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去后排找找。你眼神好,帮我多瞧着些。”
众人挤破了头想要往前看,后排虽然拥挤,但比起前排,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两人还算顺利地走到了后排,最后一名的旁边题字:四百九十八。
皇祐元年的省试,一共录下了四百九十八人。如果没什么意外,他们将会在半个月后参与由当今大宋天子亲自主持的殿试,被授予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和同进士出身的称号,然后庙堂之大,四处任职。
张弗庸心底感叹了一声,今年他因为金陵大雪来得比众人晚些。登名那时候,已经排到了六千人开外。准备参与省试的举子自然不止六千人,其中还有不少在路上突遇其他状况导致在州府取得了解状,却没办法及时赶在省试之前赶到的,还有到了京城后身体不适,没办法准时入贡院参考的。
六千多人坐在贡院,已经是初步筛选,拉开千人左右的差距,现在省试一考,更是十不存一。
每七八人中,只一个人能上这张榜。
张弗庸越想,越是觉得腿软难当。好在旁边的陈允渡稳稳当当地扶着他,才没有当场软了腿脚,跌落人群。
不是他,自然也有旁人。旁边有人连声哀嚎,呜呼一声,当场晕了过去。有豆红色衣裳的官吏及时走进来,将人担去了医馆诊治。
张弗庸咽了一口唾沫,对陈允渡说:“允渡,我眼前像是有小虫子在飞,看不清楚……你帮我仔细瞧瞧,要是没有,便跟我说考中了四百九十九。”
四百九十九,是要让觉得宽慰更多,还是惋惜更多,无从得知。
陈允渡一只手搀扶着他,同时抬眸朝着榜单望去,一列列的往前看去。
一张纸看完,张弗庸的身形更佝偻了些。
这是倒数五十名的范畴。
陈允渡本想继续扶着他去,但一转头,就看见张弗庸又哭又笑的一张脸。
“舅舅在此稍候,我帮你看便是。”陈允渡思忖片刻,对他说。
张弗庸的腿上已经没了力气,听到他的嗓音,咬牙点了点头:“也好,也好。”
一面墙上三张纸,陈允渡看完了最后一面墙,然后动作自然地往前面移动。
张弗庸想要喊住他,这里都没有自己的名姓,那后面自然就更加艰难了。
“算了吧允渡,”张弗庸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回乡下教书的准备。他朝着人群中个子高大十分显眼的青年喊道,“别看了,咱们回……”
“找到了——”
陈允渡的眼神忽然顿住,偏头朝着张弗庸扬起一抹浅笑,“恭贺舅舅,三百二十四。”
“去。”
张弗庸呆滞地看着陈允渡。
陈允渡重新看了一遍,核对完信息无误之后,走到张弗庸的身边,重复了一遍。
张弗庸还觉得自己身处梦境当中,“你说真的,真是我的名字?你可别诓我……”
陈允渡听着他快要哭出来的嗓音,道:“舅舅放心,允渡绝无虚言。”
“真考上了,真考上了。”张弗庸神神叨叨重复了两遍,忽然拔腿挤开人群,走到陈允渡刚刚站着的位置上眯起眼睛一个个打量,瞧见自己名字的刹那,忽然流下眼泪,无声又哀恸。
他任眼泪流了下来,片刻后,想起来外甥女婿还在旁边看着,又讪讪抬袖擦了擦自己的眼眶。
“我太激动了,”张弗庸看着陈允渡道,“你这样一考就中的,自然不知道我心底有多煎熬。”
陈允渡没有让自己强行共情张弗庸大起大落的心情起伏,他沉默了一瞬,嗓音温和道:“现在,恭喜舅舅得偿所愿。”
张弗庸破涕为笑,“这是好事儿。这是好事儿!走,咱们快些回去,等下一道去潘楼吃饭,我请客。”
陈允渡将袖中的帕子递给他,“擦一擦,舅母和栀和看见了,难免担心。”
张弗庸望着素青色的帕子,鼻尖又忍不住开始泛酸,但他狠狠咬着自己的下唇,没有再一次哭出声。
他胡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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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脸上抹了一通,然后看向陈允渡,紧张兮兮问:“她们当瞧不出来吧?”
