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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1 章   秦湛,狼子野心

    物质资料的拥有,似乎已经成了第一步。

    人力、物力、财力,似乎永远是创业路上绕不开话题。

    但人力资源管理、晋升渠道、以及人员间的层层嵌套呢?又该怎么办。

    物力相关方面的基础地盘房租,货物的运输、原材料以及相关方面,以及后备相关方面的售卖以及营销,都改怎么样负责?

    财力,股权资金的分配,市场融资财务账目管理,又有谁是真正能够全部明白的?

    很少人能相信秦湛真正能走到大公司的那一步,起码纪叔就不是很相信。

    一个人怎么能汇聚这么多能力?你可以从小开始做起,慢慢积累经验,但是你一上来就要放王炸,要做大企业?

    纪叔只会摇头,说狼子野心。

    可偏偏那人是秦湛,纪凌想走也走不了——唉,毕竟是老家人,帮人只能一路摸到黑了。

    纪叔漫不经心地在饭桌上,和这群地头蛇吹嘘着当年的过往。

    纪凌夹了一口菜。牡丹楼是个老戏楼,据说民国时候就在这儿呵立着了,曾经也有不少名角儿在这亮过相,都别说这里头留下的文化遗产,就单单这个榫卯结构的木楼和这气派古典的大戏台子,就是个值得一看的文物古迹。

    北京城什么都没有,就这个文物古迹多,随手路边上指一个不起眼的小楼,说不定就是哪个军阀给姨太太买回来的小别墅。

    从辽金开始,八百年帝都兴亡,群雄逐鹿,天下枭雄你方唱罢我登场,就这么牛逼一地界儿。

    秦湛抱着花送去后台,想去上个厕所却迷了路。

    以前他对这戏楼子的布局比自己家还熟,因为老来给迟秋蕊送花,走过不少次,但这回,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里牡丹楼重新装修过,内部布局全都改头换面,秦湛转了几圈,推了几道防火门,既没找到原来的厕所在哪,还忘了来路。

    今儿在这听戏的人太多,负责引客的几个姑娘忙不赢,更没人管他。

    秦湛最后来到个狭窄的楼道,两侧不少单独的房间都关着门,看着倒像是道具室,他正准备拔腿再找找出口——

    咔哒。戏曲前期准备慢,演员们化妆再加上道具准备,没大半天下不来。

    但是收工就方便的多,夜色深重,大多演员都是拿卸妆油随意一抹,三三两两披上外套就回家了,有些甚至脸上还带着油彩,准备回家卸。

    至于道具,随意收拾起来就行,反正迟秋蕊明儿晚上还登台,这些家伙事儿还要用。

    所以很快的,后台就熙熙攘攘走了大半,人群中,一身黑衣正装的男人低调离开,从他们之间目不斜视地穿过。

    忙着和同伴说话的小旦角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默想一句,刚才过去的男人长得真好看,然后就继续聊天,根本没多想。

    更不可能想到她刚刚和舞台上光鲜亮丽的迟秋蕊迟老板擦肩而过。

    迟秋蕊快要走到停车场时,几个工作人员在处理票友们送的花。

    牡丹楼前台管事儿的姑娘牛馨月正在里头帮把手,她在牡丹楼干了多年,是这儿的老人,所以能认出来卸了妆的迟秋蕊。

    她叫住男人:“迟老板,票友们的花我大多拿去给后台的姑娘们分了,您看看您要不要带一束回家,多少是个纪念。”

    男人一双凤目在万花丛中轻轻一扫,很快说道:“就那束荷花吧。”

    牛馨月抱来花丛中最特别耀眼的重瓣荷花,交给男人,笑了笑说:“我就猜您得挑这束,典淡素雅,最合您的心意,这人也真是会送。”

    迟秋蕊向她道谢后,单手抱着花,走到自己车边,打开后座,将花妥帖放在座位下头。

    牛馨月好信儿多看了一眼,迟老板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辉腾。

    辉腾缓缓开出停车场,牛馨月正打算弯腰继续干活,却发现那辆车开到牡丹楼正门,即将上主干道的时候,突然又刹住了。

    而车内的迟秋蕊,目光沉沉地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不远处。

    牛馨月也顺着看了一眼,就见戏楼门口站着个寸头高个子的男人,眉目张扬,一手拿烟,单手插兜,看着痞里痞气,却俊得叫人一眼忘不了。

    远处,蹦蹦跶跶蹿过来一道靓丽的身影,一个大姑娘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的,脸上带笑,活泼洋溢,也不顾还在外头,雀跃着一头蹦进那京痞子的怀里,两手吊在他脖子上面,来了个结实热情的拥抱。

