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查得到他的信息，确实是神州公民。”
“失踪记录是十几年前, 已经过了追诉时效, 不会被追究责任了，不用担心。”
那人招呼着花澈做了面部识别, 将打印好的资料交给花澈签字。
工作人员检查完所有的信息，突然皱了皱眉。
“抱歉，他在樱鹤没有有效的签证吗？”
花澈被人盯得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躲闪地看向别处。
“如果没有有效签证的话，认证为神州公民之后, 我们是会将人强制遣送回国的。”
花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遣送”两个字像锈顿的铁器一样砸进了他的耳朵。
他不止一次因为“遣送回国”而受到威胁。
即使伶馆的店长不懂什么补办身份证和护照, 也很擅长用这个理由要挟花澈听话。
这是一直扎在心脏上的一根毒刺。
「被关在渔船上的感觉好受吗？」
「你得记住, 花澈, 如果你在敢乱跑，大使馆也会这样将你这个黑户偷渡仔扔到船上, 遣送回国的。」
“……不，不要……”
花澈拽住了裴煜的手腕，大脑应激一般一片空白, 连之前裴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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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的方法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不要回去……我可以不办的，裴教授，我可以只当黑户的……”
“别怕，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裴煜立刻伸手扶住他，将他转过来抱进怀里，没让他继续盯着前面的工作人员看。
“我有永久居住资格，我今天来就是要申请成为他的监护人。”
他的手护着小狐狸的头，在额角安慰般拍了拍。
“但是他已经二十岁了，是成年人了。”
裴煜将剩下的资料也推到工作人员的面前。
“这是他的精神疾病诊断鉴定书，具备‘委托监护人’的正当理由。”
“我作为精神医学教授，具有监护能力。我可以一直照顾他，直到他具备完全自理能力。”
工作人员接过文件，严肃的表情也有了一些放松。
“好，你们稍等。我这里接受这样的案例很少，可能需要向上级请示一下。”
“那边有单人休息室，你们可以去那里等一下。”
直到花澈被半拖半拽地带到休息室坐下，他的身体都还轻轻发着抖，唇色苍白，瞳孔涣散，额头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打湿。
裴煜将小狐狸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手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他猜测这应该是创伤应激，并且程度不清。
“别怕，不会有人强行把你带走。”
花澈没有回话，甚至没有哭，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只是偶尔屏住自己的呼吸，断断续续地呼吸，把自己憋脸颊泛红。
他曲起自己的膝盖，紧紧抱着自己，处于防御的姿态。
四肢逐渐被抽走温度，就像被泡在冰凉的海水里一样。
他的身体打着寒颤，靠发抖来获得一点点热量。
裴煜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批在了花澈的身上。
休息室里开了暖空调，温暖适宜，只是花澈像生病一样感觉寒冷，也因此能从裴煜的大衣中感受到一点余温。
这对于裴煜而言是最坏的结果。
花澈不哭不闹，只是将自己藏进保护壳里，抵御着外界的一切声音和触碰。
“小花，别害怕。”
“没有人能把你单独送走，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花澈的眼睛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他的眼里无意识地续起眼泪，鼻尖发红，呼吸很轻很乱。
像只被寒冬冻坏的小狐狸。
裴煜伸手去牵着花澈的手，用手心的温度捂热这只快要冰得僵掉的手。
“可以相信我吗？”
“相信Dddy好不好？”
这个称呼让花澈轻轻抖了一下，眼睛眨了几下。
像刺进黑暗里的一点微弱的光束。
裴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变化。
“你不是一个人了，小花。”
“你有我，Dddy在，你不会再被丢掉。”
裴煜从来没发现，这个一开始只是情/趣一样的称呼，在花澈的心里竟然是这样的分量。
他小心地掰过花澈的肩膀，这次没有被抵抗和拒绝。
“我们一起深呼吸好不好？”
花澈点了点头。
“那你听着我的指令，和我一起深呼吸。”
裴煜按照既有的呼吸疗法引导着，过程中也不忘安慰般多夸小狐狸几句。
他眼见着花澈的目光渐渐聚焦，呼吸也总算平稳下来，这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花澈吸了吸鼻子，带着细细的哭腔小声喃喃：
“Dddy，抱抱狐狸吧……”
“好。”
裴煜将他抱过来，手臂压着披在花澈身上的大衣外套，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你会觉得我奇怪吗？突然就这样……”
花澈小心地拽着一点裴煜的衣摆，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会奇怪。”
“肯定有什么原因，比如以前有人用这个理由欺负你了。”
“我……”
花澈张了张嘴，最终没有把理由坦然地说出口。
将过去的伤疤揭开给人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自己都很难讲述出来。
“不用讲，小花，我知道你很难过。”
“没有要瞒着你的意思……就是，我……”
花澈耷拉下狐狸耳朵，说着说着又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我知道，即使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大概。”
