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朝这边打量的——若不是知道常家大郎君是个最端方清朗的君子,都险些误以为他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强抢民女了。
“常家府邸离这边不算远,步行一盏茶功夫,”常稷轩的语气平静到仿佛在说天气真不错,“小妹两个月前及笄,祖父划了几处铺子交给她试水,她想找你很久了。”
听到这里,许栀和才算听明白了常稷轩的意思。
谈生意嘛。
她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现在就去常家拜访。常稷轩怕她不自在,只留了亲近随从步行带路,自己先上了马车。
从二楼目睹了整场经过的潘楼主人张了张口,半响说不出话。
风调在后面瞧着他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常家郎君糊弄了一通的伤心样子,忍不住想笑。
但他忍住了。他是经过了十几年培训的护院,很专业。
甚至出于一个合格下属的职责,他好心提醒道:“郎君,现在去拦许娘子还来得及,她没坐马车,走路很慢。”
潘楼主人自然能看出来许娘子慢慢地走在后面,和引路的小厮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子舆没让她上马车,一来是为了她的声名,二来怕她拘束,三则是再给往日好友……也就是他一次机会,现在拦下许娘子,好生劝慰,还有的商量。
不然按照常稷轩被长辈耳提面命教导过的性子,应当是主动让许娘子上马车,然后自己在下面走才对。
他摇了摇头,“算了,一桩手衣生意罢了,让给常家又何妨?左不过几千两的事情。”
……
常稷轩在官场待了几年,说话做事总给人一种话里有话的感觉,和他交流的时候,许栀和总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到了和常稷轩身边的小厮交谈,她才松散了下来,有一句没一句地与其闲聊。
良吉和方梨偶尔也会插一句,然后就能得到小厮几句甚至十几句的回应。
短短一路的功夫,许栀和不但知道了小厮名叫“银生”,还知道了他有个理财高手的姐姐名为“金生”,他和姐姐都是常家的家生子,他六岁开始伺候常大郎君的衣食住行,迄今已经十六年。
银生虽然和姐姐金生的算账本事比不了,却是个活宝,很能揣摩郎君和姑娘的心意。比如上次的琴台,就是他从中斡旋,一力促成。
“常家太夫人、老夫人都已经去世,现在管家的常家主母是郎君的生母,许娘子要是遇见了,喊上一声常大娘子,抑或是常淑人,是挑不出错的。”
常大娘子的夫君常大学士官职正三品,前些年官家广封,授予常大娘子三品诰命位。
“一般遇不见的,”银生在旁边快言快语地说着,“遇见了也没事,大娘子可是最好说话的性子。”
许栀和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在心中。
常家积年累富,连着三代后人高中,府邸在整条街都算数一数二的气派,正门两侧各开两扇小门,供下人采买、运送恭桶等等事宜。正门两侧站着四个守卫,见到银生是张熟悉面孔,并未团团围上,只一人上前。
银生脆生生道:“这是大郎君请来陪姑娘的。”
听了银生的话,门守退回原位站定,放行四人通过。
银生直接带着许栀和七绕八绕,在一处假山流泉,花圃环绕的小院门口停下。在银生和小院门守交谈的过程中,许栀和抬头看了一眼,上面赫然题字:芳毓楼。
光是芳毓楼正对着的常家置景,就和梅府的大小不相上下。
常家大郎和常家千金一母同胞,关系极为亲近,两个院子平常多有来往,下人自然也都熟识,门守看见银生,笑着迎上去,“大郎君也在呢,你引着几位进去就是了。”
银生应了一声,又回头看向许栀和,等他们跟上。
芳毓楼中,常庆妤正端着手中的杯子,看着一脸闲适的兄长,忍不住问:“兄长既然有意与许娘子合作,为何还要先推去潘楼呢?总不能真是因为潘光哥哥好糊弄吧?要是潘光哥哥没有狮子大开口,我是不是就等不到这个机会了?”
