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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看到林梓明站在门前，然后他出于一百四十年的本能执行了守门人的任务：索要密匙，阻止毁锁。
但现在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龟背呢？”
怪僧的下颌动了一下。
他的嘴角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抽搐。
“你踩进来的时候，它停在了通道拐弯处的阴影里。”
林梓明的脚在地面上微调了角度。
他把后跟从湿润泥层里拔出来半厘米，让前掌重新获得完整的抓地力。
“它停在那里不动了？”
“它停在那里，四条腿收进壳里。”怪僧的眼睛从林梓明脸上移开了半秒，朝岩洞西北角的门体方向扫了一下，然后收回——
“它开始读门。”
门？
怪僧刚才说门体感应区在收到密匙振动之后会完成匹配，门开。
但龟背停在通道拐弯处，它已经开始读门了——这意味着某种信号的传输已经建立。
龟背在接收门体内部传送出来的信息。
而怪僧说他是第一把钥匙。
林梓明的右手指尖那个凹陷点在刚才五秒的接触后仍残留着一丝温热，像刚熄灭的火柴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凹陷的深度比之前浅了一些，边缘的皮肤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接近正常肤色的浅褐色——标记水在消耗。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怪僧的眼白又扩大了一圈。
瞳孔似乎收缩了，但浅灰色的虹膜让他眼睛里的变化很难辨认。
“我没有名字。”
“你守门之前有。”
“守门之前的事情我记得不多。我记得衣服的颜色和质料。我记得某个月份的空气里有花的气味。但我记不起任何人的脸，记不起我自己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
“我能让你想起来。”
林梓明从口袋里重新掏出卵石，这次他把它举到与眼睛齐平的高度。
卵石在暖色光中呈现出一种之前没有的特质——赭红色表面下浮动着极细的暗银色丝线，像血液在皮肤下的毛细血管里流动。
“你让我打开那扇门，然后我走到第三级台阶上凿穿锁眼的晶体薄膜。那之后门会永远锁死。你就不用守了。一百四十年的任务结束。你脑子里被插进来的那个东西也会断开。”
怪僧的嘴唇终于动了。
他的嘴唇很薄，上下唇几乎一样厚，抿成一条几乎水平的线，像一道被刻在脸上多年的旧伤痕。
“你拿什么保证？”
“我不保证。你可以自己选择。你现在站在我和那扇门之间，我要过去必须从你身上跨过去。你拦得住我，你就继续守你的门。你拦不住我，门锁毁掉之后你恢复自由。两个结果对你来说都不算差——”
“第三个结果。”
怪僧打断了他，声音里的低频共振忽然提了一个八度，从深沉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第三个结果是你死在这里。我把你食指指尖那枚凹陷完整地切下来，搁在门体感应区上五秒钟，门开，我进去，你把锁眼凿穿之前我站在第三级台阶上等你来凿。然后我用你的卵石把锁眼封死，让那扇门永远合不上，让后面那个东西永远出得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的跨度只有普通人半步的长短，但他的脚落地时，整块人工打磨过的岩洞底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
回响的波形不均匀，带着某种裂变式的震动延伸，像一个重物从高空坠落到一个空心结构上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岩洞底面的平整岩石层下面另有空间。
林梓明在他迈出那一步的同时也动了。
他没有往后撤，而是向左前方斜切了一步，把自己从怪僧的正面移到了侧面偏三十度的位置。
这个角度让他能看到怪僧的左肩和左肋——龟背上下来的人，重心长期偏向一侧，身体左右两侧的力量分布和反应速度会有明显差异。
左侧是弱侧。
他的右手插进冲锋衣侧袋，指尖碰到一块坚硬的边缘。
那块东西是他在主腔室里顺手从碎落石堆里捡的——一片薄而锐的黑曜石断片，约半个手掌大小，边缘的锋利度可以切开合成纤维织物。
怪僧的第二步跟了上来。
他的步幅还是很小，但每一步落地时岩洞底面下的那个空心结构都会传来那种沉闷的共振声。
共振的频率在变化——每一次都比上一次高一些，像某种蓄力装置的扭矩在逐级爬升。
林梓明继续向左前方切，保持三十度夹角。
他手中的黑曜石断片从口袋里抽出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把断片的锋利边缘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断片的钝面贴着手掌心。
这个握法能让他用腕部的力量做快速的切割动作，不需要大幅度的摆臂。
怪僧的第三步迈出的同时，他的上半身动了。
他的左臂从僧袍侧面的褶皱里弹出来，动作不快但路径极其直接——从侧下方斜劈向林梓明的右肩锁骨方向。
那只手的形状在暖色光中暴露出来：五根手指的指尖都比常人粗大一倍，指甲厚而钝，像五根短凿子嵌在手掌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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