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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昨日种种
◎再没有人会这么与她撒娇了◎
游扶桑抱着身体已残缺不全的庚盈,站在原地,脊背发凉。
箭矢并非对准了她,但当那张云影弓切切实实地举在面前,她还是觉得寒冷。
云影弓,凌云一箭破空。
曾经那么多次,都是这张弓的主人在保护她。宴如是护着她,把她拉到身后,张弦开弓,她说,师姐,别担心,你还有我呢。
可是现在,她们站在敌对的位置,狭路相逢。
“我与师姐,狭路相逢亦不为敌。”
小孔雀总是与她说那么多的承诺,许诺时眼底认真。
可是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陌路相望不相认的故人,与无法兑现的承诺。
于是现在,她举着弓,眼眶微微泛红,手中却蓄起十足的力气。
弓箭破空的刹那,万物失声。
仅仅电光石火。
先前长箭在庚盈身侧留下的伤口里绽开无形的枝蔓,有一股极清极寒的气息化作绞索,贯穿庚盈的心脏。
这么一个刹那,灵脉俱碎的感觉强烈到令人窒息。
用最后的意识去追这点致命的疼痛,庚盈仍是不敢置信:那么一根长长的银针刺在她脑后好几年,她都没有死去,怎么一支箭刺破了皮肤,就让她沉痛不能自已?
我会死掉吗?她想,骗人的吧,魔修是不会死的,就算成为厉鬼,也不会死……
可是再怎么不敢置信,她想去看游扶桑,想去拽游扶桑衣角,也都做不到了。
有什么灼热的东西滴落在庚盈面颊,是眼泪吗?庚盈想,游扶桑怎么又哭了呀?小孩子还没哭,大人不许哭……还有……
游扶桑于是听见,怀里的人很用力地,无声地喃喃:“凤仙花……”
“什么?”
“布铃铛,布铃铛……”
庚盈十分费力地从袖口里拽出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很软的小铃铛,摇晃起来没有声音,也很轻,被鲜血浸泡得好彻底,早就看不出原本花纹了。
庚盈将铃铛塞到游扶桑手里,手指哆哆嗦嗦。
夕阳彻底消散了,宴门的山道变得漆黑寂静,如百年前游扶桑入魔那一夜,宴清绝也是站在这样一个阴冷的山道里,用剑指着她。
如今是宴如是。
这对母女长得这样相似,沉痛的神色也如出一辙。
游扶桑很恍然地想,也许这就是轮回。
曾经她没有死,苟且偷生,眼下长箭射出,庚盈却活不了了。
她总是嫌庚盈吵,而今日之后,庚盈再也吵不到她了。
残缺不全的尸身蜷缩在她怀里,身躯那样小,如初见时,阡陌间襁褓,她抱起这个被遗弃的婴儿,婴儿于是对着她笑。
彼时游扶桑刚入魔,全然控制不好脾气,庚盈太粘人了,游扶桑常常觉得厌烦,粗暴地将人推开,说离我远点。
庚盈摇头,说不要,我不要!她步履蹒跚地来抱她,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缩在她怀里,撒娇:“要,扶桑,抱!”
但是现在,没有人会这么与她撒娇了。
*
箭矢射出的刹那,宴如是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久居心头的那支箭终于射了出去,分明该畅快的,但此时此刻她只感到无尽的迷茫。
她看见游扶桑满面清泪了,这是不曾见过的师姐的模样。宴如是恍惚心道:我原来不该……这样做吗?
她不该杀庚盈,是吗?