常稷轩听着常庆妤一连串的问题,忍不住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问了这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该先说哪一个。”常稷轩摇了摇头,随口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塞入她的口中,堵住了她一开口就没完没了的问题,“总之,答应你的让你试试营商,我做到了。”
送常家千金一架别具一格趣味的琴台只能算作及笄生辰礼的小菜,后面则是无穷无尽的要求。
常庆妤含着糕点,说不出话了。
刚好,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常庆妤连忙将喝了几口水,将糕点咽了下去,同时抬头朝外面望过去。
许栀和一进门,就和常庆妤的视线对上,旋即她有些怀疑常稷轩在拿她寻开心,常家千金眼神清澈明亮,哪里像是能做生意的样子?
还以为财神眷顾,但现在看上去,羊毛手衣的未来一眼望得到头。
许栀和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这一幕落在常庆妤的眼中则是许栀和身体不适,她连忙上前两步,扶住了她空闲的一边胳膊。
“许……你没事吧?”常庆妤在口中酝酿了两遍,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坦然地发出“许娘子”这个称呼。
她扶着许栀和走到桌前坐下,桌前的兄长则是用一种开了眼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在说,小妹还有主动扶人的这一天呢?
常庆妤强迫自己装作没看见,她知道自己仗着家中长辈的宠爱经常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莫名其妙随机吓哭路边一个小孩,捉弄伺候自己长大的丫鬟、和她们玩捉迷藏、然后看她们急得团团转,又比如站在潘楼楼顶撒钱——
十岁那年,潘楼尚且还是潘光的父亲在管,常庆妤对钱也没有概念,一个人站在二楼长廊,忽然往一楼撒钱。据后来母亲回忆,那一天大概撒了几百贯铜子。底下的吃客本来以为有人捉闹,正准备质问,才发现一枚枚掉在地上的,是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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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庆妤在她的旁边坐下,用一双水润润的眼睛望着她。
许栀和望着她精致白皙的脸蛋,眉中央点了一抹梅花花钿,十分端丽,如果不是她眼中切切实实的期待,她真的会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
许栀和被她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顿了顿,问常庆妤,“听你兄长说,你找我有事?”
“嗯!”常庆妤头点得飞快,她不能和父兄一样步入朝堂,于是早早做好了打算,准备未来亲自接管常家的商铺,招赘在家。她只和自己的母亲说过。
常大娘子听后,也表示支持,常家的富贵财帛几生几世都用不完,招赘在家,女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也更放心……丈夫希望她成为人人称赞的闺秀,可她只希望女儿开心。
第54章 方便 “快来拜见许娘子。”
常庆妤对上许栀和询问的目光,又瞥了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常稷轩,整理了思绪,“听说许……许姐姐最近在做羊毛手衣的生意,父亲给我的正好是布坊的铺子,若是姐姐愿意,常家铺子卖的所有羊毛织品都可以给姐姐分红。”
不待许栀和开口说话,常庆妤就抛出了一个更有诱惑力的筹码,“我知道许姐姐担心什么,若是姐姐答应,庆妤保证在合约存续期间内,不会有其他商铺进入羊毛织品生意……哥哥,你说是吧?”
突然被点名的常稷轩干笑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几声,“……是吗?”
他刚刚和常庆妤只说了分红的事情,什么时候讨论了利用常家的影响力断绝其他商行试图分一杯羹的心思?
