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阿娘的缘故,只想这个命运多舛的中年人,能重新振作起来,拥抱更好的余生。
**
中秋过后,秋意渐浓。
风高云淡间已夹着几分清凉,街边卷起的黄叶簌簌打着旋儿。
季节的更迭总是悄然而至,正如近来京中风头最盛的才女岑夫人的抉择。
岑夫人,闺名松凌,盛京人士。
乃前朝阁老之女,十二岁入【惠班学舍】,六年后,以学舍第一的名次学成归家,风光无限,待嫁之年家中门槛被无数媒人踏破,但最终岑夫人却与一位南阳学子相爱,十九岁随夫嫁去南阳,远离京城。
但好景不长,夫妻两年,身为家中几代单传的夫君便与她阴阳相隔,留下一家老小悲痛欲绝,岑夫人那时尚且年少,却不曾想着改嫁,而是继续留在夫家奉养老人,直至天年。
去年南阳大旱,民不聊生,岑夫人更是慷慨解囊,捐出半数家产为灾民开凿新井、修筑水渠,她素衣荆钗穿行于焦土之上,将账簿里的数字化作一担担活命的清水。
岑夫人的义举传至京城,连朝廷都惊动了,魏铎御笔亲题【义昭日月】的金匾,星夜兼程送往南阳。
并着礼部为这位义薄云天的女义士拟定了【悯德夫人】的封号,诏书中称其【散财济世,堪为士林表率】。
同年九月,岑夫人收到表彰,决意回京谢恩,岑家上下欢迎之至。
崔宅中,潘妤听了岑夫人的事迹,有所感悟:
“这世间至贵之物,不是锁在柜中的金银,而是刻画于心的‘仁义’二字,岑夫人大义。”
怀箴先生崔昭是岑夫人的恩师,岑夫人回京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学舍拜见恩师,再邀恩师来京小住。
岑夫人原是想让恩师与她同住,但崔昭心中惦念女儿,遂住进了崔宅。
“松凌确实是我教出的最好的弟子,她有今日义举,我并不意外。”崔昭提起这个弟子,也是满心欢喜。
“这便是母亲创办【惠班学舍】之意义了,女子于世本就不易,若不通文墨,更易受人蒙蔽欺辱,像岑夫人这般堪为天下女子典范了。”
崔夫人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姐很是推崇。
潘妤连连点头,疑惑问:
“先生为何不多开设几家【惠班学舍】,这样便能有更多女子开悟清醒过来了。”
怀箴先生无奈,一一列举:
“如今出了一位岑夫人,世人才说女学好,但实际开设女学之艰辛,犹如铁屋凿窗,女子做学问,被斥为‘弄文墨以眩世’,才学丰沛的女子被世人定为‘不宜家室’。”
“更别说女子无法科举,即便苦读亦无回报,德才兼备的闺塾师更是凤毛麟角,男性儒生又碍于‘男女授受不亲’难以执教。”
“女子无财产权,学费多依赖父兄意愿。女学还常背负种种污名,什么‘招摇结社’‘不安分’,甚至还有造谣的……女子学舍想要做到出规模,若无几辈人呕心沥血是难以做到的。”
潘妤之前倒是没想过女子书院的时代困境,如今听来不禁惆怅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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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潘远山那样的人能有如今地位,只因祖上开设了众多男子书院,一辈一辈的师兄师弟互相推荐,官官相护,平步青云,反倒是真正数量不足的女学,开设困难,步步维艰。
“世人偏见如山,难以改变。哪怕做到如松凌这般名扬天下,回到家中也逃不开世俗的束缚。”
怀箴先生又是一叹:
“你们还不知道吧。岑夫人的族人如今正举着她的名号,积极为她相看亲事呢。”
潘妤和崔夫人对望,不解问:
“为何?岑夫人想再婚吗?”
怀箴先生摇头,遗憾不已:
“不是她想,是她的兄弟和族人们如是想,他们想让她借着如今的盛名,重得一门贵亲,美其名曰找个人照顾她,其实不过是想将她束之闺阁,不让她再抛头露面罢了。”
潘妤愤慨:
“怎可如此?一帮追名逐利吃饱了没事干的东西!”
崔云清也有些担忧:
“岑夫人将如何应对?她兄弟与族人们为她相看了哪些人家?或许有那存心不良的可如何是好?”