可是在看到许久未见的母亲只剩一地残骸,而凶手满口血肉……她拉开弓箭,根本做不到松手。
母亲已死,仇人在前,倘若箭在弦上而不发,是不孝也是无用。
于是长箭破空,一击毙命。
山道之间沉默了许久,就连最多舌的方妙诚也单单噤着声。
宴如是收起弓,与游扶桑相望无言。
宴门山上,云压得很低。
有那么一个刹那,天似要落雨。
一阵清风幽幽地拂来,两个人轻轻沿着山道而来,一人青衣,乌发低垂,神色难辨,另一人玄纹紫衣,笑意盈盈,牵机履下落叶嘎吱声响。
站定在宴如是身边时,紫衣女人抬起头。
乌云沉在她面上,使得神色诡谲,可那份笑意却是温柔又熟悉的——如此熟悉,熟悉至渗人的地步——
“扶桑,你好呀。”
她看着游扶桑,轻声说道。
*
这世上会熟稔地称游扶桑为“扶桑”的人并不多,庄玄算一个。
但游扶桑此刻全然没有怀旧的心情,只觉得恶心。
真正的庄玄不可能置庚盈于死地,不可能与游扶桑为敌。
也不可能当着青鸾的面,与孤山那只狐狸这样打情骂俏。
陆琼音站在方妙诚与宴如是之间,青鸾便敛着神色,沉默不语地站在她们身后。
方妙诚后颈仍留有那道短刃血痕,陆琼音靠在她身后,佯作责怪地问道怎么回事。
方妙诚瞥一眼宴如是,嗔怪道:“去问她,”又看向游扶桑,恶狠狠道,“这对师姐妹真的很烦人!与她们的师娘一样讨人厌。”
陆琼音随意笑了下,也不知有没有放在心上。
她看向游扶桑,“不然怎么说小盈是大鱼呢。”牵机鞋履蹋在山道上,隐约一划,山道青石隐隐发出光亮,是与后山水域相似的箓文,“大鱼钓来的,自然是最重要的……”
“猎物。”
话音落下,陆琼音一脚踏在山道阵眼,牵动牵机杀阵!
霎时只见无数磷火破空而出,虚无的剑气化作实形的长剑,数十剑尖直指游扶桑!
顷刻黑夜电闪雷鸣,照如白夜,山体簌簌轰鸣不已,气势绝不比百年前宴清绝发起雷霆剑阵弱——
游扶桑站在其中神色一动,却未出手反击,只是脱下外衣将庚盈尸身包裹着,背在背后。
陆琼音所修非正人正道,固然不会给敌手缓息时间。
电光石火所有指向游扶桑的长剑铮铮作响,如万箭齐发,与此同时陆琼音飞身而起,以掌作刃劈向游扶桑!!
陆琼音此式用的亦是浮屠令中最富邪名的一招,第七层浮屠恩怨——
一掌七窍断生死,自此恩怨不作仇。
说来那还是庄玄教与游扶桑的。
游扶桑面上死灰,沉默地抬起手,指尖与掌心还沾着庚盈的血。
她接下陆琼音这一掌,亦暗自调动魔气。
两掌相对,磷火剑气忽轰鸣而裂。
夜色流光。
旁人只观山道巨石碎尽,雷鸣不减,狂风猎猎作响。
陆琼音被震得倒退十余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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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方妙诚在身后接她一接,怕是要直接仰翻过去。而游扶桑在原处不动,靴履生生嵌进山道青石,暗咳出一口血,显然也没讨着好。
两任浮屠城主对掌,两败俱伤。
后山异象频出,渐渐有人聚集而来,陆琼音欲速战速决,运起灵力再启杀阵,宴如是隐约皱眉,抬弓要制止,却是另一人先她出了手。
那人青衣乌发,面色冰冷。
而出手时,端那一把短刃刺进陆琼音腹部,鲜血很快殷红紫衣。
“陆琼音,”这是青鸾这么些日子以来第一次叫这个名字,面色则如一贯淡漠冷静,“这场真真假假的游戏,我不想陪你玩了。”
第32章 血骨牵机
◎若非有心学,如何教得会◎
刀刃插入腹部时,陆琼音显然不可置信。
鲜血汩汩流出,青鸾快速退身而去,青色的衣袂翩跹一过,掠回游扶桑身侧。
她虽是文官,却也并非等闲之辈,以指作爪在夜色里催符画阵,与游扶桑一对视:“走!”
夜色在风里无尽倒退,夜深露重,游扶桑心里手中身前都是一片冰凉。
方才与陆琼音对一掌使她体内魔气紊乱,不得已封住一穴才不至于继续咯血,但已使不出再多杀招了。
浮屠令第七层浮屠恩怨,为魔修功法中绝顶杀招,断经脉,断灵气,断骨断肠断生魂,而陆琼音的浮屠恩怨炉火纯青,绝不在游扶桑之下,如今游扶桑能保住心脉已是不易,得需好好修养回息。
游扶桑犹记庄玄还在时,不堪第七层的瓶颈,几乎反噬……
正思索,已到浮屠地界,身边青鸾很突然地失力下坠,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青、青鸾!”