陈允渡对视着他的眼睛,微微颔首。
得到陈允渡的点头,张弗庸放下心来,拽着陈允渡想要离开这片地方。
尽管两人全程没有大喜大悲的神色,但陈允渡出挑的身量样貌和气质依旧吸引到了不少牙人和小厮,他们眼尖地围堵了上前,高声喊着:“小郎君,小郎君,我家老爷想要招你为赘!”
张弗庸将陈允渡往自己身后挡了挡,“他已经成婚了!”
“不打紧不打紧,我家老爷说了,若是小郎君愿意休妻另娶,愿以黄金百两以迎!”
另一家富商小厮不甘示弱:“小郎君还是瞧瞧我家吧,我家娘子女儿众多,个个容色倾城,若是小郎君愿意,以红袖添香,不求正妻名分,但愿长随小郎君身边。”
“我还是瞧瞧我家吧!”
“……”
张弗庸朝陈允渡瞄了一眼,见后者神色冷淡,丝毫不为之所动,才默默移开视线。
看吧,这便是他一开始最担心的事情。京城富商才不管什么礼仪道德,见到了好的,便想着不管不顾往自己家中抢,甭管现在承诺了什么,先把人请回家才是要事。
让张弗庸比较诧异的是,陈允渡的名词都还没泄漏,就已经能吸引来这么一大片人的哄抢了。
这要是说出了名次,今日两人算是别想安稳地走出去了。
张弗庸眼珠子一转,对众人道:“可我这外甥也只一个,你们哄来抢去,总不能将人分了七块。今日放榜,举子贡生不胜数,还有其他良缘可供选择,诸位可别因小失大啊。”
有一家不死心地问:“刚问小郎君名次?”
张弗庸沉着脸色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神情。
盯着他瞧的各家小厮琢磨了一番小郎君这是没考好还是没考上,但正是这愣神的刹那,张弗庸抓紧机会扯着陈允渡跑了,直冲着马车而去。
小厮抬脚追了几步,见两人健步如飞,又泄气地回来,继续捞着相貌堂堂的有才之士。
反正今日的举子便像是洄游滩涂边的鱼,只要愿意耐下心,再次也能捞一个举子回去当个乘龙快婿。贡士固然好,但雪中送炭供养举子三年后再战,也不失为富商的策略之一。
没必要紧盯着一个有了妻室的不放。
陈允渡和张弗庸上了马车。
张弗庸对着前面的车夫道:“走,去潘楼。”
自他们上车时就一直默不作声观察两人的汤昭云挽起一抹笑,“怎么,看样子是大喜事。”
张弗庸也没扭捏,“那可不!”
他用力地伸手将汤昭云搂在了怀中,然后小声如叹息一般说:“今年,考上了。”
汤昭云一怔,旋即回抱住他,“考上了就好,考上了就好。”
许栀和见小舅舅和小舅母抱在一起,下意识地准备移开视线。
但她心底为小舅舅感到高兴。
见两人默默无声地抱在一处,许栀和将头靠在陈允渡的肩头,伸手握住他的掌心,“你……怎么样?”
陈允渡回握住她,“尚可。”
和汤昭云抱在一起的张弗庸瞬间分开,他说:“你管第三叫尚可?”
汤昭云:“允渡竟然是第三?”
