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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0-13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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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尸恐非长治久安之道……”

    有新臣在前,老臣亦跪地垂泪哀求:“贵妃娘娘,臣等无能,但皇陵之事,非我等可擅断。皇上虽病卧于榻两载,然此乃天家重事,非得圣裁不可。”

    此语一出,群臣这才恍然大悟似的前后附和,纷纷跪坐于殿中,声称若皇上不亲自出面定夺,谁也不得擅改。贵妃于是低垂下眼,唇角微弯:“是嘛……”

    她沉吟片刻,复抬起眼,缓缓道:“列位大人,非本宫以狂论欺诸位。然今清都之中,鬼气弥漫,尸身为媒,流毒甚烈,已非人力所能平息。”贵妃少做停顿,目光扫视群臣,“天灾、疫病、战乱之时,焚尸之法乃古来有之。前代《史记》有载:‘瘟疫大作,焚尸以靖民心。’此策虽非常之举,然每遇危急,必能定乱安邦。焚之非为亵渎,实为护生。诸位当记得,清都上巳祭典之日,尸身积累,鬼气四溢,百姓沦亡,至今未能平复。而今若不速行大策,恐再演其祸,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群臣之间,有对清都上巳之事记忆犹新者,有对其略有耳闻却记不真切者,听闻贵妃之辞,反应不一,有犹疑退让,亦有错愕者。

    贵妃目光凝重,语气愈发低沉,“至于皇陵,虽为列祖基业,祭祀圣地,然今日之事,非寻常可比。尸身藏于其内,阴气汇聚,反为鬼祟栖息之所。若不焚之,群鬼附尸,化作怨灵,届时祸起京畿清都,尔后便是……亡国灭种!”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情势至此,焚陵乃破局之策,非本宫之私心,实为万不得已也。列位大人,社稷存亡,黎庶安危,系于诸君一念之间。倘若今日决断迟疑,后果将不可收拾。事已至此,斗胆请诸位暂释疑虑,共扶危局!”

    话音方落,殿中静谧如寒夜,惟有风声入耳,簌簌。

    群臣无一人出班应对——却听此刻殿外一阵喧哗!!

    宫门洞开,一人衣衫病白、满面污垢、踉跄而入。此人步履诡异,目光呆滞,却忽地暴起,凡见了人便扑,指甲如爪、指缝脏垢、牙齿森森、齿间腥臭,状若疯鬼,杀出一条血路。

    宫人惊呼:“有鬼附身!”

    群臣霎时大乱,有人惊慌退避,有人掩面疾呼,唯恐沾染秽气。

    贵妃目光一凝,冷声喝道:“愣着做甚?上前制住!”御前侍卫抽刀而上,岂料疯病之人力大如牛,突如其来地扑向朝堂中央,速度之快令人目眩。侍卫虽持刀,却如螳臂当车,轻易便被掀翻在地,一瞬断臂流血,惨叫声不止!

    病鬼冲入朝堂,又以赤手空拳连伤数人。

    贵妃再驱武将上前,武将身着铠甲,手持刀刃,竟然仍是不敌。

    疯病者似无痛觉,肩膀硬接铁拳,双腿折断亦行动自如。

    群臣中有人大喝:“断肢行走,不惧疼痛——此正是清都上巳之鬼祟形状!”

    众臣心胆俱裂,惶惶间有人喊道:“杀了他!割下他的头!割下他的头!割下他的头!!”

    朝堂之内乱成一片,侍卫、臣子、宫人一拥而上,有刀具寻刀具,无刀具以朝笏作器。霎时刀剑乱舞,一柱香后,以人数取胜,将病鬼压制在地。

    一声凄厉长啸,病鬼渐渐无力,面容抽搐,最终气绝于地。

    有人困惑:“銮殿重地,怎会放任恶鬼附身之人擅闯?……”

    然而,当众人拨开尸身血迹,望见其面容时,整个朝堂霎时如坠冰窟——竟是病卧二载久不见人的皇帝!

    堂内沉寂,如一潭死水。

    谁都不愿犯弑君之罪,可谁都犯下了弑君之罪。

    有人面色苍白便跪下去了,心思惴惴根本来不及推诿责任,便见贵妃闭目,沉痛道:“果然,果然。鬼怪附身之事,无有所谓九五之尊之分。厉鬼突现,群臣为自保弑之,错不在群臣。”

    于是年迈的官员抬起头来,浑浊的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亮。

    贵妃又道:“皇帝亦可为鬼气所侵,何况尔等大臣、尔等身边之人?疯病之人作乱,其状骇人,诸位亦亲眼得见,一只鬼,需要满朝文武一拥而上,大声疾呼,才能制止。若尸骨不焚,陵寝不毁,鬼气或随其尸,必将蔓延,灾祸难以预料。故此焚尸毁陵之事,还请诸位再三思量,切莫因小失大,误国误民……”

