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霭神情微滞，如实“嗯”了声。
“他来干什么？”
“悼念呗。”
“陆家和我家好像没什么来往吧。”
“……那我就不清楚了。”
王瑞景听出宋霭装傻的意思，但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敷衍过去。
于是转头盯着他问：“他是来找你的？”
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坦白，但王瑞景执意追问，宋霭犹豫了下还是没再隐瞒，轻轻点头回了个：“嗯。”
王瑞景看着他的眼睛，时光回溯到了三年多前的某天。
那时候他们刚高中毕业，又正好赶上李尚生日，便找了家清吧，买了蛋糕，准备给李尚好好庆祝。
李尚是他们三个里面年纪最小的，他都满了18岁，另外两个更不用说。
于是吃完蛋糕后，三人决定小酌一杯。
那时候他们酒量都还很差，没喝两杯就醉了，趁着夜色，少年再也隐藏不住心事，决定正式告白。
可王瑞景刚准备开口，就听宋霭说——
“我要出国了。”
另外两人皆是一惊。
他们立马露出不舍的神情，倒显得宋霭格外洒脱，“照我那点破分数，估计上不了什么好学校，出国挺好的，以后回来还能混个海归。”
当时，王瑞景也是这么盯着他一动不动。
他三番几次想要开口，又怕对方拒绝，出国后再也不联系自己，只能将心事继续隐瞒下去，以为总有机会能说。
可王瑞景不知道，人怯懦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前阵子他在M∓C本来也差点要说出来，却依旧被其他原因中断。
那么这次呢？
会成为他第三次怯懦吗？
王瑞景泛红了眼眶，嘴唇蠕动，却什么也问不出口。
他想问宋霭，你和陆停云在一起了对吗？
可他害怕答案是肯定的。
想问宋霭，你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吗？
可他又害怕答案是否定的。
……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
宋霭以为他为了母亲去世而伤心，抬起手臂揽住他的肩膀，仗义执言道：“阿姨走了还有我跟李尚，你放心，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王瑞景彻底忍不住，崩溃大哭。
半小时后。
宋霭顶着一身湿衣服出了殡仪馆。
这时节晚上还是冷的。
宋霭本来想找王家的佣人问问有没有干净的衣服给他换，还没走下台阶，就被一只大手搂住了腰。
陆停云直接把他从台阶中途抱了下来。
隔着布料也感觉到一股冷意。
陆停云垂眸看了眼，猜测着问：“喝水漏的？”
宋霭很自然地把人推开，摇了下头，不以为意道：“老王哭的。刚才进去跟他说了两句，不知道怎么就把他给说伤心了，抱着我哭了半小时，拦都拦不住。”
“抱着你？”
没注意到男人眸光变暗，宋霭随口“嗯”了声，有些无奈道：“我还得去找人给我拿件衣服，你别挡路。”
陆停云又问：“找谁拿？”
宋霭觉得他莫名其妙，“谁有就找谁呗。”
“那你怎么不找我？”
“……你有？”
“嗯。在车上，出门的时候让吴管家从你房里拿了两套出来。”
其实是他自己去拿的，但他不说。
“你特么……”感觉被耍了，但又没有证据，宋霭只好咬着牙说：“实在是太周到了。”
“过奖。”
“……”
两人来到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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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停云说衣服放在后座，装在袋子里，衣服、裤子、内裤，甚至袜子都有，让他想换什么就换什么。
听到“内裤”两个字，宋霭耳朵立马就红了，但他表面依然保持镇静，“欻”一下拉开车门，快速爬了上去。
刚准备关门，回头一看，发现陆停云也爬了进来。
“你……”黑暗中，宋霭瞳孔微微睁大，“你特么进来干嘛？！”
“不想一个人站在外面。”陆停云说。
“但我要换衣服！”
“你换，我不看你就是。”
“……”
宋霭想把人踹下去，但停车场来来往往的车不少，动静太大恐怕会惹人注目。
犹豫再三，衣服黏糊糊的实在难受，宋霭懒得再介意这么多。
反正这人也都看过了。
这么想着，宋霭不再耽误，转过身一边翻找衣服，一边严厉叮嘱道：“把头转过去，再把眼睛闭上。”
“嗯。”陆停云十分顺从地应下。
宋霭翻到一件薄款针织毛衣拎出来，顺便回头防备地看了眼，对方确实如他所言把头转了过去。
耐心等了半分钟，陆停云没有动静。
宋霭这才放心，两只手各抓住一块衣角，快速掀起。
衣服很快遮住了青年的视线，使他完全没发现旁边的男人已经睁眼，并虎视眈眈地朝他看了过来。
车灯没开，但窗外时有光线投入，陆停云眯起眼睛，借着忽明忽暗的光线，将妻子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青年纤细的腰肢在衣摆翻飞间若隐若现，皮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但更吸引人的，是某处粉嫩……
感知到某个地方的反应，陆停云有一瞬间地失神。
他清楚记得自己第一次出现这个反应的时间点，是在和宋霭上完床后的第二天，他看见宋霭光脚踩在地上，当目光触及到对方泛粉的脚踝时。
那时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怎么会有人看个脚踝都能看硬？
后来，他才发现自己不仅仅是对宋霭的脚踝有反应……
更严重的是，每当宋霭触碰到他时，他的反应就会更加明显，且难以抑制。害他每次都要花很长一段时间冷静。
他一开始以为只是新鲜感作祟，说不定多尝试几次就不会这样了。
结果时至今日，他竟然还是如此。
——“你不是说不看吗！”
青年羞愤的质问声打断了思绪，陆停云回过神，不仅没有因为被抓获而觉得尴尬，反倒一把将对方抱起，放在了腿上。
