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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0-14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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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风雪尽,不见来年春信】

    第134章 玄镜(一)

    ◎天人五衰◎

    清都神女殿,纵火一案沸沸扬扬,惊动了满城官兵。官兵到时,火已熄了,楼宇依旧高大巍峨,并未坍塌,也未出现断壁残垣的惨状,只不过檀香换作烟香,袅袅升起,映在那“应作如是观”的楹联上,倒似一幅讽画:何故区分此烟与香客白日焚香时的烟色?都是人间烟火气。

    这火起得奇怪,灭得突然,估摸纵火者并非凡俗人。

    官兵小心翼翼、屏息静气进入神殿内,果见一个素衣背影立在檐下。

    那人手持笤帚,正漫不经心地扫去青砖上尘灰、翩翩几落叶、焦黑的佛珠。佛珠骨碌碌地滚过青砖,来到官兵脚边,微光里似是一颗白森森的骷髅。

    眨眼回神,又只是圆润的佛珠。

    官兵不仅一阵胆寒。

    面对官兵闯入,素衣女子不闻不问,依旧垂眸扫地。她面若寒霜,唇色浅得近乎透明,白衣上沾了灰,染了烬,肤色如玉生寒。她存在这殿内,慢条斯理地扫着青砖,庄严的神殿被她扫成了鬼祠,檀香都成了冥火,连佛龛上的金身,都似披着一层寒霜。

    她如女娲座下清扫小仙一般,规规矩矩清扫了神女宴如是白玉雕下一片青瓷。

    清扫毕,她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官兵,眼里暗芒。

    官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也有人壮着胆子询问。

    游扶桑忽觉得烦躁,想到十七年前也是这些软弱的官兵守不住城门,她抑制不住怒火。

    不知不觉里,神女殿内天光倾斜,青砖上,未被照耀的阴湿之处竟开出朵朵黑色山茶花。

    魔气如瘴气,绞杀人于无形。

    官兵顿觉喘息困难,却此刻一道清亮声音道:“——且慢!”

    一人姗姗来到。

    游扶桑很恍然地想到,十七年前在清都上巳节遇见这皇贵妃,仿似也是差不多的景象。官兵触了霉头,皇贵妃来作和事姥,一声“且慢”是人未至而声先到,而后再说些和稀泥的客套话。

    不,或许不该再叫贵妃。

    十七年过去,她也成了个老皇帝,苍老了许多,眼角是岁月的皱纹。

    相比之下,游扶桑的形貌几乎未变,如在蓬莱,如在宴门,如在上巳;似一尊凝固在岁月的石像。这么来说,倒与这神女殿内神女雕塑异曲同工了,永恒地长存——可灵魂已然故去。

    也许,这也是一种惩罚。

    清醒地看着世间山川流转,草木枯荣,人事变迁,她却如困在琥珀中的,一朵将落未落的断头花,永远地停驻在某一个瞬间。

    圣上驾到,龙仪万千。

    阴影里,山茶花静默地退下。

    关于这惊动了官兵的纵火,圣上出面,居然不再追究。来年清都再多了三座神女殿。民间纷纷效仿,自发建寺筑庙,自行供奉。

    只是听说这些神女殿外,种什么花树都活不久,只有山茶开得最好,如火如荼,白得似霜,红得似血。

    也不知是不是讹传。

    *

    转眼间,人间又百年。

    这百年里,天象异变,九曲星华,五星连珠。

    世上神仙千千万,女娲创世,王母掌管天庭与长生,九天玄女主宰战事与天规律令,帝姬掌世间兴替、气数与传承,神女统摄万物生死界与魂魄归处。

    神女若无恙,当惊世界殊。

    而在所有凡人与仙家之中,仙官寺里最受世人敬仰的还是宴翎仙首。因她慈悲为怀,与凡人最亲近,更是体恤悲悯凡人,两次救世于危难之际。故此世人都说她功德圆满,一跃飞升上重天了。

    但游扶桑知晓,飞升只是一个美好的祝愿。

    宴翎终究没能飞升成仙,而是如同云霞般烟消云散了。

    不过,有此祝福总是好的。

    百年祭奠,来来往往香火不绝。只是祭奠的神殿里,到底,再没有人能确切地记得那场浩劫了。

    *

    朝代更迭,如杯盏跌落,流水淌过石缝。

    战火烧毁城池,权柄从这座城池转向那座城池,南迁时,徒有虚名的皇室环抱着破损的典籍,衣襟上的金线散了一地,御辇歪斜地陷进泥泞;百年后北还,也算是扬眉吐气,旌旗蔽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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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细软装载车厢,马蹄翻卷黄沙,舟楫绵延了千里。