    京痞子无奈叹了口气却没拒绝,只是掐灭了烟,短暂地搂了搂怀里的人,笑容还挺和缓,也没有抗拒和不耐烦。

    牛馨月又看回车内的迟秋蕊。

    男人定定地望着眼前一幕,一双修长漂亮,能拈兰花指的美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

    最远处的一扇门拧下门把,里头先走出两个小旦来,一个双手托着供盘,另一个怀里抱着蜡烛和香纸。

    秦湛刚想喊一句问问路,下一秒,就见她们俩转过身,对身后毕恭毕敬说:“迟老板,开锣准备了,您请。”

    “迟老板”就像一道雷火打在秦湛心尖儿上,他忽然就意识到自己是闯哪儿来了。

    这不是人家戏班子拜台祭祖师爷的地方吗!

    这地方可不对观众开放,秦湛自知坏了规矩,赶紧就想走,可身后迟秋蕊马上就要出来,他一想,这要是让迟秋蕊抓到他在这乱晃,在当他是个不知廉耻来骚扰的,那可就全毁了。

    他可不能让自己在迟秋蕊心里面的形象受损。

    于是,秦湛仗着身手敏捷,终于在迟秋蕊跟着两个小旦出来的前一脚,随手拉开一侧的临时更衣室帘子,有惊无险躲进去。

    更衣室的帘子被并不严密,侧面漏风,秦湛就顺着那一点缝隙,看向外头。

    他猜得果然没错,此时即将登台开唱,迟秋蕊身为台柱子,是一定要领着戏班子祭梨园祖师的,一是感谢祖师爷赐予饭碗,二是祈祷演出顺利不出幺蛾子。

    戏曲文化规矩多,忌讳也多,秦湛懂,更庆幸自己提前躲了。

    更衣室里头摆了不少杂物箱子,秦湛挎着两只脚,站不下,全靠手臂撑着。

    外头,迟秋蕊已经在两位小旦的引导下,步子飘似的轻盈,离秦湛藏身越走越近。

    秦湛想屏住呼吸不被发现,深吸一口气时,却实打实闻了一鼻子的脂粉香气,而那甜腻腻的香气,全都来自迟秋蕊经过他时带起的香风。

    口脂香粉的气味混在一起,秦湛闻着都要醉,只能昏头昏脑坚持着,趁机再近距离欣赏欣赏迟秋蕊的美貌。

    迟秋蕊个子不矮,秦湛顺着帘子望出去,直接就是他的侧脸。

    只见迟秋蕊的鼻秦、眉骨生得高挺,上了油彩之后更是清晰错落,一张巴掌大精巧的脸收出尖细流畅的下颌。

    “嘿,纪哥当年可真是,实力直逼三大集团啊!”那位带着大金链子的人吹吆喝,满脸谄媚。

    “就是啊,当年没发挥出我们纪哥的全部实力,不然哪里还有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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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团什么事啊?”

    一名地中海拿着杯白酒,晃晃悠地站起身,满脸通红扶着桌子。

    “我看三大集团也不怎么样啊”午后正燥,整条长安街的柏油路被晒出一层白气,飘忽浮躁。

    长安街东侧,百年戏楼牡丹楼门庭若市,人头攒动,只因时隔两年之久,京城男旦的名角儿迟秋蕊迟老板重又登台,唱他的拿手好戏《状元媒》。

    抻长脖子盼了两年的票友们一听这消息,抢票的抢票,托人的托人,一个个顶着晒化人的大太阳,捧着束束鲜花,早早就来到戏楼子里头候着,就为了给迟老板捧场。

    牡丹楼戏班子新招的戏曲化妆师小薇拿着纸巾擦汗,从热情的票友们之间穿过,又在这装潢繁重的戏楼子里来回转了两三圈,才终于找到后台化妆室。

    后台有好几个化妆间,此刻全都忙开了,旦角儿描眉,丑角儿画脸,热火朝天。

    小薇走到一直走到最里面一间,见门牌写着“迟秋蕊”三字,才知道找对了地方。

    在北京京剧圈儿当了这么多年化妆师,迟秋蕊的名号如雷贯耳,小薇很早起就对这位男旦充满好奇,从前跟着别的戏班子时,多少也听人议论过。

    这位男旦是出了名的神秘莫测,即使在外名声大噪,卸了妆下了台后却从不露面,无论是粉丝媒体还是同行前辈,一概不见。

    至于他本人,行内的人也只知道他拜了张派二代亲传弟子之一为师,艺名跟了师姓,姓迟,师门内排秋字辈,所以名叫秋蕊。

    可是,抛开这个艺名,迟秋蕊本人是何出身,姓甚名甚,卸了妆后长什么模样,哪怕是跟他多年的戏班子,也鲜少有人知道。

    小薇得到这份工作时真挺兴奋的,作为化妆师,她有幸就是那些为数不多知道迟秋蕊本来面貌的人之一。

    来这的地铁上,她想象着这个以娇媚艳丽著称的男旦私下里会是什么样子,想来想去,她觉着舞台表现力这么强的一个人,私下肯定是个性子俏皮活泼的男生,打扮上,也大概率是个女气阴柔的风格。

    所以,当小薇敲开化妆间的门,一抬眼见到一个正装穿着,斯文温沉端坐在镜前,垂眸读书的男人时,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退出了房间,喊了句“对不起走错了!”

