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揪了揪自己的裙摆。
都是从前的赞誉,算不得什么。
在常庆妤说话的期间,许栀和一直观察着面前的两个人。
她们的站姿笔直,仪态端庄,显然儿时受过家中教导;身形瘦削,面颊蜡黄,家中受到波折后的时日并不好过。现在站在许栀和的面前,身上并无半分大小姐般的矜贵,而是一种平和求生的态度。
老实说,许栀和本以为常庆妤会选择常家的后人或者门生,没想到常庆妤推举了两个和常家关系不大的人。
有常庆妤的保,这两人的品行大抵是端正的。许栀和定了定神,问:“你们既然过来,应该知道为了什么?”
梁影没说话,陆云阔先开口:“知道,常姑娘说过。”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道:“若是许娘子不嫌,我们愿意拜姑娘为师父。”
梁影虽然没说话,眼神却传达的是一个意思。
她们现在无处可去,从前跟在父母身后学过几年丹青。
早些年家族还全在的时候被名家夸赞,现在物是人非,早就变成了人人都瞧不上的冷锅灶。
她们也曾想过和许栀和一样靠着卖画赚钱,但她们的画作普通,寻常人家中用不上,富贵人家又觉得不够新颖特别……其实新颖不够也算不上什么,但既然选择山水人物,那为何不选择燕文贵或者范宽的呢?
梁影和陆云阔遭遇了几番打击,才认清了现实。
后面常家郎君和常家姑娘派人来找,问她们愿不愿意学一门新画艺。她们当时孑然一身,对视一眼,答应了常家的邀请。
也是到了常家,梁影和陆云阔才看清了自己将要学习的东西,被宫里的人都欣赏的东西,她们没有因为是自己全然陌生的领域就露出不解、疑惑的情绪,而是虚心观摩。
许栀和听到了陆云阔的话,微微陷入沉默。
丹青一门和求学问道一样,会有师门传承。如果说原先一开始打算教给常家只是顺水推舟作为人情,那么常庆妤给出的回应则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梁影和陆云阔的年纪都不算大,不是十岁以下的稚子不易沟通,也不是学画有所成的少年人心高气傲,而是在许栀和能顾得过来的范围,能听明白话,却也不会难以管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梁影和陆云阔紧张地等待着许栀和的反应。
机会并不是天天都能被撞见,这次机会错失了,或许日后就再也没有了。
常庆妤是场上唯一一个还算气定神闲的人。
许栀和微微笑了,她看向两人,轻声说:“既然如此,便一炷香时间内,完成一幅画作吧。”
虽然她的画和现在的山水人物画不一样,但是最基础的东西,还是不能缺少的。
梁影和陆云阔从她含笑的双眸中回神,知道自己这是获得了机会,立刻压抑着狂喜,走到了大理石桌前。
桌面上,有小厮将纸铺开,又将作画需要的东西摆上,旋即退下,将空间留给两人发挥。
在两人作画期间,常庆妤拉着许栀和坐在一旁的花藤亭子下。毋庸置疑,常府的布景是极其精巧的,红漆木搭建成一条长长的回廊,上面缠绕着紫藤花、莺萝和金银藤,现在正值花期,从绿色的新叶底下能看见小小的花簇。
清香宜人,也招来了蜜蜂和蝴蝶,小厮在旁边尽心尽力地伸手挥舞,免得蜂蝶伤到了亭下的贵人。
阳光很好,不同于夏日的暴晒,而是略带沁人心脾的暖意,一阵微风袭来,许栀和惬意地靠在藤椅上享受着春光。
常庆妤坐在一旁泡着茶,煮水、温壶、下茶、注水、拂汤、分盏,每一个步骤她都谨记于心,做起来信手拈来。
她将一杯金黄细腻的茶水端到了许栀和的面前,笑着对她说:“许姐姐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试试看?”
