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夸不出口。
齐拂意眉微动:“好了,说说你刚才想找我商量什么?”
云窈扭头再次看向齐拂意,齐拂意一笑——除了那一抬头的诧异,他还有留意到云窈的欲言又止。
她许是想……问些药理相关的问题?
齐拂意从前也没这般聪慧,如今是人之将死,不仅其言善,其心也明。
“二公子,有没有……有没有……”
她吞吞吐吐,齐拂意忍不住笑出一声,到底有没有什么嘛。
他无奈:“你直说。”
云窈咬唇。
齐拂意道:“别总咬了,瞧你嘴巴都破了。”
这句话突然给云窈注入莫大勇气,她扬起脑袋:“有没有药能让人晚上醒着?”
齐拂意呆了会,咧开嘴:“世人皆要安眠,你却要醒?”
他只打趣一霎,就依她道:“你要是信得过,我帮你开个方子,包管提神。”
云窈毫不犹豫屈膝垂首:“多谢二公子。”
齐拂意定定看着她,叹了口气:“以后不用这么客气。”
他暂时还没有力气提笔,只能口述。
云窈写下方子,递给齐拂意过目。
齐拂意笑:“字不错。”
为着方便,他院里有自己的药房,药材比外头铺子还齐全,唤长随进来取方抓药,煎好,要看着云窈服下。
云窈不好意思,迟迟不接碗。
齐拂意道:“就在这喝吧,你在我这没事做,我娘又不让你出去,大把的时间。”他低头笑,“我这也算送佛送到西。”
云窈这才饮下,连连道谢。
同齐拂意一道用了午膳晚膳,云窈打算和昨日一样陪到戌时,齐拂意却道:“早些回去吧。”
云窈不答。
“我会告诉母亲是我犯困了,想早些歇息,她不会怪到你身上。”
云窈抬头打量齐拂意。
齐拂意手搭在床沿上,摆了摆:“走吧,再晚要给你找灯笼了。”
云窈这才道别,天果然黑得快,不一会就成暗色,道路两旁的梧桐都快分不清哪是叶子,哪是阴影。
再往前,越来越暗。云窈陡见迎面走来两人,一前一后,后面那个她瞧不清,却能将前面的齐拂己看个清清楚楚,他戴官帽着官服,连脸上平静的表情,鼻子眼睛都一清二白,她甚至呢积分看见他的眸光。
云窈心一提,呼吸也跟着乱了,没多想就转身折返,快走了十来步才回头望,齐拂己神色平和,冉步从容,好像压根没瞧见她。
他拐上岔路。
云窈算算,世子院的确在那厢。
虽然知道不会再碰到,云窈仍没重走回头路,不惜绕一大圈回木樨小筑。
齐拂己在岔路上踱了一会,余光窥着云窈逃也似绕路,待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突然加快,大步流星。
越走越快。
身后的大安可没主子腿长,跟得气喘吁吁,后来实在追不上,跑起来,齐拂己却陡然定住,大安差点撞到齐拂己背上。
天黑,大安没认出刚才路上折返的是云窈,还以为哪个丫鬟,因此困惑:世子这是怎么了?
齐拂己直勾勾,阴沉沉盯着前方,喉头剧烈滑动,心比天黑——齐姝静小的时候怕狗,就是这样,一看到前面有狗马上转身快逃,还怕狗追上,回头张望。
他现在在云窈眼里成什么了?她就这样讨厌他吗?