常庆妤对常稷轩模棱两可的答案显然不满意,后者被她盯得有些架不住,只好点了点头。常庆妤这才重新展开笑颜,看向许栀和。
许栀和被她身上的笑意感染到。
比起潘楼主人的随意敷衍,常庆妤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许栀和思考了片刻,对常庆妤说:“那便拿五年分红,我教你们如何制作的技法,甚至延申出其他东西,如何宣传售卖,全凭常家作主。”
教会了物品和延申,以常家的本事,继续往下面创新不难。她也可以清闲点当个甩手掌柜。
常庆妤对此没有异议,若是许栀和事事都要过问一句,指手画脚,她反而会拘束。
“那便先定五年为期,”常庆妤说,“若是姐姐以后有了别的想法,我们可以再谈。”
许栀和望着她满是憧憬的眸子,笑了笑并未说话。
五年之后,羊毛织品不像刚出来的时候那般新奇。她准备到时候放开制作的技法,若是愿意,民间百姓可自行在家中纺线制作,若是觉得在家中制作滚轴和纺线麻烦,也可以继续去常家布坊挑选合适的织品。
五年的时间,足够常家在羊毛织品上占据一席之地,那时候她也不会再向常家收取分红。
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自己抱着投桃报李的心态,日后会收获超乎想象的回报。
常稷轩在旁边起到的作用像是一个见证者,偶尔在两人拟书的时候提醒一句,加以修正,然后继续当一个空气人。后来有僚属找他,他扫了一眼合约大致内容,确认无误后便离开了。
他离开后,剩下的两个人肉眼可见变得放松起来,常庆妤懒洋洋地往桌面上一趴,目光落在许栀和执笔的手上。
许栀和这段时间的练字颇有成效,比起原先的工整,更带上了流畅灵韵。
分红是常见的二八分,除了教学和延伸,全程无需许栀和操心,每个月等着收账就行了。
期间常庆妤想改为三七分,许姐姐现在只答应了合作五年,二八分,要是连潘楼主人提及的六百两都赚不回来可怎么好?但许栀和拦住了她,常庆妤还不明白常家在汴京的五间布坊是什么概念。
良吉站在国子监尚且能一天几百文不止,常家铺子的地段自不必说,况且除了常父给常庆妤的五间在汴京的铺子,常家在别的州府也有些根基。
细数起来,其实她还是赚了。
常庆妤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等许栀和写完,迫不及待地摁了红泥印,然后吵着要见识见识许栀和纺线的工具。
那就要带她回小院了。
许栀和望了眼门外的天色,原先还是万里无云,不料一会儿就起了北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落了一地。天色昏沉沉的,像是随时可能下雨。她对常庆妤道:“明日吧,明日我们约一个地方,到时候你点上五六个织娘。”
这就是要传授技术了,常庆妤知道不能马虎,郑重地点了点头。
许栀和:“此外,纺线还需要一些工具,等明日我一道将图纸送过去。你们常家应当有自己的木坊?”要是没有,她可以顺道向常庆妤举荐刘家木坊……虽然看着破小了些,但东西是没得说的。
“有的,”常庆妤点了点头,“光在汴京城就有四五家。”
许栀和:“……”
她忍不住再次感慨常家的家境殷实。
说完要紧的事,许栀和不再久留,和方梨、良吉一道往家走去。
常家围墙建的高大厚实,遮住了自西北向东南的寒风,出了常府,细密的冷风像是无孔不入,钻入三个人的脖颈和袖口。
方梨贴近许栀和的身后试图取暖,小声对她道:“姑娘,汴京可比峨桥县冷多了。”
往年在峨桥县,第一场初雪一般是十一月中,现在估计十月底,汴京城就会迎来第一场雪。
许栀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灰蒙蒙的天上。
如果能在第一场雪落下前,在多做些手衣就更好了。
家门口悬挂的灯笼在风中劈里啪啦地撞击着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许栀和脚踩在满地还没被清扫的树叶上发出破碎的簌簌声,快速解开锁让三个人进去。
良吉喝了一碗热姜茶就出门了,明日要正式把羊毛手衣的生意交给常家,他现在不必急着纺线,可以趁第一场雪到来之前多屯一些炭火。
方梨整理了一下明日需要的东西,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她像过去一样坐在许栀和的身后看着她描画着图纸,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去大厨房忙活。
许栀和将图纸画完,有些不太好表示的东西,比如铁针,她控制着笔尖在旁边写下了一行小小的注释。
检查了两遍后,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许栀和站起身,在院子里活动着自己的有些僵硬的双腿和双手。
陈允渡回来的时候提着一个小小的陶罐,许栀和凑近闻了闻,有些诧异:“霉豆腐?”
霉豆腐的制作方法很简单,将老豆腐切成寸长的小块,然后整齐地摆放在蒸篦或箩筐上,同时保持适当的空隙,撒上曲粉后盖上盖子等待发酵,大概七八天后,将事先准备好的白酒和姜粉洒在上面。到了这一步,霉豆腐的制作已经完成大半了,剩下的就是将小块的霉豆腐装入陶罐,密封半个月后,就可以开始享用了。
一般过了八月,天气开始转凉,就有不少人琢磨着做上两罐简单方便、滋味十足的霉豆腐了,比如许府的刘妈妈。
在许府的时候,许栀和偶尔会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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