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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便是好好读书。
国子监千百不好，总还有自己的优势。
“嗯，这里的夫子极为厉害，我们好好读书即可。”
“对，考上举人，就不会再这样憋屈了。”
田秀才抬头道：“可这里的进士夫子，不照样被权贵子弟们欺负吗。”
这话一出，众人沉默。
是啊。
考上进士，却没有地方做官，只能在这里教书，同样会被欺负。
如今的进士越来越多，贫家出身的进士，不说多半是这个下场，但一想到自己寒窗苦读几十年，要来教这些人，便无比丧气。
这样的话，读书还有什么用。
纵然考上举人，进士，又怎么样。
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看到事情的本质。
以前没见识的时候，还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现在，国子监把赤，裸，裸的残酷真相摆在面前，让众人颇有些绝望。
祭酒他们，甚至没打算安抚他们。
就连纪霆塑造的虚假面子也给扯开。
从踏进国子监那一刻起，便对他们的人生观有着剧烈冲击。
这些权贵子弟出身的起点，都是他们努力奋斗，才能勉强得到的。
眼前几个案首，明显看出来了。
所以，考进士还有用吗。
努力读书，还用吗？
不如现在回去，做个教书先生算了。
至少在老家，不至于这般残酷。
纪霆坐了下来。
完了。
国子监第一日，一举击垮学生的斗志啊。
其实现代也有这样的情况。
学生辛辛苦苦考上大学，去了好的学习好的单位，可身边人却是通过各种听都没听说过的途径过来。
而他们的衣食住行，更给人极大的冲击。
很多学生，从这里开始一蹶不振，行为也变得怪异。
可这能埋怨他们吗？
不能。
这不是他们的错。
南正国国子监第一课，竟然已经开课了。
纪霆知道，这会说什么也没用，只得留了外祖家地址，让他们有事去找自己。
经过这会相处，万秀才他们也知道纪霆跟其他人不同，自然是信服的，收下纪霆所写的地址。
他们三人经过商议，决定还是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初来乍到，确实需要抱团取暖。
纪霆看了看小院里最后一间房屋，并未说什么，只给了负责此院的杂役一些银钱，让他提醒大家去用晚饭。
纪霆又在国子监转了一圈。
正儿八经的学生并未遇到，倒有不少夫子在专心读书，看到他之后也没说什么。
估计早就习惯学生到处乱逛了。
从国子监离开，纪霆本想直接回外祖家中。
但在国子监不远处，便被昔日好友的小厮们团团围住，明显要带他赴接风宴。
纪霆知道不能拒绝，不管他们为何要进国子监读书，以后都是同窗了，暂时不能交恶。
而且刚回来，还是要多了解了解情况的。
纪霆让他们去自己外祖家跑一趟，说自己戌时末之前，肯定到家。
戌时末，也就是晚上八点之后就回去。
这会马上到酉时，也就是马上下午五点。
加起来没多长时间，这能玩个什么。
那小厮当即就道：“霆少爷，戌时是不是有点早？咱们京城不夜城啊。”
纪霆才懒得理这些，让青大跑回去说一趟。
可到了酒楼，就听昔日好友大声道：“纪霆！你是不是想提前走！”
纪霆面不改色坐下来，先拒了小厮倒的酒，直接道：“只喝茶。”
这更装了啊。
众人对视一眼，明显不高兴。
而纪霆扫过众人。
最不高兴的，是户部右侍郎林大人的儿子，今年十六，叫林丰宝。
以前纪霆总跟着他玩。
没记错的话，他爹在家的时候，还跟林大人有书信往来。
旁边站着的也是家里非富则贵的贵公子。
更有勋爵人户的子弟。
不过他们看向纪霆的目光，就没那么友善了。
这些人当中，以荣王爷的嫡孙为首。
林丰宝把酒杯一放，生气道：“纪霆，他们都说你看不起人了，我原还不信，现在倒是觉得你跟大家生分了。”
纪霆之前不过十二三，就跟着大家一起吃酒，现在反而不吃了，怎么看都不对劲。
他总不能说，自己多了一世记忆，没那么蠢了吧。
这会儿再看着自己跟林丰宝身边的人，怎么看都像不怀好意。
纪霆没有答这个话，反而问道：“我在老家时，有人专门给你银子，让你说我的糗事？这事多谢你了。”
听纪霆提起此事，林丰宝倒是不以为意：“那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找你的麻烦。”
荣王孙他们跟着点点头。
都说了，纪霆就算是蠢蛋，那也是他们的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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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的纪霆，好像没以前好玩了。
荣王孙故意道：“你要是不喝这杯酒，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们可不带你了。”
纪霆轻笑：“以后只怕没那么多时间。”
怎么会没那么多时间。
纪霆叹口气：“我原本要参加今年的乡试。”
