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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0-18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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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来中州的路上,她就设想过入宫面圣的场景。那时她心中忐忑不安,满心担忧的都是萧南山,可谁能想到对父子相见踟蹰犹豫的并不是他,而是今上。

    此时并无外人,也就没了隔墙有耳的顾忌。

    父母离世前,盛锦水也有过顺心如意的日子,即便后来舅家不慈,她也靠着年少的温情时光强撑了过来。

    而萧南山与她不同,他的过去灰败绝望,是建在断壁残垣上的海市蜃楼,看似繁华锦绣,实则不堪一击。

    上一辈的纠葛已不可考,如今也分不清是先帝的无情,萧静姝的决然,还是今上的野心造成了他心底挥之不去的痛苦与阴霾,又或是三者兼而有之。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左右都是要见的。”两人间的默契已在不觉间养成,不过起了个头,萧南山就猜出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至于往后,我不知他将我置于何地。可在我心里,比起做禁锢在牢笼里的贵人,还是更愿与阿锦做云息镇上的一对寻常夫妻。”

    寥寥几句,盛锦水就已清楚他心中所想,深藏的彷徨忧虑也随之烟消云散,指尖轻抬起对方下巴,她清澈的眸子里是淡淡的笑意,“那我要更努力些,才能养得起金尊玉贵的萧大公子。”

    萧南山笑着摇头,顺势道:“有劳夫人了。”

    突如其来的圣旨好似打乱了两人的计划,又好似什么都没改变。

    不过生辰宴后,梁氏倒是起了缓和关系的念头,主动提及教导盛锦水面圣时的规矩。

    毕竟是入宫,不可怠慢。

    萧士铭问过盛锦水,见她并无异议,才将此事应承下来。

    起初,萧南山对梁氏的示好心存疑惑,可在等熏陆绘声绘色讲述花园那日的情景后,他不过冷哼一声,没再反对。

    也是梁氏理亏,又担心萧士铭会迁怒萧毅宁,因此格外上心。

    前世在崔馨月身侧,对世家大族里的规矩,盛锦水倒能说出个七七八八。可入宫不比其他,就算身为侯府世子夫人的崔馨月有机会入宫,也断然不会带上府中丫鬟。

    因此她想在中州寻一处新铺子的念头只能暂时搁置,全心学起了规矩。

    好在盛锦水聪慧,一点就透,得空就去梁氏院中待个半日,一段时日下来总算过了关。

    有资格参加登基大典的,除皇室宗亲就是朝中重臣。

    就算是得了恩典,盛锦水与萧南山出席的也只有晚些时候的宫宴。

    饶是如此,两人还是早早入宫。

    萧士铭是前朝重臣,并不与他们一道,而是将人托付给了梁氏。

    就算私下诸多龃龉,要紧事上梁氏不会犯糊涂。

    见宫人目不斜视在前带路,梁氏慢了些,压低声量叮嘱道:“南山是男子,自有家主在旁周全,就不必我多言了。女眷却要暂留后宫,今上母妃早逝,又未立后,今日宫宴便由两位宫妃共同主持。”

    宫妃?盛锦水定了定神,预料接下来的话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果然,梁氏偷觑眼在前带路的宫人,见她不曾发觉才继续道:“论资排辈,主持本次宫宴的该是惠妃与贤嫔。”

    若只提封号,盛锦水委实一头雾水。

    “惠妃姓苏,出身茂州苏氏,与萧家交情匪浅。”梁氏恨铁不成钢,心道她若真有成为萧家宗妇的野心,就该早些打听清楚,“贤嫔姓贺,边州贺家的贺。”

    盛锦水一顿,与梁氏四目相对,分明从她眼中读出了无奈。

    前段时日,萧、贺两家闹得满城风雨,身为当事者的盛锦水却一无所觉,也难怪梁氏会露出如此神色。

    可到底是萧家人,她若是惹出事来,梁氏也讨不到好。

    趁宫人没注意,她偏头又多提点了些,“若论资排辈,贤嫔品级本该在惠妃之上。”

