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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挠头,“周大哥已经在处理了,但那客人难缠,陈掌柜这才让我来请东家的。”
姜宁嗯了声,他还以为周庚和陈掌柜连蛐蛐都分辨不出,能让人讹了。
要是这般,那往后有人说在店里吃坏了肚子、吃死了人,那怎么处理得了。
总不能事事都等着他来处理。
从三楼走到一楼大堂,姜宁未直接上前,而是在后边看着。
哪怕他不如卫长昀身量高,但也不是矮小的人,稍微站高一些,便能把事件中心看个分明。
“客官,店内的菜都是新鲜送来,这天寒地冻个,蛐蛐怕是待不住,要么去寻暖的地方,要么早就活不成,您看是不是——”
“什么叫活不成?你是在咒我吗?再说了,不是你们做菜弄进去的,还能是我自己弄的吗?”
“我身上连装蛐蛐的东西都没有。”
周庚难得露出无奈的表情,这简直是在胡搅蛮缠,“客官,我并未说此事是你做的,只是说其中是不是有误会。”
胖胖的客人不依不饶道:“能有什么问题?不就是你们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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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还能是我的吗?”
“你们这店里东西不干净,连蛐蛐都能掉进菜汤里,谁知道以前用的肉、菜是不是一样,大家只不过没吃出来。”
周庚眉头一皱,“客官,今天这一桌菜我们可以不收你钱,但蛐蛐不是我们店的问题,这一锅汤里,但凡有一只虫掉进去都极为明显,难道我们从后厨到上菜,就没人会发现吗?”
“再有,你说我们店以前的菜和肉有问题,空口无凭,你说这话可得拿出证据来。”
“谁知道呢,你们这些大酒楼,看着讲究,实际上还不知道多脏,前一阵玉春楼不就出了事。”
“玉春楼的事还未查明,客官是从哪儿听说定案了?”
“你、你管我哪里知道,今天你家的菜就是不干净,我举报到官府,你们都得关门大吉!”
“官府来了也要按律法查案,我们自是配合,如若查出有人故意栽赃,轻则罚几两银钱,重则是要吃板子的。”
“你敢威胁我?谁不知道你们揽月楼与大理寺寺正的关系,这叫官商勾结!”
周庚原本还能跟他理论,一听他血口喷人,污蔑姜宁和卫长昀的声誉,气得往前一步,拳头都攥紧了。
姜宁原本正在看他要怎么处理,见他表情不对,立即出声上前。
“周庚。”
原本围着看热闹的一圈人,听到声音后纷纷回过头来,就见姜宁走来。
身为揽月楼的东家,自然免不了经常进出。
凡是常客,大多都认得他的模样。
人人都说今科探花郎生得好样貌,殊不知揽月楼的东家亦是好皮相,俊秀灵逸,瞧着便是一副聪明样。
“东家。”
“东家你来了。”
“姜老板?”