“今年肯定是不成了，所以还要再等三年。”
“三年之后，我必要考中。”？？？
这还是纪霆吗？！
你疯了？！
荣王孙脸色难看，嗤笑道：“不过是个举人，真当个宝了？”
“还不如跟我们搞好关系，回头让我祖父帮你
求个官职。”
这些话骗骗以前的纪霆和现在的林丰宝还行。
但现在的纪霆，却知道这些话有多好笑。
他今日过来，就是为了表明态度。
今日来了这么多人，正好能把他想说的话，传遍大家耳朵里。
纪霆看向众人，再次重申道：“我去国子监，就是去读书的。”
“再无其他想法。”
“今日先谢过大家的接风宴，等我高中之后，再宴请回来。”？？？
听听。
你在说什么！
林丰宝一脸不解。
纪霆你真的那么用功吗？
纪霆不等大家再说什么，拉着林丰宝走了出来，直接道：“丰宝，你不想考功名吗。”
林丰宝张嘴就说不想。
但自己又后悔了。
说不想有功名的，都是骗人的。
纪霆知道他帮自己挡过郑家的事，故而十分感激，继续道：“国子监不会太平的，要么在那好好读书，要么换个地方。”
这又是什么意思。
纪霆拍拍他肩膀，让林丰宝也没心情再去吃酒，臊眉耷眼地回到家中。
林大人看到儿子这个模样，问了前因后果，挑挑眉道：“你要换地方读吗。”
什么意思。
国子监，真的不会太平吗？
肯定不会。
若要让国子监跟之前一样，那招这四个学生过来做什么。
纪霆原本是不理解的。
可祭酒的态度摆出来，明显要分割有钱的权贵子弟，跟贫而好学苦出身的学生。
这要不是为了挑事，他名字倒着写。
他们这四个，或者说万秀才三个，明摆着会被当枪使。
目的，便是解决国子监的弊病。
好好一个全国最高学府，变成权贵子弟的享乐场，必不是皇上跟首辅等人愿意看到的。
说让他们以正国子监的风气，还真没说错。
所以国子监不会太平。
祭酒等人，肯定会让这里闹翻天。
而他的选择自不用说。
今日来酒楼，便是表明态度。
可说实话，纪霆是有点不爽的。
尤其不爽拿他们四个当炮灰的人。
他就算了，靠着他爹，他外祖，总不会饿死。
万秀才他们呢。
强行把他们扯到这种局里。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看今日田秀才的表情就知道了。
扛过去了，自然万事大吉。
扛不过去呢？
不过再换一批炮灰而已。
纪霆看不惯这样的事，却又知道这是必要的“牺牲”。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
做这件事的人，跟这些纨绔子弟没什么区别。
纪霆看了看国子监方向，慢慢往外祖家走，走到家里的时候，心里已然平静下来。
既然要闹，那就闹到大点好了。
纪霆在酒楼的“豪言壮语”，很快传遍京城各户人家耳朵里。
“纪霆从老家回来，怎么越发张狂了。”
“还今年乡试是不成了，难道不来国子监，反而能考上。”
“好像没有这事，他必然能中举一般。”
皇上跟首辅听到后，心里忽然有点心虚？
他们是要用纪霆的锋芒做点事。
可这也太冒进了些。
会不会影响后续的计划？
这么一说，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国子监权贵跟新来的贫家子弟要起争端了？
这样真的好吗。
首辅颇为头疼，他开口道：“臣一会给汤仪写信，让他去卓家教书。”
算是给纪霆的补偿。
但此时的纪霆，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他不住外祖家了。
要搬到国子监号舍当中。
以后的他，吃住都在国子监。
卓侍郎还未回家，外祖母倒是在家，急得不行：“好孩子，不用那么着急。”
“家里处处都好，在家读书多好啊。”
纪霆安抚外祖母，认真道：“孩儿想早点考上举人，给母亲增光。”
“我豪言壮语都放出去了，不能食言的。”
话是这么说，也不用那般刻苦吧。
等到卓侍郎带着汤仪汤先生到家时，纪霆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回家的路上，两人已经知道纪霆在酒楼说了什么。
觉得他莽撞之余，又佩服少年人的心性。
尤其是汤仪汤先生，他原本是不想教纪霆的，都能去国子监读书了，还要再请他这位名师。
是不是有点浪费？
天底下多少渴望读书的学子，书本都摸不到，纪霆运气倒好，什么都有。
听说他的豪言壮语之后，才跟着软磨硬泡的卓侍郎过来。
没想到纪霆竟然直接要去国子监吃住。
他一个公子哥儿，即便是他爹被罢官，也没吃过这种苦头吧。
等卓侍郎，汤仪汤先生，还有纪霆去到书房时。
没等两位老人家发问，纪霆直接道：“外祖父，若要当枪，就当最锋利的枪。”
卓侍郎跟汤先生齐齐看向这个半大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纪霆继续道：“都耽误我读书了，若不赶紧把事情解决，岂不是辜负了这些时光。”
总的来说。
赶紧把国子监的事情解决，他才能好好读书。
否则那些人三天一个小麻烦，五天一个大事情。
那才是真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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