    “没走错。”门内,温润的男声带着点无奈,“我就是迟秋蕊。”

    小薇再次战战兢兢地进了门,倒吸了一口气,她见过的戏曲演员大多性情奔放热烈,毕竟做人不开朗外放一点儿,谁能上舞台上唱大戏去。

    但她就是没见过迟秋蕊这样的,打从进来开始,一切都淡淡,对方只是跟她礼貌问了声好,交代几句话后便沉默再不言,那男人的脸上连没有多余的情绪,就连眼神都冷峻又疏离。

    “那我给您上妆。”小薇咽了口唾沫才开始干活。

    意外的是,这男人虽然看起来性子冷淡,但是却很温柔,在小薇化妆的时候没有指手画脚,更没有提什么无礼刁蛮的要求;甚至在小薇插簪子不小心戳了他的头皮时,他也只是轻轻皱眉,并不责怪,自顾自看他的书。

    小薇胆子大了些,用眼睛去瞄对方看得是什么书。

    这一看不得了,差点晕字儿,只见那手掌大一本书,竟然通篇是竖版繁体印刷,从右到左,写得是密密麻麻,遍是半文不白的话,里头的学术论述大段大段,小薇勉勉强强,才从里面勉强认出来几个字。

    看来看去,小薇觉得自个儿都要看困了,于是猜测起来,这会不会就是迟秋蕊现实中的职业,是个教授学者什么的,毕竟除了这帮专业人士,没有什么闲人能那拿这种书打发时间。

    她的想法很快被证实。

    迟秋蕊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小薇正在后头绑他的假发发髻,一低头就能瞄到内容,她也没多看,只是知道回复的消息里面有人叫他一句“祁老师”。

    看来这位迟老板真姓是祁。

    男人回了几句在小薇看来都不能算中国话的深奥消息后,没有立马放下手机,而是退出聊天页面,来到微信的好友申请页面,盯着画面看了几秒。

    然后刷新,又看,再刷新。

    反复几次后,确定是真的没有加好友的小红点,他才锁屏放下手机。

    他在等谁的好友申请吗?小薇想,看起来还挺渴望的。

    “就是,就是。”

    “搬去你那住。”秦老爷子很贴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噗——”秦湛听见角落里一直没吱声的金汛淼没憋住,笑出一声。

    “别别别别别别——”秦湛一着急,嘴巴跟放鞭炮似的吐出来一串,“爷爷爷爷,这不行吧,我我那个四合院没有空房了啊。”

    “胡说八道!”老爷子瞪他一眼,“那院子一共东西两间厢房,你住西边,我以前那间东厢房不是空着吗?”

    “我我堆东西了呀,而且您内屋都多久没住人了,腌臜。”秦湛脑子转得飞快,玩儿了命的找理由拒绝。

    天老爷,他自个儿这么多年独居惯了,在家关起门来自由自在、无法无天的,结果突然告诉他要搬进来个不认识的什么祁临彦同住,简直是天都要塌了。

    退一万步来说,要是搬进来个性子活泼点的,为人爽利点的,能和秦湛猴儿在一块儿的,那当个朋友还算勉强能接受。

    怎么偏偏是这么个老学究一样温沉无聊的人,漂亮是漂亮,美是美,从进门开始连多余的话都没说过半句,性子闷得能赶上北京八月的蒸笼天儿。

    闹呢?

    “那就收拾出来!”秦老爷子又白他一眼,转过脸来笑呵呵问祁临彦:“小哲,你看呢?”

    秦湛知道,他和祁临彦明明白白就是两路人,看一眼就知道互相不对付,再难听点是尿都尿不到一个壶里,所以祁临彦肯定也不愿意搬来跟他住。

    他赶紧侧过头,拼命给祁老师使眼色,让他自己出面拒绝,让老爷子死了这条“乱点鸳鸯谱”的心。

    谁知。

    祁临彦压根没去看他,镜片后的目光低垂,整个人显得内敛乖巧。

    “多谢爷爷的好意。”他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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