“……确有不少呢。”
怀箴先生说着莫名抬眼瞥了瞥崔云清,似乎想与岑夫人相看的人家与崔云清有些关系。
崔云清没在意母亲递来的目光,倒是潘妤将怀箴先生的暗示看在眼中,脑中忽的闪过一个人影。
潘远山……难道这些想与岑夫人相看的人中也有他?
仔细想想,像岑夫人这般有名望与家资的女子,还真有可能被潘远山看上做继室。
因为潘远山太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偏偏他又不甘平淡,无论是人和物都要最好的,可一旦得手,他又怕那些好的越过他去,于是为了他虚伪的自尊心,明里暗里对身边人打压磋磨。
上回陈氏带平氏入宫找潘妤,潘妤故意提出让她们回去找潘远山扶正,后续自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如崔云清所言,潘远山那种自私自利好高骛远之人,又怎会看得上毫无背景的平氏。
他不愿扶正平氏,却不会就此平寂下去,若以他的身份,真的向岑夫人开口提出续弦,还真不太好办呢。
怀箴先生见二人焦急,又说:
“放心。松凌并非柔弱之辈,兄弟族人们不过是一厢情愿,待她这段时间与旧友们一一见面之后,还是要回南阳的,所幸如今她是圣上亲封的【悯德夫人】,又有朝廷嘉奖,倒是不用担心有谁能勉强她。”
潘妤若有所思,她遇事总喜欢往坏处多想想。
岑夫人值得尊敬,她光风霁月,或许还不懂人心险恶,她如今名利双收,又有家资万千,背后打她主意之人或许不在少数。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算计了去,也太令人惋惜了。
第63章 第63章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又……
第六十三章
云海楼,雅间。
潘远山与岑家二爷刚刚经过一番亲切的面谈,几乎快要商定好上门提亲的日子。
虽然岑二爷说要回去与家中商议一番再给潘远山准确的答复,但潘远山觉得此事十有八|九会成。
只因那岑夫人如今虽受了朝廷封赏,但终究是一介女流,岑家上一代在楚氏皇朝时做到了吏部尚书,还入了内阁,岑阁老门生众多,是当之无愧的文坛泰斗、士林领袖。
可惜在岑阁老之后的岑家子孙并无建树,也无特别才能,如今已落魄成全家靠岑大的一个五品官撑门面。
岑夫人倒是比她兄弟有本事,凭着捐钱给自己弄到了个‘悯德夫人’的封号,她本身又颇有家资,这样一个有名有利的寡妇,给潘远山当个继室倒也勉强够了。
加之她的兄弟也有让她另行婚配的意愿,这就跟潘远山一拍即可了。
至于岑夫人本人的想法,似乎并不在潘远山和岑家兄弟考虑范围之内,毕竟她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一个寡妇能再嫁潘氏门楣,算她几世修来的福分。
婚后潘远山还能利用岑夫人的关系,试着跟岑阁老从前遗留的班子搭上线,好壮大潘家的实力。
潘远山想着,只要岑大那边也同意了,他择日便上门提亲,杀岑夫人一个措手不及,量她一介女流也不敢豁出自身和岑家的脸面,得罪身为丞相的潘远山。
再说了,潘远山并不觉得岑夫人会不愿意,毕竟他给出的可是潘家主母的位置,她若是够聪明,定会牢牢把握这个机会,届时只要她够听话,潘远山也不介意将潘家的中馈从二夫人安氏手中拿回来,交给岑夫人管家。
陛下忌惮潘家,强行以崔氏作筏子,让潘、崔两家割裂,却不能阻止潘远山另娶一个更有名望的妻子,岑家的实力虽不如崔家,但也不会像崔家那般嚣张势大,处处压制,只要将岑阁老遗留下来的势力尽数吃下,潘家定能更加昌盛。
**
长秋宫。
陈氏和平氏都没想到,潘妤竟然会主动宣召她们入宫。
上回她们可是走了太后的路子才得以见她一面,还没能得个好脸色,所幸话都说开了,潘妤最后还不计前嫌给她们出了个主意。
可惜,主意是好主意,最终结果却差强人意。
陈氏和平氏怎么也想不到,潘远山会那般无情,把她们觉得理所应当的事情全盘否定掉了。
“原也请了娆妹妹,怎不见她一同入宫?”