齐拂己伫了好一会,才稍微平复心绪,但脸色依旧铁青。
回到世子院书房,速喜即刻来报今日云窈动向,连和齐拂意的谈话也回禀得七七八八。齐拂己听完,唇角漾起一丝笑意,速喜和大安同时愣了下,有点瘆人。
齐拂己食指轻叩桌面,二弟亦挑明了喜欢她,她却没有避如蛇蝎,反而亲近二弟,帮他揉肩,和他说笑……
且她呢,还盘算晚上醒着,连夜晚那一半也不愿留给他。
是夜,齐拂己再入云窈闺房时,径直坐上床沿。云窈今夜依旧朝外沉睡,但身子睡得靠里些,几贴着墙,隔得稍远,齐拂己本能抬手伸臂,忽然睡梦中的云窈往外头挪了些,脸主动贴进齐拂己掌心。
他先愕然,而后心里涌起阵阵暖流,要是白日里她也这么乖就好了……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枕宿
那蛇又来云窈梦中,她皱了下眉,这次决定自己躲。
她朝着相反方向狂奔。
齐拂己手里,云窈的脸刚贴一会,就朝里滚,不仅对着墙睡,还远离他。
齐拂己哑然失笑。
他竟肆无忌惮探手去拉云窈,本来只想让她离近些,云窈滚过来却收不住,扑进齐拂己怀中,脑枕膝上。
齐拂己再次错愕,继而开怀笑出一声。
静悄悄的夜里颇有些突兀和响亮。
齐拂己已没了初探香闺时的戒备,不再一有风吹草动就远离——怕什么,这院的人都睡得很死,昨夜水声潺潺都没有吵醒一个。
他笑出声后不张望左右,专注盯着膝上云窈的睡颜,脉脉柔情,无限缱绻。
齐拂己手抚摸云窈的脸,想起“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又想“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他以手代梳,替她梳理交错夹杂在膝上的发,小心翼翼又极富耐心,怕扯着拉着痛,大多数打结处都一根根分拨,遇到被云窈脑袋压着的头发,就含笑托起她的脑袋,轻移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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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理得青丝如瀑。
他五指一顺梳过,又捻起一缕,纠结半晌,拆了自己的发髻,也捻一缕,和云窈的发丝系上。虽然头发光滑,刚打个结就即刻散开,齐拂己却仍如少年般红透耳根。
他微笑凝睇云窈,欲念在今夜如潮褪去,却又涨起对另一种体验的期盼。
他解玉带,褪锦袍,大大咧咧反手甩至衣架上,和云窈的衣物交叠在一起。再褪鞋、褪袜,掀被躺倒,再盖上,和云窈睡在同一张床同一床被子里。
齐拂己只打算睡前浅啄一口云窈额头,唇贴上,却发现她紧蹙着眉,连额头都紧绷。
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齐拂己疑惑,不假思索用指帮她抚平,捋了一遍又一遍,云窈的眉却仍皱着,直到捋出红痕才舒展。
齐拂己笑道:“睡吧。”
他掖被子,对着云窈阖眼,须臾,忆起云窈昨夜的眼泪,睁眼柔声道:“下回要是再哭,我就不心软了。”
他由侧身改为平躺,缓缓重闭上眼。
气息均匀,心内宁静。
身侧的云窈却比前几夜还不安,眼皮一抽一抽——她逃走了,那条蛇虽然没追来,但一直在她身边绕,盯着她,吐着红芯,呲着毒牙。
她觉得蛇就像高悬头顶的剑,未落但总有一天要落,比以往更紧张焦灼。
蛇在捉弄它的猎物,她始终未逃离它的捕猎圈。
齐拂己在丑时起身,虽眷恋不舍,但是再晚蒙汗药就要失效,他穿袜穿靴,整理锦袍,有条不紊,心里却想不知何时能在她清醒时与她同床共枕,最好比这回时间更长些,能相拥到天明。
云窈眼周起了极浅淡的青黑,连落玉都没察觉到,齐拂意却一见她就留心。
早晨,她给他揉肩,捶背,他闭着眼笑:“昨晚起效了吧?是不是一整晚想睡睡不着?以后别喝这方——”
“我睡着了。”云窈回说,十指仍在纳脊,不曾停下动作,反倒是齐拂意肩一僵。
“怎么会呢?”他没控制住,反问出口。
云窈继续揉肩,沉默着完成公主交给她的任务。
“你睡得浅还是深?有没有睡死?”
云窈咬唇,不知道怎么回答,若说睡死,她一夜噩梦波动,若说睡浅,又迟迟醒不过来。
云窈纠结了会,把所有事情如实相告。
齐拂意脸色愈来愈沉,撩眼看向云窈时却又努力使神色轻松,语气也轻,仿若说笑:“你每晚梦到的都是同一条蛇?”