“原来姜老板在啊,我还以为不在,才让旁人处理。”
“姜老板在的话,这人痴不了兜着走了。”
“别的不说,揽月楼在吃食上,还真没出过什么岔子,不说虫子,连根头发丝都没出现过。”
……
姜宁见大家主动给他让出一条道,笑着点头示意,走到周庚身边停下。
抬眼扫过去,“给人说两句又不掉肉,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周庚低下头,“表兄。”
姜宁没有应声,看向站在那儿正得意的胖子,挑起眉梢,“这位客官,姑且不论腊月里蛐蛐如何在外面活得下去,又能蹦到鱼篓里,再爬进锅里的事。”
“那你要论什么,你们揽月楼就是——”胖子急不可耐地打断姜宁。
“自是论你如何污蔑朝廷命官的事了。”姜宁冲他一笑,“但凡客官是个明白人,也知道当众污蔑朝廷命官是要问罪的。”
“我污蔑谁了,我不就——”胖子话说一半卡住,面色瞬间涨红。
姜宁看他这模样,一下就知道是冲着谁来的。
不就是他和卫长昀是夫夫,所以才借此上门闹事,要么卫长昀在衙署受影响,要么他揽月楼关门大吉。
看起来,后者居多。
毕竟刚才还说漏嘴了,提到玉春楼前阵子的风波。
“看来客官也不全然糊涂。”姜宁缓缓走上前,拿起筷子,夹起碗里那只蛐蛐,仔细看了看。
原本他还在琢磨,要怎么把这事解决。
毕竟蛐蛐是真在锅里捞出来的,哪怕知晓蛐蛐在冬日活不成,可冻死了卷在菜里、水里也说不定。
不过这下好了,蠢人是办不成正是的。
姜宁拿了一张竹纸,把蛐蛐包起来捏着,“客官的确不糊涂,还知道不能再提我家长昀,免得获罪,只不过——”
话音顿住,看向胖子,“这蛐蛐似乎是名贵之品,普通的亦要三五两一只,贵的十两银子,客官,我这店小,怕是后厨还养不起这东西。”
他话音一落,其他人纷纷议论起来。
金陵城内贵人、富商多,所以不少纨绔子弟都喜欢玩蛐蛐,有的家里还专门养了人来照顾、训练。
几个不学无术的人凑一起,拿来斗一斗。
普通的蛐蛐自然是能抓着,不少小孩也会去捉来玩。
可一只价格就能上十两的,便是稀品了。
别说能随处抓着,怕是有的还是从金陵外特地寻来的。
“你、你别瞎说,这就是一只普通的蛐蛐而已,我——”
“白牙青,多产自金陵。”姜宁打断他的话,“诸位请看,这只蟋蟀是否是白牙青身,如同玉石镶嵌在一块碧玉上。”
前面围着的人里有眼尖的,眯着眼睛一看,立即出声说是。
姜宁扫向胖子,脸色瞬间冷下来,眼神里透着不悦,“谁安排你到揽月楼闹事的?我看不只是揽月楼,怕是前一阵玉春楼之事也与你们有关系。”
胖子见势不妙,瞬间想溜走。
姜宁哪能这么轻易放人走,“把人给我拦住,直接押到官府去,便说有人到酒楼闹事,恶意栽赃,人证物证俱在,请官府明察。”
店里伙计都是精心培养出来的,机灵得很,姜宁都还未说,便已经先把门口堵住。
等姜宁一发话,立即上去把人押住。
“东家,那我们把人送官府了?”
“送,告诉官府的大人,一定要查明事实,问问看是谁目无王法,四处闹事。”
“是。”
姜宁看着人出去,收回视线,“各位客官,今日事发突然,耽误诸位用饭,等会厨房给各位多送一份小菜,还请见谅。”
看了会儿热闹,还能有免费的小菜,大家一下就被哄好了。
陈掌柜在一旁帮着处理,领着伙计给客人们上茶、上菜,询问一二句探口风,好安抚客人。
姜宁看了眼周庚,见他表情,摇头失笑,“行了,别跟我面前反省,去后厨忙吧。”
周庚欲言又止,“表兄,我——”
姜宁拍拍他肩膀,朝柜台走,“做得不错,再接再厉。”
他一说完,周庚表情就开朗了许多,点点头就往后厨去了。
姜宁见状,不由失笑。
鼓励式教育,的确还是有几分好用。
第253章 “幼安脸颊有些烫,像……
姜宁告别陆掌柜,从酒楼出来,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
微微怔愣片刻,随后转身正欲回去拿伞,头顶忽地多了一把伞。
他一惊,回头看去,就对上卫长昀的目光。
脸上惊讶的表情变成笑意,瞥他一眼,从容走到他身边。
“怎么来了?”
卫长昀举着伞,与他并肩一起走,“正好在这附近办完事,时辰也不早,就过来接你一起回家。”
“案子一切顺利?”姜宁问:“今日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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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让人闹事了,恶性竞争。”
“听说了,人送到官府去。”卫长昀点头,“你怎么认得那只蛐蛐?”