盯着两道关切的视线,陈允渡纠正自己的措辞,“那便是……挺好。”
张弗庸幽幽道:“……罢了,可能梅公和我理解的尚可不太一样。”
许栀和扑哧一声笑出来,她是知道陈允渡性子的。
曾经的少年将自己的许诺一点点变作了现实,还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张弗庸严肃了一瞬,又重新恢复了笑颜,“今日开怀,咱们一道去潘楼吃一顿。六年前我就垂涎潘楼招牌醉香鸭,今日总算能吃上了。”
汤娘子道:“这样的喜事,是应该的。筠康还在家中睡着,我去将他接过来,你们先去潘楼占个位儿,今日人多,去晚了怕是没空位了。”
张弗庸闻言,立刻道:“我陪你同去。”
汤昭云瞪他一眼,压低声音,“你身为长辈,不在潘楼点菜付钱,跟着我跑什么。”
张弗庸闻言,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好像也是。”说完,他看向许栀和与陈允渡,“对了,梅公那边……”
陈允渡道:“晚间时候我再同栀和一道过去。”
张弗庸本想说不必这么麻烦,梅公对陈允渡有授业之恩,那就是一家人,正好可以接过来一道吃饭。
但他的荷包不允许。
汤昭云道:“何必晚间多跑一趟,说起来是我们的不是,来汴京这许多天,都能上门拜见梅公。今日正好,一道邀请过来。”
许栀和压低声音对陈允渡道:“那便一道请来吧。到时候我们先垫付些,不叫小舅舅和小舅母为难。”
陈允渡感受着许栀和说话时落在自己耳畔的风,极轻地嗯了一声。
另一边,汤昭云也轻声和张弗庸说着话,“你傻啊,梅公是允渡的授业恩师,咱们身为亲缘长辈,本就应该事先拜访,可现在一拖再拖,已经很不应该了。哪能一直让孩子们自个儿出面。”
张弗庸何尝不知道,但这一趟路途颠沛,他实在没有多余的银钱了。
“可银子……”
汤昭云想了想道:“这不必担心,我出行前带着一些撑场面的簪子镯子,稍后去接康儿时,我顺道将其抵押,应当能换下不少银子。”
张弗庸:“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见允渡的授业恩师和几根簪子,孰轻孰重,你心底没数?”汤昭云笑了一声,“相公,你日后可是要进官场的人,总不至于这点东西都看不清。”
张弗庸低叹一声:“娘子,我欠你太多。”
汤昭云摆了摆手:“夫妻之间,本为一体,说这些可就没意思了。你若是觉得对我不起,以后多寻些物件逗我欢心。不与你说了,我须得下车了。”
马车在一处巷口停下,汤昭云轻巧地下了马车。
许栀和看了一眼恨不得冲出去追上的张弗庸,轻咳一声,“小舅舅,再过一个路口,允渡下去接梅公和刁娘子了?”
张弗庸回神:“好,不过去了之后,别急着将人请出来,潘楼人多,未必能有位置。等马车回去消息。”
片刻后,陈允渡下去。马车上只剩下两人。许栀和看出张弗庸的紧张,主动讲了讲梅公和刁娘子的为人,最后总结:“小舅舅不必担心,他们都是极好相处的性子。”
张弗庸面部肌肉放松了些:“那就好。”
马车在潘楼几丈远的地方停下。
今日的潘楼门前挤满了人,马车不通,许栀和与张弗庸下来走了一段路,才进了门。
店小二走到两人面前,“两位可有订座?”
张弗庸身为长辈,主动上前一步,“还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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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二神色为难道:“那这可就不好办了。今日客人众多,连一楼大堂散桌都被坐满了。”
张弗庸脸上露出了一丝窘迫,“这样。”
幸好留了个心眼,让陈允渡没有第一时间请人回来。否则梅公和刁娘子来了却没地方落脚,那场面真是不敢想象。
可,潘楼人满,樊楼估计也没空位。
许栀和扯了扯张弗庸的袖子,“没关系,潘楼既然没有空位,总还有旁的地方,吃食都是次要,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处就好。”
张弗庸伸手揉了揉许栀和的脑袋,知道她在宽慰自己,笑着说:“舅舅知道。”
他转过身,心底责备自己办事不周,嘴上道:“没事儿,舅舅知道还有一家店的味道不错……”
正说着,忽有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嗓音清脆。
“是许娘子吗?我家主人特意留了厢房,可供使用。”
第125章 沾喜气 “尽力而为。”
顶着张弗庸探究的视线,许栀和回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雨顺心底咯噔一下,不会都第三次了,她还没有记住自己吧。
他正要张牙舞爪比划自己是谁时,许栀和犹如天籁一般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雨顺?”
雨顺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是我是我。”
张弗庸看着两人打哑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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