许栀和双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还没凑近,一股浓郁的茶香冲散了萦绕在鼻尖的花香。
“茶汤入口丝滑细腻,醇厚回甘,回味悠长。”许栀和尝过,真心实意夸赞道。
常庆妤笑说:“姐姐要是喜欢,我让安嬷嬷给你装一些带回去喝。再有一两个月,新茶就要出了。”
常府的茶叶向来都是只多不少的,每年茶叶成熟的时间,都会让专人特意去歙州、建州去采买春茶,老一年的陈茶大多都喝不完。
许栀和听了常庆妤的解释,点了点头。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来府上吃饭这件事。
常庆妤觉得这样极好,和许姐姐没什么利益往来的交流,比什么都更快活。只可惜现在天开始回暖,羊毛手衣开始不好卖了。
不好卖也不打紧,现在羊毛手衣被人广知,趁着春夏都做一些,等到冬日来卖。她不愁卖不出去。
一个时辰后,梁影和陆云阔几乎是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丫鬟走到常庆妤和许栀和身边请示:“姑娘,许娘子,两位姑娘已经画完。”
许栀和站起身,走到大理石桌前,低头看着两幅画。
许久不用笔,两人最初的手法有些生疏,起笔处粗细不定,后面渐渐找回感觉,用笔更加得心应手。
两人不约而同的画了春日,一人画的是花上簇拥着的蝴蝶蜜蜂,将春花盛开的浪漫展现得淋漓尽致,一人画的是波动着湖水,细细的垂柳轻柔地推开湖面,泛起一阵阵涟漪。
从画功角度而言,两人都算过关了。
见许栀和颔首,梁影和陆云阔都露出了一抹欣喜。她们毕竟才十三四岁,装了大半日的成熟稳重,现在被许栀和认可,发自内心的高兴起来。
许娘子点头了,说明这件事八成能行!
许栀和没让她们惴惴不安太久,笑着说:“既然你们愿意,我也愿教你们描金丹青,拜师之礼太过隆重,若是半年之后,你们还愿继续学习,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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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行不迟……此事,可让常姑娘作为见证。”
常庆妤忽然被点名,极快地回神,挺起胸脯示意自己很可靠。
“对,许姐姐既然这么说了,你们也回去好生考虑一番。”常庆妤学着母亲和兄长的样子装得老成稳重,“等学了一段时日,仍初心不改,便可端端正正拜师行礼。”
梁影和陆云阔被喊过来的时候就被明确告知,常家只是牵线人,她们以后唯一需要直面和恭敬的,便是教会她们技艺的人,也就是她们未来可能的师父——许娘子。
拜了师父,以后便要像寻常学子面对先生一样,逢年过节,处处礼遇,但好处也是有的,能从师父那里学到东西,成为自己安生立命的本钱。或许将来有朝一日,能将师父传下来的技艺发扬光大。
不过现在的梁影和陆云阔,还没有想得这么遥远。她们最开始的触动,不过是因为常家郎君说:学会了这些,以后就再也饿不着了。
现实让她们忘记从前衣食无忧的生活,转而为三斗米折腰——也没什么,活着才是这个世道最要紧的事情。
“多谢常姑娘,我们明白。”梁影和陆云阔点头。
第74章 初为人师 “春光烂漫,当惜之。”……
巷口小院太过于狭小,光是布置可供用来教授的书案,就能挤占本就不大的空间。
常庆妤正有心将空间腾出来给许栀和使用,她吩咐小厮去准备许栀和画作中常用的金粉,然后对她说:“今日匆忙,马行街的常家书斋二楼只堆放了杂书,收拾出来空间也够用。”
许栀和没有拒绝常庆妤的好意,“如此甚好,马行街离得近,我来往也方便。”说完,她又用一种本该如此的语气说,“我也不好白占你便宜,场地所需要的费用,可从书画所赚的银钱中扣除。”
常庆妤本就下定决心划清和梁影和陆云阔的界限,以后就算有了大出息,也只需要记着许栀和一人即可,等到她这么说,立刻颔首应下,“我明白,姐姐放心。”
此举不但能展现常家对许栀和的技艺并无半分图谋,也能暗中给梁影和陆云阔一个警醒——从前父辈在朝为官,算是半个同僚,因此遇上这件事情,她能尽己所能地拉扯一把,但若日后起了龃龉,也莫要想着从常家这边讨回公道。
于常庆妤而言,梁影和陆云阔在祖父、父亲辈可能还有些提携后辈的拳拳慈爱之心,但自己绝对是以许栀和为重的。
许栀和望着常庆妤舒展随性、举重若轻的态度,俨然在她身上看出了一位未来考虑事情周全,能帮携、甚至带领常家走得更稳健的家主姿态。
常庆妤也觉得自己成长了,但这样的成长更多是潜移默化的影响,她这两个月,也并非毫无作为。
她面对许栀和眼中的夸赞洋洋得意,不过顾忌着在场还有比她更年幼的同辈,将玩闹的一面藏匿收敛。她正了正神色,另开了话头:“说起书画所赚的银两,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姐姐,上次你送来的画作刚悬挂在书斋没几日,立刻就有人前来问价。”
寻常的问价自然不能打动已经见过汴京中真正权贵的常庆妤,她略带兴奋地一停顿,像是希望对方能够猜一猜,然后在下一个瞬间揭开谜题,“还是上次见过的内监!”