姜宁低咳一声,努努嘴,“从前在家里,我不是看了许多闲书,里面便有这个。”
“不只是书,不还有一些画本吗?画得可好了。”
卫长昀失笑,侧过头看他,“这就是你说的,学到的知识总有一日能用上?”
姜宁煞有介事地点头,“自是。”
“贪墨案能抓的人都抓了,你与我说的那些,我们一一审过,又供出不少,只不过延州私兵一事,怕是控制不住了。”
卫长昀抬眼,看向街上百姓,“希望能过了这个年。”
姜宁怔住,“你的意思是——”
真的要宫变吗?
可既然知道有私兵的存在,为什么不直接先出兵剿灭呢。
“私兵这事,皇上还不知道,因为没有证据。”
卫长昀道:“延州军营看着安分守己,又是在大燕的领土内,如何能轻易发兵?”
这么一说,姜宁也反应过来。
天下尚且看着安定,用什么理由发兵?
一旦发兵,只会动摇民心。
“宫里情况如何?”姜宁担忧道:“只要宫里没事,便乱不起来。”
卫长昀轻叹,“几位太医已经常驻宫里,只有内阁李首辅、允王与几位尚书……以及老师能见到。”
姜宁啧了声,“也真是好手段,看似不见人,实际上人人都见了,把决定权又交给了别人,看谁先坐不住。”
利用自己的病情成为变数,又成为自己制衡各方势力的利刃,明德帝若是身体好些,倒也不至于有这些事。
“且不说这些事了,再有半月就要过年,你这儿不会除夕还在审犯人吧。”
姜宁伸手去牵卫长昀的手,晃了晃,又觉得冷,牵着一起缩回斗篷里。
“……应当不会。”卫长昀低咳一声,“如今案情已经明朗,整理清楚相关案件细节,还有各方的口供,待与刑部沟通后,便可以定案,走结案的程序。”
姜宁听着听着,不禁一笑,“你受我影响可是越来越大了。”
卫长昀不明所以,嗯了声,等着他下文。
姜宁眼波转动,“说话的方式呀,不过我对司法不熟,不然还能帮到你。”
“你已经帮我良多。”卫长昀摇头,“总不能事事都要依靠你。”
姜宁笑而不语,只嗯了声。
卫长昀不与他多聊案子的事,怕他为此担心,觉得困扰,转而说起了过年的事。
金陵是京城,过年自然是极为热闹的,各种灯会、诗会从除夕到上元节都有,城内百姓可以狂欢到深夜。
“这回可以全家都出来玩了,酒楼那边只要安排妥当就好。”
“除夕那日,周庚能不当值吗?”
“可以啊,之前中秋和重阳,他都在酒楼顶着,除夕该轮到到他了。”
“嗯,这便好。”
“放心,除夕那天酒楼只营业到亥时,亥时一到就不再接新客,放大家回去过年。”
闻言卫长昀一愣,姜宁看他表情,松开他手搓了搓。
“我们又不是压榨人的地方,虽说酒楼过年营业很正常,但赚钱是为了自己和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不让人回去过年可不行。”姜宁瞥他一眼。
卫长昀目光落在他手上,指尖被冻得通红。
往旁边扫了眼,正好看到有人在卖烤红薯,热气腾腾的。
“难得走回家,一会儿要不要买点李记的酱肉回去?”姜宁正说着话,伞柄忽地塞到手里。
“你去干什么——”
“等我会儿。”卫长昀交代一句,低头走出伞下,朝着卖红薯的老伯跑去。
姜宁怔住,盯着他背影,先是疑惑,等看到他去的方向,倏然笑起来。
卫长昀顾不得身上过于醒目的官服,有些急地问:“老伯,这红薯怎么卖?”
“客官要几个?大的十五文,小的十文。”老伯道:“要是买两个,给您一个便宜价,二十二文。”
“要两个,这是钱您收好。”卫长昀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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