱竟然如此纯粹,但世界上只有一个梅西!”

   
    “可能他们两个会有人超越梅西!”

   
    “哈哈哈”

   
    “哈哈哈”

   
    “你赢了,林先生。”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老人站起来,把法兰绒西装的下摆整理了一下,动作很慢,很仔细,像一个准备离开棋桌的人。

   
    “你刚才展示的东西——那个十秒钟拆掉一个人的能力——不是用来保护那两个孩子的。那是用来吓唬我的。你不需要吓唬我,我已经七十三年没有被人吓过了。你需要的是说服我,而你说服我的方式不是在餐馆里的这十分钟,是你之前七十二小时里做的每一件事。你让德尔加多站在那里,你没有让他喊口号、没有让他举牌子、没有让他做任何会让巴萨球迷反感的事情。你只是让他站在那里。你让加泰罗尼亚人自己决定要不要站在他身后。你赢了不是因为你聪明,是因为你耐心。在所有人都在喊的时候,你是唯一一个在听的人。”

   
    他绕过桌子,走到林梓明身边,弯下腰,把那颗从枪膛里跳出来的、落在奶酪旁边的子弹捡起来,放在林梓明的手心里。

   
    然后把林梓明的手指合上,让他握住那颗子弹。

   
    “五年,每赛季三十场正式比赛。主力。不租借,不放板凳,不用于平衡账目。”

   
    “你会看到的。”

   
    老人走向那扇深绿色的铁门,经过那个还趴在地上的雇佣兵时,用鞋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莱奥波尔多,起来吧。输了就是输了。下次选对手的时候,选一个没有在岛上被两个女生用枪指着后脑勺训练过的中国人。”

   
    铁门关上。

   
    铃铛又响了一声。

   
    林梓明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那颗子弹,桌上的红酒杯里沉着一个小小的、银色的扳机,窗外的钠灯光从卸货区的方向照进来,把整个餐馆切成明暗两半。

   
    他花了大概十五秒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肾上腺素的后效应——身体已经冷静了,但汗腺还没有收到消息。

   
    他拿出手机,给莎克蒂发了一条消息。

   
    “删掉那封邮件。不要发给任何人。”

   
    三秒后,回复来了:“已经删了。在你走进那扇门的第三分钟。”

   
    林梓明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准确命中的时候才会有的、肌肉自发的微小收缩。

   
    他在那个位置上又坐了一会儿,把El Padre放进他手心的那颗子弹装进裤兜里,站起来,走向那扇深绿色的铁门。

   
    门外的巴塞罗那已经入夜了。

   
    兰布拉大道上的灯光亮了起来,海鲜市场的工人下班了,海风从港口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盐和柴油的味道。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德尔加多发来的照片。

   
    诺坎普球场外面的那面人墙已经不再是十七个人了。

   
    夜色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一张一张的脸,年轻的和年老的,穿球衣的和不穿球衣的,站着和坐着的。

   
    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举旗帜,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在巴塞罗那的晚风里,在一个已经不那么相信童话的时代里,沉默地守护着什么。

   
    照片的最前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举着一张泛黄的报纸,报纸上那个十六岁的少年的脸在手机闪光灯下显得很亮。

   
    门开了,门口的铃铛又响了一声,这次比林梓明进来的时候更轻,更像莎克蒂的银镯子了。

   
    林梓明手机屏幕再次亮了,两条消息同时涌进来。

   
    第一条是丽莎的:“亲爱的,印度账户开始解冻了,我马上给你打钱。”

   
    第二条是皮克的:“拉波尔塔接到了税务调查通知。我刚收到消息就给你发了。”

   
    林梓明看着屏幕,看了五秒钟。然后他拿起桌上那块没人动过的曼彻格奶酪,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奶酪在舌尖化开,有一种很淡的、需要时间才能辨认出的坚果香气。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经过那枚被留在桌上的红酒杯子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杯口上轻轻划了半圈。

   
    玻璃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像是地铁在隧道里拐弯时钢轨发出的声音,也像是诺坎普九万人在进球前那一瞬间集体屏住呼吸的声音。

   
    他推开门,走进了巴塞罗那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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