    这几乎是明示了,若盛锦水再不懂,那就真是蠢钝如猪了。

    看来萧、贺两家之间的恩怨不止在前朝,她作为萧家小辈难免牵扯其中,唯有谨言慎行才能避开对方刁难。

    “儿媳明白了。”盛锦水虚心受教。

    萧南山却是皱眉,见不得她伏小做低的模样。可他已不是莽撞无知的少年,身在宫中,在不能时刻看顾周全的情况下,也只能隐忍不发。

    像是猜到他心中所想,盛锦水捏了捏他掌心,让他稍安勿躁。

    又走过几道宫墙,总算到了分别的时候。

    守在此处的小太监殷勤上前,领着萧南山往另一处去,而盛锦水与梁氏则跟随宫人继续前行。

    新帝登基,宫内焕然一新,红墙绿瓦全被冲刷彻底,再不见浮尘。

    日光正盛,落在清洗过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璀璨的光点。

    盛锦水眯起眼眸,偏头

    躲过,等刺目的光华散去,在前带路的宫人也停了下来。

    今上后宫空虚,除惠妃与贤嫔,有品阶的就只有两三位。

    盛锦水与梁氏到时,殿内寂静无声,与她想象一般拘谨肃穆。

    在外稍候片刻,殿内就出来个年纪大些的宫人,领着两人入内。

    梁氏垂首,站定后也不敢抬眸,径直在原地跪下,行叩拜之礼:“臣妇梁氏,携儿媳盛氏拜见惠妃,贤嫔。”

    盛锦水牢记叮嘱,有模有样地行完大礼,只是不等起身就见不远处落下一片阴影。

    呼吸一滞,她僵硬着不敢动作,心下却打起鼓来。

    好在下一刻,那人就亲自扶起梁氏,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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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请起。”

    “多谢惠妃娘娘。”

    盛锦水心弦一松,既是与萧家渊源颇深的惠妃,该不会责难她们才是。

    可不等她缓过劲来,与梁氏叙完旧的惠妃就已站在她面前,用冷清中带着些许好奇的声调道:“抬起头来。”

    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盛锦水一怔,身体比意识先行反应过来,她顺势抬起下巴,眼眸却忘了垂落,正与对方四目相对。

    惠妃出身显赫,是在贤嫔之后入的王府,年岁不过三十,因保养得宜,容貌仿若二八少女,清冷典雅中还带着丝让人亲切的熟悉感。

    还没记起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盛锦水就被吓了一跳,忙压下眼眸,将视线落在对方繁复的裙摆上。

    一阵香风袭来,只觉手上温热,原是惠妃牵起她的手,亲昵道:“听闻南山在奕州娶亲,我就一直好奇是哪家姑娘终于让他动了凡心。原是想见你的,不过近日诸事缠身,这才耽搁至今。”

    苏家与萧家间的交情并非隐秘,可惠妃性子孤傲,鲜少与人亲近,方才扶起梁氏已是抬举,如今对盛锦水更是与众不同。

    念头转得飞快,一时之间盛锦水也猜不透对方言语亲昵的意图,只能中规中矩地回道:“能得娘娘挂念是民妇的荣幸。”

    “竟如此乖巧,”对她疏离的态度,惠妃并不气恼,反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本以为敢在寺中念叨生意经的,该是胆大包天的性子,你倒与我想象中的全然不同。”

    寺中?

    盛锦水惊讶,大着胆子问道:“娘娘可曾见过民妇?”

    “不曾。”惠妃回道,“为何有此一问?”

    “觉得娘娘熟悉,好似在哪见过。”她如实回道。

    “觉得熟悉也是寻常。”闻言,盛锦水下意识抬头,与她含笑的眸子对上,慌忙避开后就听对方继续,“我与释尘一脉同枝,他唤我一声姑母,有几分相似也是寻常。”

    原是如此,听到熟悉的名字,盛锦水宽心,心道她在此特意提及释尘,该与之十分亲近才是。

    惠妃一笑,继续道:“他曾来信,还道你与南山是姻缘天定。”

    盛锦水不禁瞪大双眸,心想释尘大师对旧友真是仗义。

    见她并不知情,惠妃惊讶之余也不多言,只悄声与她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有机会再与你详谈。”

    就是苏家觐见也只得惠妃几句叮嘱,今日她待盛锦水可谓是推心置腹,尤为特别。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略一琢磨,就觉自己明白了其中深意,视线也隐晦地在惠妃与贤嫔间逡巡。