这对许栀和与常庆妤来说是个好消息,一时的新奇或许会赚取看似不少的银钱,就像是常家设宴让刻纹的琴台小火了一阵,但是如果失去了支撑,这种光靠着一时兴起堆积起来的虚假繁荣很快就会走向衰落。官家的兴致未减为这种新兴的画艺注入了活力。
汴京城作为大宋的都城,不仅是最繁华的所在,更是权力集中的中心,官家的任何倾向,都会带动一种东西的兴旺或衰败。
常庆妤光是想想京城中旁的不说数银子最多的官员和富户会迫不及待跟风去买画作,做梦都能笑醒。
许栀和的笑意并没有比她少,她本来只是想画一些大家感兴趣的内容,作为书本故事的延申产物而存在,可现在的情势超乎了她最开始的预期,她准备重新审视自己之所以想起这件事的契机,最后安静地俯身从笔山上取下毛笔,蘸水勾勒。
在她教授的期间,常庆妤挥手遣退了院中其他的小厮,只留下两个丫鬟站在不近不远的花架边,以便于从容应对许栀和的需求。
春华实在太过明媚,常庆妤脚下的步子轻快,她在离开院落的时候特意回头望了一眼,见许栀和心无旁骛,自己的嘴角也上扬了几分。
好耶!许姐姐并没有因为之前的小插曲和她生气。
……
许栀和教授的时间并不长。
她是第一次教人,每次勾勒完细线之后,她都会望向旁边站着的梁影和陆云阔,询问:“能看明白吗?”
陆云阔迟疑地摇头,梁影这次主动开口:“还请……许娘子再示范一次。”
现在拜师礼未成,她贸贸然喊“师父”显然是极为不妥当的。
许栀和偏头看了一眼梁影,除了见面时候礼节性的问安,她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梁影一人开口说话。
她的嗓音比起陆云阔的清脆爽朗来,更带着一丝清冷的意味,不过因为年纪,这份清冷带着几分稚嫩。
许栀和的视线让梁影的脸庞微微泛红,后者的眼神有些迟疑和退避,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难道许娘子实在嫌弃她们太笨了吗?
赶在她鼻子耳朵准备冒烟之前,许栀和低咳一声收回视线,重新在砚台上沾取足够而不会过多的墨汁,小心翼翼地悬着笔尖,用最尖锐、纤细的一部分细细勾勒。
她的取材很简单,是抬头就能看见的紫藤花。
从始至终,许栀和的动作都十分缓慢,甚至为了让两侧的女孩看清,她将左手微微背在自己的身后。如此一来,她需要花费更大的力气去维持平衡。
等一整团线稿勾勒完毕,许栀和觉得自己腰腹受到的力量比自己一直悬着的手腕还要多,骤然放松下来,透露出一股让人无力的酸软。
梁影和陆云阔这回可算看清了,提笔对习惯了用笔中渲染的两人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但她们并没有因此产生畏难情绪,而是各自在满园寻找着合适的一角,学着许栀和的动作落笔。
许栀和不着痕迹地用手轻轻在自己的背上揉了揉,在丫鬟小厮看不见的地方连着叹了好几口气。
常庆妤都能装成懂事的大人模样,她没理由做不到。
她走到了刚刚坐下的花架亭子中,紫藤花在微风中摇摇晃晃,像是随时可能丢下一片花瓣。
旁边的丫鬟见到许栀和停下,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神中飞快领会了意思,转身去端热茶过来。
热茶端上桌,许栀和放松地靠在木藤椅上,正准备惬意地抿茶,一抬头,险些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梁影和陆云阔学着许栀和的动作,顺道将她背着手的情态也学了个全。
现在看着两人如临大敌地背着手,许栀和有些心虚地默了默鼻尖,她也是第一次“当人师父”,有些东西,确实没考虑周到。
她起身将两人的姿势调整到舒适的位置,并告诉她们“只要线条是对的,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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