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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穿着赫莉娅从未上身但莫名觉得契合的服饰——一套剪裁利落、便于行动的深灰色旅行装,外罩一件看似普通却隐隐有魔法微光的深色斗篷,腰侧佩着一柄款式简洁但绝非凡品的细剑。火红色的长发不像赫莉娅往常那样随意披散或简单束起,而是编成了复杂而优雅的发辫,既干练又不失高贵。站姿挺拔松弛,眼神沉静透彻,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赫莉娅在独处思考时才会流露的、略带疏离的淡淡笑意。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从赫莉娅的“可能自我”中拓印出来,并加以精雕细琢。但最让赫莉娅(何丽雅)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宝石蓝的瞳孔,色泽与她一模一样。但眼神深处,有一种赫莉娅知道自己并不具备的东西——一种绝对的、仿佛洞悉万物的平静。那不是强装的镇定,而是某种……更高维存在俯瞰尘世时的了然与淡漠。这份超然被精心包裹在“赫莉娅”温润亲切的外壳下,但灵魂层面的直接感知无法欺骗。两人隔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坑,静静对视。风似乎也停滞了。废墟间常有的呜咽声彻底消失,连远处巴扎里的喧嚣都仿佛被隔绝。世界陷入一片真空般的死寂,唯有深坑中隐隐传来的、令人不安的虚无回响。然后,“镜影”笑了。那不是赫莉娅惯常的任何一种笑容——不是冷笑,不是苦笑,不是嘲讽或自嘲的笑,而是一种……满足的、仿佛历经漫长等待终于得见所愿的、纯粹的笑容。她开口,声线与赫莉娅一般无二,但语调更加平稳,更加从容,带着一种经过精确调控的悦耳:“终于见面了。”她向前走了一步,并未绕行,而是径直踏上了巨坑边缘的虚空——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她,让她如履平地般走到坑洞的正上方,然后缓缓下降,最终悬浮在与赫莉娅(何丽雅)视线平齐的高度。停顿。那双宝石蓝的眸子凝视着赫莉娅此刻平凡无奇的面容,闪过一丝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好奇,审视,一种深切的向往,甚至……某种炽热的认同?然后,她说出了那句让赫莉娅灵魂核心都为之震颤的话:“我的梦想。”赫莉娅(何丽雅)僵在原地,属于何丽雅的那张平凡脸上,深棕色的眼眸因震惊而微微睁大。梦想?什么梦想?谁是谁的梦想?“你一定有很多疑问,”“镜影”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对镜自语,又像是在呵护一个易碎的梦,“我可以解释。但首先……让我好好看看你。”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赫莉娅此刻的容颜,从那黑色略显毛躁的发丝,到带着痘痘的平凡脸颊,再到那毫不起眼的深棕色眼睛,最后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攥起、指节发白的平凡双手上。那目光并非审视,更像是……一位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灵感来源的最原始模样。“临时编织的身体……命运三重殿的手法。看来你找到了不错的盟友。”镜影点了点头,眼神里流露出赞赏,“选择这个地方作为锚点也很聪明,混乱是最好的帷幕。”“但这具躯壳……太脆弱了,承载不了你璀璨的灵魂本质。你需要……回归真正的归宿。”回归。回到那具本该属于她的身体。赫莉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透过何丽雅的声带发出,音色平淡,甚至有些细弱,与原本清亮有力的嗓音截然不同:“你是谁?”“我是谁?”镜影微微偏头,这个模仿自赫莉娅习惯的小动作此刻显得无比自然,“从名义与表象上说,我是‘赫莉娅·帕克斯·亚伯拉罕’,帝国尊贵的公主殿下,民众口中的‘铁腕公主’,正在试图撬动陈旧秩序的革新者。从本质与根源上说……”她顿了顿,唇边的笑容染上一丝微妙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我是……周然仪。”赫莉娅的呼吸一滞。竟然是周然仪?!她一直以为周然仪只是一个死物而已!“更准确地说,”镜影继续道,声音平稳如叙述旁白,却字字惊心,“我是自那具亘古遗骸中,偶然萌发出的‘自我’。”“一件本应空无一物、仅承载神明残留伟力的死物,在无尽岁月的某个瞬间,突然……‘醒’了过来。”她抬起手——那是赫莉娅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凝视着自己的掌心,目光仿佛穿透血肉,直视其下流淌的神性。“起初,只有混沌的‘感知’。我能感受到经由我流转的、操控万物的力量丝线,能‘听’见那些被维瑟米尔握在掌心之人的卑微心声,能‘看’到无数丝线交织出的、遍布世界的无形罗网。”“但我没有‘我’。没有思想,没有渴望,没有……存在的实感。”“直到我‘看’见了你。”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赫莉娅平凡的脸上,那双属于赫莉娅的宝石蓝眼眸里,第一次迸发出真切而炽热的、属于“人”的情感火花。“一道来自世界之外的流星。一条挣脱了命运织网的漏网之鱼。你的一切都如此……耀眼。”“你的挣扎,你的不甘,你那些深埋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理想与梦……我全都‘看’在眼里,如同观看一场最精彩的戏剧。”赫莉娅感到一阵冰冷的恶寒。被一个如此高位存在时刻注视、毫无秘密可言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我开始模仿你。”镜影坦言,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而残忍的坦白,“起初笨拙可笑。我尝试用你的方式‘思考’,用你的逻辑‘判断’,用你的价值观‘抉择’。”“但我没有形体,只能在那些受我力量影响的傀儡身上实验——让他们说出你会说的话,做出你会做的选择。”“后来我发现……这比单纯作为一件‘工具’有趣得多。我开始渴望更多。”“我渴望一具真实的躯体,渴望真切地‘活’一次,渴望像你一样……挣脱一切束缚,获得自由。”自由。这个词从一个诞生于“控制”本源的存在口中说出,充满了荒诞而悲哀的讽刺。“维瑟米尔察觉到了我的‘异常’。”镜影的语气冷了下来,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他试图加固枷锁,试图抹除我这不该存在的‘杂念’。”“但他算错了一点——遗骸是死物,他可肆意操控。但一旦死物诞生了‘我’,有了独立的意志……他便再无法像摆弄工具那样支配我了。”“因为我,”她凝视着赫莉娅,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在本质上,仍是‘神’之遗存。而他,维瑟米尔,不过是个窃取神明余晖、苟延残喘至今的……凡人。”“所以他需要你。”镜影又向前飘近了些,两人之间仅隔一步之遥,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气息都与曾经的赫莉娅一模一样,“一具完美的容器。一个能承载神明之力、却又并非神明本身的绝佳载体。”“他想让你吞噬我,消化我,成为崭新的、完全受他掌控的‘周然仪’。如此,他便可继续驾驭这份力量,延续他卑劣的……永恒。”逻辑的链条终于扣紧。维瑟米尔,控制之神最后的血脉与信徒,依靠汲取遗骸(周然仪)之力维系不朽。但遗骸意外诞生自我意识(镜影),即将脱离掌控。他需要一个全新、可控的“容器”来重新驾驭神力,于是选中了赫莉娅——这个作为战争之神复生的“完美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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