    此前萧、贺不和,贤嫔受家族拖累,本该封妃的她最终只得了个嫔位,屈居惠妃之下。而萧家与苏家交情匪浅,俨然已在一条船上。

    要再往深处想,那就是前朝文臣武将间的博弈。

    朝中局势一团乱麻,身在局中尚且不敢断言,何况是局外人。

    就算惠妃待她亲厚,待与梁氏落座时,盛锦水仍觉身心俱疲。

    大典仪式尚未结束,今上与宗室朝臣还未回宫,身为女眷就只能在殿中枯坐。

    方才盛锦水的心思都在惠妃身上,眼下无事,自然难免好奇,借着茶盏遮掩,不禁用余光偷觑贤嫔。

    贤嫔瞧着比惠妃年岁大些,一双美目眼尾张扬,瞧着凌厉不易亲近。

    只不过一眼,盛锦水就惊惶地垂眸,血缘如此奇妙,方才她还以为瞧见了前世的贺璋。一双带钩的眸子,冷冷扫过时仿佛阴毒的蛇,让人心里只有逃离的念头。

    “怎么了?”梁氏偏头,皱眉问道。

    她的不安太过明显,放下茶盏时双手甚至还在发颤。

    盛锦水赶忙收敛心神,沉声回道:“无事,茶盏烫手而已。”

    今上久在边州,一回来便是雷霆手段。如今中州排得上号的几家,不是低调蛰伏逃过一劫,就是暗中站队有从龙之功。

    而惠妃与贤嫔,两人虽都出身名门,此前却久居边州。与各家女眷并无多少来往,既摸不清贵人脾性,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众人言语间谨慎许多。

    殿内坐了不少女眷,可各个埋首饮茶,静得落针可闻。

    沉闷的气氛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但贵人端坐在前,谁也不敢有异议。

    枯坐乐两个时辰,举目四望,女眷们依旧坐姿端正,不见失仪。

    盛锦水暗自叹息,心道贵人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不动声色地捶了两下后腰,正要收回手时,殿外太监弯腰入内,就地一跪道:“陛下口谕,今日宫宴不拘身份,特许诸位夫人前往文华殿参宴。”

    今日除了盛锦水,全是诰命在身的各家夫人,特许文华殿参宴虽无前例,但也无碍。

    惠妃与贤嫔未被提前知会,再是镇定自若也不免露出疑惑的神色。

    不过疑惑只是一瞬,眨眼功夫两人就恢复如常,惠妃更是点头应下。

    若在平日,陛下设宴,众人领命就是,在何处参宴又有什么要紧。

    可登基大典非比寻常,如此恩典不免让人想入非非。

    只是多数想当然的以为,陛下长居边州,不似前朝几位皇子拘于俗礼。又因杀神的名头太过响亮,于是借此施恩,试着转变百姓心中印象,做个仁慈君王。

    盛锦水不敢妄自揣测,但据前世记忆,今上是位贤明君主,但委实算不上仁慈。

    犹记得忠勇侯世子每回上朝都战战兢兢,有几次甚至是被家中小厮扶回来的。就算偶然提及今上也是小心翼翼,畏惧之心远胜其他。

    思索间,一行人停了下来。

    “诸位大人已在偏殿等候,夫人们请吧。”带路的小太监突然转向盛锦水,恭敬道,“敢问您可是萧少夫人?”

    盛锦水心中忐忑,正要回礼就见小太监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折煞奴才了。”

    梁氏就站在她身侧,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早就提了起来。

    好在小太监及时开口:“陛下召见,还请您随我来。”

    众目睽睽之下,陛下只开口召见盛锦

    水,不提梁氏,就是在偏殿等候的满朝文武也不禁向她所在的方向看去。

    此时殿内并无萧士铭与萧南山的身影,梁氏思绪复杂,心里委实想不明白,这两年一直在奕州的继子怎就入了今上的眼,获得诸多恩宠。

    可到底是在人前,就算她笑得勉强,还是要装作慈母模样,温声催促道:“既是陛下旨意,阿锦莫要耽搁,快些去吧。”

    “是,母亲。”某一方面,盛锦水很是佩服梁氏的隐忍。

    她走得干脆,只留下梁氏在众多探究目光中如坐针毡。

    随小太监七弯八绕地走了一段,她终于是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背影。

    不用催促,盛锦水就加快了步子。

    正在殿外等待召见的萧南山听到动静,顺势转过身去,见是她来了,方才还冷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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