“王瑞景是怎么抱你的？”他突然问道。
宋霭本来还想挣扎，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什么怎么抱的？”
“你不是说他抱着你哭吗？”
“……”
宋霭大概明白过来了，搞半天陆停云在吃飞醋。
“吃醋也要注意场合。”宋霭捏住他的肩膀狠狠掐了一下说：“我跟老王是朋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怕他撅过去就扶了一把，谁知道他就抱着我不撒手了，但也仅此而已！”
青年掐得用力，陆停云缩了下肩颈，显然有点吃痛，但依旧没有松开。
车窗外时不时有灯光扫过。
宋霭有点紧张起来，抬头朝外面看了眼，发现暂时还没人注意到这里，松了口气，又催促道：“快放开我！”
陆停云看着妻子没吭声。
他当然知道注意场合，更不会在这种时候真做些什么，只是两天没见到宋霭，实在有点舍不得松手。
两人对视了半晌，陆停云才把头埋进宋霭的颈窝，轻声道：“再给我点时间。”
宋霭一开始还没听懂。
什么给他点时间？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又一次红透。
第45章 第 45 章 现实里他们竟然也在接吻……
走完所有流程, 隔天就是下葬的日子。
天空下着小雨，密密麻麻，像为游子织衣的针线, 数道黑色身影撑伞立在墓前，不约而同保持着沉默。
王瑞景哭得伤心，肩膀抖动明显。
站在旁边的宋霭也不太好受, 眼皮始终半垂着，一句话也没说。
约莫两小时后, 葬礼举行完, 来宾散尽。宋霭却在这时, 听到了一阵高跟鞋踩地的脚步声。
这声音很耳熟。
青年偏头, 果然看见了母亲的面孔。
宋怀琬浓妆而来, 神态却十分疲惫。
听到她说“也是个没福气的”，宋霭才恍然想起她们以前有过来往。
只不过宋女士不赞成王伯母当全职太太, 两人的来往就淡了。
见她没带伞，宋霭握着伞把朝她走近了两步, 又将伞面微微倾斜，保证她不会被斜飘进来的雨沾到。
宋怀琬抬了下头, 心里淌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不过很快, 她又问起正事：“听陆家的人说你已经两天没回去了？”
宋霭“啧”了声，无奈道：“陆海川跟你说的？这老不死的竟然还会告状。”
“嗯。”女人没有呵斥他对长辈不敬的言辞, 只是提醒道：“过几天你还是要回陆家的，琢磨一下怎么应对吧。”
宋霭敛了下眉眼, 没应这句。
“对了。”宋怀琬又想起一件事，“你是不是跟陆停云说了什么？”
宋霭蹙眉反问：“什么说什么？”
宋怀琬转头看过来，她知道儿子什么样，虽然天性爱玩, 但不擅长撒谎，一说谎，脸就容易红。
眼下，他脸白得像块瓷玉。
看来确实不知道……
“没事。”她摇了摇头，不想多说。
宋霭觉得莫名其妙，懒懒开口：“您总是这样。”
女人挑了下眉，“什么？”
宋霭也学她故弄玄虚，“没什么。”
宋怀琬：“……”
这时王瑞景已经收拾好情绪，在李尚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虽然眼眶红得发肿，但已经能忍住不哭。
看见宋怀琬，他弯了下腰，“宋阿姨好。”
“嗯。”宋怀琬勉强扯出一个笑，又伸手抚去他肩上的雨珠，宽慰道：“可怜的孩子，阿姨知道你伤心，但也要注意身体，可别伤心过度病倒了，不然地底下的人也会难过。”
听到这话，王瑞景眼眶又润了一些。
他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目光移向宋霭，“这几天要不是有霭哥和李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谢谢您能来参加我母亲的葬礼，也谢谢您培育了这么好一个霭哥。”
女人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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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的凤眼轻抬，瞥了眼儿子，对方眼神清澈，表情自若，好像完全没听出哪里不对劲。
……算了。
怪她没教过这些。
宋怀琬不想插手晚辈的感情，但宋霭现在名义上还和陆停云在一个红本上，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
于是她轻描淡写嘱咐道：“这没什么，小霭对朋友一向仗义。不过他在这里耽误的时间确实有点久了，你母亲的事处理完，你也劝他回陆家休息休息，至少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他眼底都快乌成煤灰了。”
王瑞景闻言，脸上的情绪僵了一下，片刻才道：“阿姨说的是……”
宋怀琬没再多说，转身往墓碑走去-
到了下午，葬礼的事就算尘埃落定。
王家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王瑞景还留在殡仪馆收拾东西。
宋霭和李尚陪他收拾完，快到傍晚，三人走出门，面对面相继沉默。
王瑞景当然舍不得和他们分开。
这几天他撑着没倒，全靠他们陪在身边。可这里的事情已经全部结束，他也没有再把两人留下来的理由。
李尚担心他想不开，临走前不忘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有事给我和霭哥打电话，千万别一个人闷着，我爸妈刚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不耽误时间了。”
王瑞景张开双臂抱了抱他。
“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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