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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 “她走了。”莎克蒂说。</P> 声音很平，平得像水面上最后一丝波纹消散之后那种彻底的静。</P> 林梓明跪在草席边上没有动。</P> 由纪从门口走过来，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停下，看着草席上那具干瘦的身体。</P> 老妇人的面容比她活着的时候更瘦了，颧骨的轮廓像刀削出来的，下颌的线条收成一个锐利的尖。</P> 但她脸上的表情是平的，没有痛苦，没有残留的紧张，像一张被抚平了的纸。</P> 莎克蒂站起来，走到庙角，从一只陶罐里拿出几片干燥的香叶和一小撮粉末，撒在草席周围。</P> 粉末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沙沙声，香味弥散开，是某种燃烧过的树脂和草本的混合气息，微微刺鼻，但不难闻。</P> “把她抬上焚尸台吧。”莎克蒂说。</P> 林梓明站起来。</P> 他低头看着老妇人——莎克蒂的师傅，刚刚他们找到这颗钻石，这颗钻石钻进了他的肚子，现在却挂在由纪的胸前，老人耗尽生命，找到这颗钻石，救了钻石守护美少女萨维特里·辛格、照顾、拯救……</P> 一切都是那么魔幻。</P> 由纪把钻石挂到林梓明颈上，钻石神奇的与那颗海洋之心嵌在一起，一边是宝蓝一也是火焰，发出奇特的光芒。</P> 萨维特里依在林梓明身边，由纪看着她，竟然被楚楚可怜的她打动了，她掐了一下林梓明在他耳边说道：</P> “要不我们来个角色互换吧！”</P> 林梓故意装傻听不见，他弯腰，把手伸到草席底下。</P> 由纪从另一侧弯腰，同样把手伸了进去。</P> 萨克蒂和萨维特里同时也把手伸进去。</P> 四个人同时用力，把草席连同老妇人的遗体一起抬了起来。</P> 重量很轻，轻到让由纪皱了一下眉——整个人大约不到三十公斤，骨骼和干缩的皮肤、肌肉加在一起，比一副空骨架多不了多少。</P> 他们抬着草席走出石庙，走向焚尸台。</P> 台地上那些余烬还在，暗红色的光在灰烬底下缓慢呼吸着。</P> 守夜人看见他们抬着人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旁边的木柴，拆散了铺在余烬上。</P> 火焰被新柴重新引上来，跳了几下，稳住，从暗红变成橙黄，再变成明亮的金黄。</P> 四人把草席放在焚尸台上。</P> 老妇人的身体被放平在柴堆上方的草席上，她那块暗红色的裹布在火光里泛着柔和的光。</P> 她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更瘦了，像是火焰的光芒正在逐寸阅读她脸上每一道皱纹的纹路。</P> 莎克蒂跑进庙里，手里端着一只小铜碗走上来。</P> 她走到焚尸台前，从碗里捏了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撒在老妇人的额头上。</P> 粉末落在皮肤上的时候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变成和皮肤一样的颜色。</P> “师傅说过，”莎克蒂说，声音在火堆的噼啪声中显得有些遥远。</P> “如果有一天她走了，不要念经，不要哭，把她烧掉，把灰撒进恒河里。她说河里的东西认得她的味道。”</P> 她退后几步，站在林梓明身边。</P> 三个人并排站在焚尸台前，看着火焰从柴堆的边缘慢慢朝中心蔓延。</P> 火焰舔上草席的边缘时，草席卷曲了一下，然后烧起来。</P> 火焰裹住老妇人的身体时，由纪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火光中弯了一下——不是活人的那种动，而是干燥的肌腱被火焰收缩时拉动的骨骼位移，一种纯粹的物理现象。</P> 但那一瞬间，林梓明胸口的那粒钻石猛地烫了一下。</P> 热，像被火苗直接燎了一下。</P> 他隔着外套按住它，感受到那股热度迅速攀升到几乎难以忍受的程度，然后又骤然消退。</P> 钻石恢复冰凉之后，他感觉到它内部的共振频率变了——比之前快了，像一个钟摆被推了一把，振荡幅度更大，节奏更密集。</P> 他看着焚尸台上的火焰，火光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很亮。</P> 他右手指腹上那个淡金色的印记正在持续发光，不是明灭，而是一种稳定的、微弱的金色，像一小粒被点燃的磷。</P> 然后身上的伤口奇迹般的愈合了，没留下半点疤痕。</P> “那个缺口，”由纪说，“是不是和她的死有关系？”</P> 林梓明没有转头看她。</P> 他看着火焰已经吞没了老妇人的整个身体，火光里那些暗红色的裹布正在变黑、卷曲、剥落，变成灰烬被热气托起来，升到夜空中，被风带走。</P> “她在里面。”林梓明说，“她在那条裂缝里待了六十年。她让自己变成了堵缺口的一部分。现在她出来，换上来了一个新的。”</P> 他把右手抬起来，看着自己指腹上那个淡金色的印记。</P> 印记在他注视下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保持着一个稳定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P> “那个人曾经是一个人。”莎克蒂在旁边轻声说：</P> “师傅刚才告诉我的最后一段话。她说，那粒钻石里面的东西也曾经是活着的。它选了梓明，因为它认出了某种和它自己类似的东西。它选了你，是因为它需要一个容器。钻石自己不能打开那扇门，但它可以找一个能打开的人。”</P> 林梓明隔着外套按住那粒钻石。</P> 它安静地贴在胸前，温度正常，但共振还在，那种细微的震颤像一根极细的弦在她胸骨后面持续振动着。</P> “所以我们现在要干什么？”由纪问。</P> 莎克蒂看着焚尸台上的火焰。</P> 火焰已经很高了，金黄和橙红的交织在夜空中跳动，把恒河的河面照出一片摇曳的光影。</P> 老妇人的身体已经看不见了，只剩火焰和灰烬在台上翻滚。</P> “天亮了去瓦拉纳西，”莎克蒂说，“找到那面墙。墙上的字会告诉你们下一步。”</P> 火光照亮了三个人的脸，把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焚尸台后方那片碎石地上。</P> 灰烬升起来，被夜风带着飞向恒河的方向，在河面上洒了一层细细的灰白色粉末，然后被水流带走，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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