裴煜安慰般顺了顺已经贴进粉色短发里的狐狸耳朵。
“我们马上就是法律上认定的关系了。”
“没有人能从我的身边带走你。”
花澈在人的怀里蹭了蹭，安心地长舒一口气。
大厅的事务办理处，工作人员将裴煜提交的材料放在台子上，面色凝重。
“监护申请我我们这边审核了一遍，但是很抱歉，按照神州的律法，只有具备血缘关系或者婚姻关系的双方，才可以申请成为监护人。”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电脑。
“系统这边显示，你们不具有血缘关系，而且双方都是未婚。”
他好心地把身份证件和护照申请表一起退回来了。
“你知道，一旦申请补办了身份信息，没有有效签证和有效监护人的话，会被遣送回国的。”
刚刚被哄好的花澈一时间被打入冰窖，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淋下来。
脑袋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一阵阵刺耳的耳鸣。
不要一个人回去……
不要被丢到船上去。
不要重新被丢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花澈环顾四周，看着空旷的大厅，满脑子想的都是逃跑。
逃离这个地方，逃离神州的“领土”。
裴煜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表情急切，但尽力地放缓了自己的声音。
“别怕，我说过我会做好充足的准备，我申请的是以专业医师的身份，通过社区考察认证，成为你的……”
他的身侧突然就落了空。
小狐狸几乎是本能地奔跑，憋着一口气往门口跑，连脚上的打滑都不管不顾了。
门口军警见状，立刻站起身，拿着警棍挡在门口。
“大厅内禁止奔跑打闹！”
花澈根本没有停下来，甚至连人的声音都没有听见，直接了当地往前面撞。
他当然撞不过高大的警卫，一下子往后重重地摔到地上。
军警的面色严肃，皱眉训斥：“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乱跑，这里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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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随便撒野的地方！”
裴煜连散落在柜台上的文件都没有来得及整理，一把抓着到处分散的纸张，往门口跑。
“小花？有没有哪里受伤？”
花澈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四肢都已经僵硬了。
“抱歉，同志，我们可能有些话没有说清楚。”
裴煜抬头解释道。
军警看了看蜷缩成一团的可怜小狐狸，语气终于软了下来，收起了警棍。
“行吧，看起来也不是会乱来的人。”
“休息室有急用的医药箱，如果受伤了的话，可以去休息室处理一……”
话音未落，花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像离弦之箭一样疯狂往外面跑。
要逃离神州的领地。
“花澈！！”
裴煜喊了一声，也没让花澈停下来。
他简单向军警道歉，奋力地往外面跑。
好在他跑得很快，赶上了乱跑的狐狸。
“别跑。”
裴煜一把抓住小狐狸的尾巴。
毛绒绒的尾巴被他扣在指间，花澈吃痛地低呼一声，身体往后一歪，重心不稳，跌进他的怀里。
“你跑什么……”
裴煜皱眉说着 ，却在下一秒看到小狐狸的脸时 ，硬生生地将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小狐狸的眼角挂着泪，肩膀不停地颤抖，委屈地皱着眉，眼眶又红又湿。
裴煜想质问的话也变成了一句温柔的 “别哭”。
花澈拽着裴煜的肩膀，眼泪还在一滴一滴地掉。
“我们不办了好不好？就这样生活着，就算是黑户也没关系，就让我这样在这里生活吧……”
裴煜按耐住内心的不悦，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我带你来这里，我肯定做好了足够的准备。”
“可是我们没有血缘和婚姻关系！”
花澈拔高了声音喊道。
“我还能不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和婚姻关系吗？我当然做好了准备才会带你来，我当然找到了其他方案才会和你一起来。”
裴煜的太阳穴一下一下地跳，他也快要被愤怒烧得头晕。
“还有什么办法呢……你不能报假材料的，他们不会批准的……”
花澈听不进去其他话，脑袋嗡嗡地也无法好好思考。
“你就是要丢下我……你就是不想要我对不对？你就是想让我办了资料之后把我送回去。”
“花，澈。”
裴煜咬牙切齿地喊了他的名字，把小狐狸吓得浑身一抖。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不行，你现在根本就听不进去我说话。”
“我们都冷静一下，先回家。”
裴煜伸手去拉花澈的手，被他一下子拍走。
“不要丢下我……我不要一个人回去……我不知道怎么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生活。”
“裴教授……神州对于我而言，已经不是家了…… ”
第43章 家 很坏很坏的狐狸
纵使花澈固执的态度实在让人头疼, 那句哭诉还是让裴煜呼吸一滞。
他知道那是气话，那天小狐狸拿到身份证明的时候有多雀跃，睡觉的时候还悄悄把那张纸藏到枕头下面, 他都看见了的。
裴煜深呼吸一口气, 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没有说过要抛弃你, 小花。”
“虽然专业医师为精神疾病患者申请监护人身份并不常见, 但我也做了充足的准备才来的。”
“带你来补办身份证件，不是要趁此丢掉你的意思。”
花澈的耳边一阵一阵耳鸣，对方的话并不能完全传入他的耳朵里，只有几个关键词能让他听见。
抛弃、补办和丢掉，在小狐狸混沌的脑袋里连成了完全不一样的意思。
“你就是要抛弃我……你根本不知道把我一个人丢到船上, 扔回神州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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