游扶桑的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颤抖。
青鸾抖着手,“别担心我……”
她整个人都湿透了,全身上下是冷汗,唯独后腹滚烫如在灼烧。
借着夜色灯火,游扶桑隐约看见她后腰有什么在灼出光华……
是一副张牙舞爪的魔纹!
“陆琼音对你下了血契!?”
话音落下的刹那游扶桑亦觉得不对劲,血契之事必要双方情愿,如果青鸾早就知道陆琼音非庄玄,居然会同意结下血契吗?
还是说,这是表忠心的缓兵举措?
也许是猜到她的疑惑,青鸾搭在她身侧,摇了摇头。“这副血契,是很久很久以前……约是两百年……”说到这里,她很怆然地顿了顿,面上却扬起一个笑,“说来真是惭愧又可笑,这是那时,我向庄玄城主死皮赖脸讨来的血契。我爱慕她,让她控制我,主导我,我心甘情愿。”
甚至觉得是殊荣。
青鸾受伤,游扶桑没有停下脚步,她们快步闯进城池闯进宫殿,游扶桑扬手点起殿内一支烛火。
烛火下,昔日照影暗尘灰,一片月华冷清秋。
青鸾栖在一旁,冷汗鲜血俱是淋漓。
游扶桑凝视青鸾后腹。
她当然知晓从前庄玄魔纹亦在此处,却是听说过,没见过。但此刻,她很确信这就是庄玄魔纹的复刻。
青鸾断断续续道,“我陪伴在庄玄城主身侧近百年,怎么会分不清楚真实的她?遇见陆琼音的一刹那我当然潸然泪下,她们那么相似,一模一样的形貌,那么熟悉的神情与习惯,下意识的小动作……她几乎就是庄玄城主。”
“可是,与她交谈的时候我便很确信,她绝非庄玄城主。”
青鸾说到这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大抵是在追忆往昔,许久才又开口,“其实从前,庄玄城主也与我说过瞎子的比喻……她们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庄玄城主曾道:明目人常说瞎子是残废,可如果一个世界,大家都目不见光,那么明目人才是奇怪的异类,是吗?倘若一个世界大家都生来不会飞,那会飞的人最是奇怪;倘若一个世界大家都会飞,不会飞的或要遭到歧视。倘若人人修道,没有灵脉者遭致嘲讽……但事实上,这个世界本无异类,是人们划分、成级,以最强盛之人的标准作为参照,让人们去追寻她的脚步,她的条件……”
她开始眼眶盈泪了,“扶桑城主,我始终相信、我始终相信,真的会有人一心向善,即便是以魔修的身份。”
泪珠落出眼眶,青鸾立刻将之轻轻抹去了,“曾有一刻,我听闻牵机楼楼主陆琼音是一个与世无争世人,便想到庄玄城主曾是那般不忮不求、不争不抢之人……我承认我恍惚了,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
“但她们并非一人。”
她看向游扶桑:“庄玄城主让我好好照顾您,是我没有做好。”
游扶桑摇了摇头,只问:“可是为什么,陆琼音能通过你与庄玄的血契,控制你?”
“当时我与庄玄城主的血契也是最简易的那一类,不背叛,不离不弃,”青鸾道,“所以方才我刺她一刀,痛苦亦千百倍反噬在我身上了。至于为什么她能通过血契……”
青鸾声音渐低,转而道:“这些日子我在牵机楼,也想不明白她和庄玄城主的关系。都说牵机楼楼主变幻莫测,有一千张脸,倘若她见过庄玄,变换了她的模样,我认为这是可行的——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庄玄城主呢?而那些行为举措又如此相同,便仿似,有一部分庄玄的血肉真真正正融入了陆琼音的魂魄。”
陆琼音究竟对庄玄做了什么?青鸾太想知道,但也不敢真的追问,因为心里有一个可怕的猜测。
也许陆琼音对庄玄做了尤其令人发指的事情,也许……
便是此刻,哐——巨响打断她思绪。
是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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