宫婢上茶时,潘妤便开始寒暄。
平氏起身回道:“她呀,近来总不见人,不知在忙些什么,娘娘宣召时她正好不在家,我与太夫人怕娘娘久等,便先入宫拜见。”
“原来如此。娆妹妹正是爱玩的年纪,不怪她。”潘妤了然点了点头,又嗔怪说:“只是我在这宫里烦闷的很,家里也不想着来人看看我。”
潘妤的态度,出乎意料的亲近温和。
陈氏客气回道:“娘娘不召见,我们也怕扰了娘娘清净。”
自从上回试探过潘妤的底线,陈氏知道只要不涉及到崔氏,潘妤还是愿意尊重亲近她们的,毕竟她姓潘,将来肯定有用到潘家的地方,怎舍得真与潘家决裂。
既然潘妤有心修复关系,陈氏也愿配合,一时间,还真有点温情流露而出。
“唉,我就是太清净了。”潘妤面露忧愁:“陛下最近也不常来长秋宫……”
陈氏和平氏对望一眼,听潘妤这口气,是在向她们诉苦吗?
定是这样,前阵子陛下夜夜留宿,潘妤那气焰高得吓人,现如今陛下不常来了,所以她才想起跟娘家多亲近了?
这推测,简直不要太合理。
陈氏和平氏瞬间打消了心中疑虑。
“怎么,陛下有了新欢吗?”平氏做出忧愁的样子问。
潘妤也不回答,只一个劲的叹气,忽而话锋一转,对平氏问:“对了,上回我给你们出的主意,你们回去可做了?父亲打算何时扶正姨娘?”
平氏原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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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潘妤的苦处,却不想她忽然回头,无意反扎了平氏一刀。
“这……”平氏笑容僵硬,卡壳了。
陈氏接过话头:“此事休要再提,你父亲另有打算。”
潘妤似乎并不惊讶,只幽幽叹息:“唉,我懂了。父亲他……”
潘妤欲言又止,将两人胃口吊够之后,才愤然问:
“可是想娶那个……悯德夫人?”
陈氏和平氏蓦地一愣,平氏脱口问出:
“什么悯德夫人?”
陈氏也一头雾水,两人同时看向潘妤,潘妤满脸惊讶:
“太夫人和姨娘竟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们……”
潘妤解释的话被陈氏打断,她急急问:
“娘娘可是知道了什么?你父亲并未说要娶什么夫人。”
潘妤目光微闪,看着似乎有些心虚:
“是,太夫人说没有便没有吧,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想想也是,父亲要娶继室,又怎会瞒着太夫人和姨娘,从前父亲可是最敬重你们的。”
潘妤的话,像是扇在陈氏和平氏脸上的巴掌。
她们从前也跟潘妤一样,认为潘远山是敬重她们的,但那次他拒绝扶正平氏时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从前所谓的敬重,不过说他用来打压崔氏的工具罢了。
别说平氏这个妾,就连陈氏这个当母亲的,也从潘远山的话语中听出了深深的嫌弃。
出身本就是陈氏最不愿提及的伤痛,一直以为儿子会理解她,却不想都是自己一厢情愿,比起她这么个没有背景的老太太,儿子更希望有一个家世超群的生母吧。
别人看不起陈氏,陈氏只会愤怒记仇,儿子看不起自己,陈氏却是真伤心了。
潘妤暗中打量二人表情,不动声色的结束了这个话题,有些事无需说得太明白,陈氏和平氏都不是好欺负的。
潘远山太小看两个毫无背景,却能爬到如今地位的女人了。
他的生母陈氏若不厉害,又怎能在他父亲众多妻妾中脱颖而出,最终被他的父亲扶正,让他一个庶子,摇身一变成了嫡子,还做了潘家家主;
平氏若不厉害,又怎会凭妾室的身份,跟二夫人安氏打得有来有回,从安氏手中拿走不少管家的权限,如果潘远山不娶继妻,平氏与当家主母也无甚区别。
但潘远山看不见她们的本事,这就注定了他想做的事,永远都做不成。
接下来,陈氏和平氏都有些心不在焉,潘妤与她们又说了些家常后,便送她们出宫了。
“她们会如娘娘所愿那般行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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