    群臣不住磕头,居然无人再敢异议。

    这一日祭典方才匆匆落幕。

    *

    贵妃在宫人簇拥下退出朝堂金銮殿,向华清宫走去。

    宫道蜿蜒曲折,砖红色的瓦片铺展如海,随众人的步伐轻微起伏,仿若在呼吸。青石路面上细小的尘土,宫墙高耸,瓷瓦玉色,青玉雕栏点缀其间。远处紫藤依依,花影摇曳,枝叶间透过几缕天光。过于耀眼了,贵妃心想。

    方归华清宫,宫人悉皆退去。宫人的簇拥如潮水来,如潮水去,贵妃独自一人时更忆起方才堂上惨状,那些血肉模糊的嘶吼与惨叫,在她心中如何也消散不去。贵妃顿觉双腿如无骨,万斤重担压肩,心有余悸,踉跄间几欲坠地,是有人扶住了她。

    天色倾洒,光辉刺目,那人的面庞隐没在光辉中。

    贵妃心头剧烈跳动,胸口如有千钧重压,心跳声犹如鼓点般急促,亦不知是因恐惧,抑或因无尽的焦虑,便听那人轻快地说:“要真是厉鬼,可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杀掉。真正从鬼门关逃出的厉鬼,用仙首三支利箭都杀不死……”

    正是周聆。

    她轻轻笑:“贵妃今日真是好威风。来年史官记载社稷华清词,当写:贵妃主持皇陵大祭,倡言‘鬼祟横行,皆因阴气不散,皇陵当毁’。此后亲率内侍举火焚陵,止阴祟,定社稷。是岁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贵妃倚着她,嗔怪笑道:“周掌门莫要编排我了。”

    时至今日,已说不清是周聆的主意还是她的。朝堂之上,病鬼并非真鬼附身,乃是皇帝回光返照,因服仙药之故,瞬间精神复苏,力大无穷,身体无痛,气色如常。其心智混乱,亦非为鬼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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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而是因其癫痫发作,借妖鬼之名,欲祸乱朝堂。此日待诛。

    堂上群臣,自诩耳清目明,心思敏捷,却如猴子一般被耍得团团转,真真宫中一场笑话。

    周聆只道:“今日祭典,皇帝被乱棍打死,群臣推卸责任,鸦雀无声;皇陵一把火烧毁,真是……趣味至极。”

    九五之尊又如何?失了龙位,失了人心,只是凡人。群臣因其在殿上高坐而尊其龙威,俯首称臣,亦可因其在陛下疯魔,奋起攻之,弃其如弃鬼魅。

    登高,跌重。

    于是自那日起,贵妃算是明白:旦是凡人,皆是一条性命,不是生,便是死,高官厚禄之人之命不比两袖清风之人之命更硬,九五之尊不比贫贱之人难诛。人命不过薄薄的一层皮裹着几许流脓的血肉。兴许权贵有金银物什傍身,皮稍厚些了,可是贫贱的皮又能薄到哪里去?再怎么贵贱分别,都是一把刀子进,皮开,肉绽,鲜血溢出,瞪目而断气。人命,真贱,轻不过粟米,重不过碎银,她的命,他的命,都是一样。

    第126章 陵(二)

    ◎正是因为看重,才敢以命换命◎

    史官记载:乾德十七,贵妃主持祭典,烧皇陵,保社稷。祭从前厚苦种种,期从后风调雨顺。

    史官补记:帝次年病逝。

    乾德一火烧皇陵。前天子以身作则,后敦促百姓效仿,凡家中有新尸者,焚作骨灰,散在江海。江海处,修士联合鬼差作阵御敌。

    清都的圣旨,快马加鞭传进每个城池村落,唯恐落下一处,让鬼魂钻了空。官兵与仙门修士共同传递,御道与周聆倒也配合;小门小派亦倾巢而出,终于赶在第三日日落前传达到位,万幸万幸,这三天里风平浪静,并无鬼怪现身。

    修士分门别类镇守村落城池。

    只是,圣旨虽传达了,操行总是偏差。至亲离世,马不停蹄焚尸,百姓总有多不忍。偏村丧童,母亲哀恸之余,不忍焚尸,原想将尸体入土,好歹留了全尸。母亲抱着孩子,常想起孩子咿呀学步的模样,不禁潸然泪下,却是半梦半醒间,听孩子开口说:“……饿……”

    其音不似孩童,而从四方而来。母亲惊醒,却见幼儿口中涌出黑气。

    转眼已成了盘中餐。

    这是在九州偏村找到宿体的第二十七只鬼,附身在三岁幼童上。

    鬼魂现身,村外的摇铃很快响彻云霄,修士警觉,排兵布阵地包抄半片村庄。

    此前她们已经处理了十余具出现异变情况的新尸,逐渐摸索出作战计划,熟能生巧。只是困惑,眼下境遇鬼魂只是附身尸体,尸体本无魂,修士杀死便好,若是往后鬼魂附身在活人上,她们又该怎么办?杀死?擒拿?又要如何逼退鬼魂呢?逼退鬼魂后,凡人躯体必然大受其害,即便不死,非痴即傻,就此缠绵病榻,民怨又要如何是好?