    来来去去。

    转转回回。

    二百年的光阴就这样消磨过去。

    最终,迁都诏书落在御案,龙辇又碾过当年的宫道。这座古都依旧伫立在这里,只是门扉上的朱漆褪尽了,城墙上爬满青苔。

    游扶桑的山庄掩在深谷,竹影婆娑。外头的世事翻涌如潮水,可在这山庄,惟有风吹动铃铛,雨打芭蕉,岁月在兰叶上凝成露珠。百年过去,一树红杏换了几茬新绿,庭前的兰花开了又谢,石榴枝攀过竹篱,长到亭角,再悬挂在廊下。

    游扶桑日日看湖水漫过青石,夕阳西下,鸟雀归家。

    其间周蕴来访过几次,提着好酒,却谁也没喝。她们匆匆叙旧,走的时候,桌案上茶还未凉。

    游扶桑收拾茶盏,才发觉周蕴顺走三匣上好的龙井,于是魔气凝成山茶花,又将医仙从迷茫的山道里掳回来。

    周蕴振振有词:“庄玄明日忌日,我拿你的东西去祭她。她生前爱喝龙井,又惦记你,可惜你没良心,她病故时不去见她一面。”

    游扶桑道:“无人告诉我。”

    周蕴回:“你不主动问。”

    “……”

    周蕴又说:“青鸾很恨你。但在庄玄面前,她不敢。”

    游扶桑淡然道:“现在她敢了。”

    庄玄走了。

    实则百年前庄玄离世,游扶桑往蓬莱去过一次。

    凡人生老病死,庄玄以凡人身活了百八十年,这是善终。

    她们隔着窗棂遥遥望了一眼,游扶桑看到的却不是苍白的老态,而是最初遇时,阡陌的篝火旁,庄玄最清冷的那一面。

    青鸟栖在她身侧,也没有哭,只是握着她的手,说来世一定要再相见。

    游扶桑于是心想,长生并非是嘉奖,百年亦可有善终。

    这百年,周聆安安稳稳待在孤山,她与最初那贵妃新帝有缘,与她在鬼疫里相濡以沫,灾后,又做了许多济贫的好事,孤山蒸蒸日上。周聆总是这样,实力不详,却乘东风。又不得不承认,气运也是实力的一环。

    至于宴门,由宴清嘉去把持,她如愿成了掌门,却发觉轻舟已过万重山后,她的求索,竟成了刻舟求剑。如愿乘舟过千山,心念的古剑却永远埋在了过去的黄沙里。她总是愁眉不展。

    宴清绝依旧没有人身,或说人身只在梦境内维持,她在织出的梦境内种满煞白的芙蓉花,茫茫一片,似乎雪原。

    宴清嘉作掌门几十年,心障难破,力不从心,待姐姐点头后,又将掌门之位传给了自己的女儿。病树前头万木春。此为后话。

    庄玄死后,青鸾离开,蓬莱又剩下周蕴。

    御道新人换旧人。宴如是死后,常桓为道心想了许多,转念抛弃圣手一名,前去吃斋念佛。素雪落满肩,她带发修行,百年如一日住在香经寺。

    如此种种,都是周蕴后来与游扶桑慢慢说的。

    于是之后,忽然想到什么,游扶桑向周蕴提醒道:“庄玄会有转世。”

    周蕴道:“魂魄尚全,转世嘛,总是有的。只是去奈何桥上汤一喝,忘川河里一淌,不剩几分前世的气息。我与青鸾和孟婆又不熟稔,并不好问,也无法让孟婆去做什么。倘若孟婆将这类天机泄漏出去,是要受罚的。她与我们八竿子都不着,自然不愿冒此风险。”她说着,叹了口气,“当年,青鸾在阎罗殿前跪了几十天,孟婆不见。”

    游扶桑承认,寻找转世并非易事。

    她们只是修道,又并非神仙。

    周蕴不知是猜出游扶桑心里所向,还是随口一提,轻描淡写道:“宴如是的转世,孟婆也没有找到。”

    游扶桑没有搭话。

    长久的沉默后,周蕴宽慰道:“也许还没有转世。这样也好,慢些准备,一鸣惊人。”