“是。”云窈不笨,很快想深,不由得心往下坠,能听见周围朔风呼啸。
“除了我这方子,你有没有喝过别的东西?”齐拂意追问。
云窈摇头,但很快又僵住:“昨晚没有,但我前几日一直在喝李府医开的安神茶!但没喝茶前也曾梦到一回蛇。”
她一句接一句往外蹦,齐拂意听完感慨:“李府医,好久没听这名字了,他还好吗?”
“是落玉去找的她。”云窈觉出不对劲,“二公子,你最近都没和李府医见面?”
齐拂意颔首。
“有多久没见?”
“说出来吓你,十来年了。”齐拂意娓娓道来,因为身子实在太差,在他小时候公主就去求了圣上,无论小恙还是平安脉,皆由宫里御医负责。
齐拂意几未同李府医打过交道。
云窈却记得有一日落雨,李府医主动来木樨小筑请脉,说是给二公子瞧完病顺道来看看的。
“怎么了?”因她迟迟不再吱声,齐拂意追问。
“没什么。”
齐拂意以为她是连着几日没睡好,身体疲劳,遂关切:“正好在我这,你要有不舒服的也让御医瞧瞧。”
“谢二公子好意,我没事的。”云窈摇头,心里想着府医第一次给她看病,是她淋雨发烧。再之后每回一到下雨,他都会诊平安脉。那时就觉得李府医有些关心过头,可周围的人都说这是府里常例。
现在,云窈怀疑并非人人都有这待遇。
也许,每回下雨时关心她的不是李府医,另有其人……
她脑中突然冒出齐拂己的身影,下一刹,他就站在琴堤上朝她逼近一步,幽幽道,“如果我不是为了救人呢?”
如果我不是为了救人呢?
一遍又一遍不受控在云窈脑中回响,令她心烦意乱。
齐拂意注视着她,摆手:“云妹妹,近前来。”
云窈迟疑,缓缓凑近,齐拂意第一次拉起云窈的手,轻道:“安神茶先不要喝了。”
好像在说悄悄话,却同时在云窈手上写了个减字。
为了让云窈认清,齐拂意一笔一划清晰用力,又自知这院子里耳目众多,写得极快。
待停笔,顿感疲惫——心神耗费太多,超过身体所能承受。
他闭眼,从靠床头改为往下躺:“我睡会,你在外面自己待会。”
云窈依命。
半天相安无事,待用完晚膳,齐拂意又叫她早点走,云窈却拒:“我还是再陪陪你,等过了戌时再走吧,回去也无事做。”
齐拂意无奈,她在他这也没事做呀!
他以为是公主又给云窈施压,便琢磨起怎样解围,却不知云窈忌惮的是走早了会碰见下朝的齐拂己,拖到晚上,天黑人少,应该就没那么巧遇见了。
国公府戌时开始点亮沿路宫灯,云窈还提个灯笼,前路不黑,身后透亮,倒是比那将黑时黑时安心许多。
却又眺见齐拂己,他没官服换了常服,没戴官帽簪一根碧玉簪,身后没像昨天那样跟着人,却一样迎面而来。
云窈也同样转身疾走,一步快过一步,攥起拳呼吸不畅:怎么还能遇见大公子?
她拐上岔路没看前方,待抬头时,原本应该被远远抛在身后的齐拂己突然出现在云窈正前面,面不改色,缓缓朝她走来。
云窈炸出一身涔涔冷汗。
她调头狂奔,边跑边想:大公子怎么跟鬼魅的?
但是大公子神色从容、坦然,看起来跟以前一样霁月光风,会不会他压根就没瞧见,是她自己心虚,疑神疑鬼?
不对啊,怎么可能南辕北辙的两条路都迎面行来?
云窈回到木樨小筑后,依旧惊魂未定。
是夜,她没有喝药,不饮安神茶,甚至连口水都没沾,入睡后还是梦到了蛇。
她开始一样样减少吃食,排查是哪一种入口的食物或水令自己深睡。
她甚至还从齐拂意书架上学了一招化解噩梦的风水。
但蛇依旧每晚如约而至。
是同一条,虽然它的体温一日比一日暖,但它时不时在云窈的梦里吐红芯,露毒牙,提醒她它永远是条蛇。
日复一日。
期间云窈又邂逅齐拂己数回,有时她躲避绕路,有时齐拂己自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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