    这是寻常修士能想到的,却不是寻常修士能解决的。

    眼下她们能做的,只有依照仙首命令,镇守一方,驱逐恶鬼。也万幸仙首反应及时,能在三日内便这般快速地做出决策,极大免除祸害蔓延。若非如此,怕是人间三日已成炼狱。

    数十名修士在一炷香内解决了恶鬼,可她们的神色并不见轻松,额头沁出点点汗水,衣衫沾满尘土。

    这三日里,她们几未合眼,都怕让摇铃声在小憩间溜走,醒时血光漫天。只因她们都见识过鬼气之强。倘若恶鬼现世,只有一名修士坐镇,单打独斗是绝招架不住的,更不要说寻常凡人——即便凡人中的练家子也会被压在地上击打,牙齿,血肉,红黄的脓血流了一地,直至被击打断气。恶鬼只在附身的那一刻与杀生暴动时才面露凶光、口吐黑气、力大无比,寻常时则行事无异;如若没有摇铃,根本分辨不出。

    但并非那么幸运,每每异变出现都有修士帮衬。那些没有帮衬的时刻,恶鬼悄然溜走,她们鞭长莫及;如今能做的,只是尽可能解决眼前的恶鬼。

    一百九十七只鬼,再多便没有了,而如今她们已销毁二十七只,是好事。

    清都事变的第三日末。

    宴门高阁里,即便仙首,亦是三日未合眼了。

    修道之人没有昼醒夜眠的说法,只是整整三日不曾休憩,难免也神不清气不爽。

    窗外的天光升了又落,烛火照了一夜。

    宴如是不动如山如玉雕像,身坐案前,朱砂笔圈画一叠又一叠的书简,偶尔拨动案边星盘,上面记录着鬼魂已出现与未出现的方位、个数与时刻。

    这样以罗盘问判词、算星轨的场景似曾相识。七十年前浮屠十二鬼,罗盘判词判得丝毫无生机,年轻的少门主在众目睽睽下慌了神,是陆琼音波澜不惊行步高台,悠悠指出绝处逢生之法。让罪魁祸首来稳定军心,这难免有些贼喊捉贼,只是当时她那些笃定的话语到底起了作用,到最后,局面也确力挽狂澜。

    牵机楼的陆楼主,神机妙算。

    其运筹帷幄之至,即便死前,也要损人不利己地牵扯一片人间伤亡。这世上有人苦恼,她便快活,有人死去,她便有生机。恶世的凶兽饕餮,是这样的活法。

    死了仍然折磨人。

    宴如是坐在案前叹气,游扶桑闭眼靠在窗边小憩。夕阳的光一点一点沉落,游扶桑面上的光亦点点消失不见。

    宴如是道:“西南方有山贼掘古墓,欲取财宝,行事隐蔽,不为修士所察。甫入坟墓,水银拂面,七人俱毙。鬼,便在这个时刻现身了。”

    游扶桑问:“几只?”

    宴如是答:“七只。”

    时刻清晰,方位确凿,太适合一网打尽——

    但游扶桑去听宴如是低落语气,便知晓,事实是让它们尽数溜走了。

    鬼只在附身的那一刹那以及暴动伤人时才会激得仙门摇铃大躁,其余时刻与常人无异。丢了最初附身的时刻,往后再去巡查,怕是异常困难。

    七人七鬼,如今已身作凡人,不知去向。

    游扶桑道:“你既已知她们身份,那可有什么身份文牒可供追踪……”

    未说完,已然觉察不妥,讪讪住口。那七人本是盗墓贼,明面的身份怕都是假的,要从文牒入手,难如大海捞针。

    摇铃不可察,文牒不可察。

    她们于是知晓:鬼在慢慢变得聪明。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如盗墓贼这般的事情在这三日的书简中并不少见,宴如是正在分门别类地收整,以免错漏。仙首做事事必躬亲,不放心假借旁人之手,更导致了事务繁多,忙里无闲期。

    游扶桑于是显得清闲,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手中巴掌大的银香炉,香气氤氲如雾,气息渐渐盖过书简与书墨的味道。

    从前她作浮屠城主,可没这么事必躬亲的兴致,小事过目,大事点头,自有下面的人去做。这么想来,仙首可是难做太多,居然显得她这个城主十分德不配位了。

    根据她估计,往后史载:焚尸灭鬼,始得安国。然人心难聚,令难即行,民间灾事不断,终成一乱。百姓多叹:焚尸虽有不忍,然生者安危,须得顾全,鬼气祸害,人力终究难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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