    游扶桑含糊地应了一声。

    可是她没有忘记,王母亲手造成的人魂,只有一次生的可能。除非乞望王母大发慈悲,否则别无再见的可能。

    思及此,游扶桑一时失神,眼睁睁看着周蕴如悍匪一般捎东带西。于是那天日影细斜,她也任由周蕴提着龙井,又顺手拿了一盒百年陈皮,一盒千年人参,风风火火地走了。

    游扶桑也没兴致吃喝。与其留在匣子里放霉,不如拿去孝敬庄玄墓前,在清明雨纷纷时抽些新芽,抑或让周蕴拿去换些银钱……都好。

    游扶桑并不怎么在意。

    春去秋来,山庄愈发幽深,游人寻不见这条山路,香客误入也要迷失方向。

    游扶桑深居简出,似一棵古树一般扎根在这里,与天地一同静默。

    *

    第二百四十年冬。

    游扶桑自梦中惊醒。

    又做了那个纷乱的梦,她在梦里的城门上,抱着那具轻飘飘的身体,看着漫天红莲向下坠落。她也向下坠落。醒来,居室内层层叠叠长满了黑色山茶,几乎成了荆棘的囚牢。

    游扶桑在榻上半支起身,只觉心头绞痛,喉口涌动——

    吐出一片染血的芙蓉花瓣!

    她拾起那瓣血色芙蓉,晶莹的花瓣上还带着温热。这已经是这月来第三次了。天人五衰的征兆愈发明显,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流失。

    ——所谓天人五衰,是修仙者已有飞升之能,却久久滞留人间之时,表现出的劫难。

    其在于,一,色,衣染尘垢,眼色浑浊;二,受,喜乐不生,感知退位;三,想,神魂躁动,心力不定;四,行,因果牵缠,恶业执念;五,识,心生妄念,慧光微熄。

    天人五衰,若不堪破,便是身死道消。

    可这是煞芙蓉给的命。再怎么蹉跎,她不想死。

    但是修为也无法再进一步,仿似撞上一道无形的天障。

    游扶桑不知该怎么办,也失了向旁人求助的兴致,她不止一次幻想过画地为牢地活在这山庄里,吐出第四片芙蓉花瓣、第五片、第六片……直至吐出一朵完整的煞芙蓉花。

    尔后死去。

    宴如是没有转生的可能,还有什么能支撑她苟活?能在山中蹉跎二百四十年已是极限。

    曾经明亮的眸子现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道袍沾染难以祛除的尘埃。那些曾带来无限喜悦的飞升天象,此刻在她看来,只剩下苍白的色彩。神魂日渐躁动,夜不能寐,梦中常见过往种种,皆是缠没。

    便是此刻居室,幽幽绽放的黑色山茶花间,忽然映出一抹微光……

    那是一地镜子的碎片。

    棱镜似的碎片静静躺在层层叠叠的黑色山茶丛中,其上浮动着奇异的符文。

    游扶桑不由自主地走近,在破碎的镜中凝视着自己。那张历经近三百年岁月洗礼的容颜,分明依旧豔绝无俦,却显得苍白颓败。

    游扶桑绝没有笑。

    镜中的她却笑了。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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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温柔潋滟,桃尽涟漪,胜过春风。

    游扶桑从未见过这镜子,但此刻,她隐约意识到,或许它是上天给予她最后的机缘——

    玄镜。

    第135章 玄镜(二)

    ◎吾名窥世镜,照见三界因果线◎

    山茶花瓣漆黑如墨,在居室内织出浓稠的黑暗。花在寒气中散发着冷香,吞噬着仅存的温度与人气。

    游扶桑走近玄镜,镜子里的“她”不动声色看着她。

    游扶桑微微眯了眯眼睛,镜子里的“她”也拙劣地眯起眼睛。可惜,形貌可以模仿,那恹恹神色却学不来,俱是眯眼,游扶桑是疲惫后稍稍松懈的神色,玄镜则是先有神态后情绪,仿得不像,很快气馁了。

    此刻,玄镜开口说话了,声线与她别无二致:

    “扶桑城主,久仰大名,未曾一见。”

    游扶桑一挑眉,坐回床塌,如从前坐在浮屠殿美人榻上。

    黑色的山茶花似无数双幽深的眼睛在暗处窥视;花瓣花枝支起了破碎的玄镜,将它送近榻缘。游扶桑已不在镜前,玄镜里却还映出她的脸,她们平视着,游扶桑没有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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