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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逢初沉默一下，幽幽开口：“妈，我坐在你右边。”
“还有……新春快乐。”
第249章 番外·诸神公寓
1.
大概一个月前，我搬进一栋奇怪的公寓。
其实我本应早早发现不对劲的，因为公寓有个群聊，每个住户都要加群，我刚刚被管理员E拉进群，就看见一堆尴尬得我头皮发麻的id：什么“生命之树”、“灾厄主宰”、“黄昏天灾”……
这个公寓的人，都是中二病吗？
我线上戳管理员，问他有没有给我拉错群？比如误入语C群之类的。
但管理员E肯定地告诉我，没有错。
除此之外，管理员E还叮嘱我：【最好不要和住户们走得太近。】
我一脸莫名其妙：【？】
我暗自腹诽，管理员似乎习惯说半句藏半句，很谜语人，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当然，直到后来我才逐渐意识到，E先生之所以能胜任公寓管理员之一，并负责和新住户交涉，是因为——
他真的是公寓里最正常、最友善的存在了！
2.
面对管理员的警告，我犹豫再三，还是觉得邻里关系这些小问题都能够克服。
一时半会，我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公寓楼了，因此很快搬了进来。
我住302，对门的301就是管理员E的家。
线下见过面，我才发现，管理员E和我想象中的怪人不同，实则是一个情绪稳定、待人礼貌、长相俊秀的年轻人。
他的爱好是养蛇，经常能看见他脖子周围缠着几条小蛇出门，每条都养得鳞片锃亮、温顺听话，应该要花费不少功夫。
但我偶尔会产生疑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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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养了多少条蛇啊？
隔着一段距离，我却能在深更半夜听见鳞片簌簌摩擦的声音，就好像，对门住的根本不是人，而是蛇巢一样……
真是奇怪的癖好。
不过，后来我听说，曾经有id名叫“咒噩之父”的前住户偷偷潜进管理员E的家，试图偷东西，却被他养的蛇暴揍一顿，没有得逞，我顿时有些理解管理员对蛇的偏爱了。
这是守家蛇啊！
除此之外，管理员E似乎还是一个玄学爱好者。
有几次我早上出门，和他打了一个照面，他都会冷不丁开口：
“今天你运气不太好，可以注意一点。”
“远离有水的地方。”
“这几天运气不错……喝饮料中奖了？不奇怪。”
一开始，我还会吓一跳，猜疑他说的“运气不好”不会是在咒我吧？
但我经过观察，发现管理员E是真的对自己的占卜和预知能力深信不疑，并且真诚地提醒我，我就渐渐习惯了。
好像公寓群里还有人重金求管理员E卜一卦的……
这么想想，我岂不是赚了？
我是自由职业者，不常出门，联系人也寥寥无几；与之相对的，是管理员E看着冷淡，居然有出乎意料的好人缘。
常常看见形形色色的人前来拜访：
留着黑色卷发，笑容爽朗大方的女人，是E先生的母亲；
穿着正式工作制服，性格谨慎的孟姓青年，似乎是E先生的老同学，现在是附近的公职人员；
金发红眼的温和男人，长得像是西方电影里走出来的吸血鬼，我听见他称呼E先生为“老师”；
偶尔还有戴浅银色美瞳的麻花辫小女孩；总随身携带画板画笔，戴着贝雷帽的年轻姑娘；束着白色长发，习惯性微抬下颚、神情高傲的金眸男人；气质沉静稳重，自称苦修士的绿眼少年；还有一位红发绿眼、女巫着装的神秘美人……
从cosply爱好者到暗黑系lol娘，E先生的人际关系，真是令我瞠目结舌的交友广泛。
我感到敬佩，同时敬而远之。
我想，融不进的圈子，没必要硬融。
2.
一楼住着“生命之树”（101）和“自然雕刻者”（102）。
对于102的住户，我本来抱有一些好感。
因为路过楼底下，我总会注意到102家的阳台，能看出主人很喜欢侍弄花草——就连最简单的盆栽，都精美得像是艺术品，没有一根枝丫、一片叶片是凌乱或多余的。
好健康的爱好，“自然雕刻者”大概是个好人吧。
见面前，我天真地幻想着。
某个中午，我来到一楼的公共休息室，这里有24小时开启的空调、柔软的沙发、整齐的书架和免费供应的茶水，很适合来休息。
在那里，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他的长相和体魄，都如同古希腊时期艺术家的雕像，透出一种精心雕琢的美感。但他一见到我，似乎就变得如坐针毡，时不时低下头，让他的魅力大打折扣。
我向他打招呼，他也腼腆地回应：
“你、你好……我是自然雕刻者，奠定自然形态的雕琢家，艺术与美的守护神……”
我：“……”
很好，现在轮到我如坐针毡了——好尴尬啊！
为什么这栋公寓的人，都能如此自然地介绍自己的网名？
我不理解！
直到这里，我心底因102的阳台而生出的微弱好感，已经转瞬间烟消云散。
我敷衍地回应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就见“自然雕刻者”急匆匆地夺门而出。
我以为他是社恐，但后来知道，他追求美丽已经到达极端的程度，不喜欢和长相普通的人对话，更看不上我这样随便穿着睡衣拖鞋就出门的人……
而“自然雕刻者”当时如坐针毡，应该是看我两只拖鞋穿的甚至不是一对的，觉得特别难受。
……行吧。
就让我们做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至于101的生命之树，我没怎么见过她，只听说她是一位温柔慈爱得如同母亲的女性。
据说她不是真正的户主，101原本属于她的长辈“生命荒原”，但后者陷入沉睡——这是管理员E的原话，我猜测大概是出了什么事故，成为昏迷不醒的植物人了吧……
总之，在变故过后，生命之树就暂时成为101的住户。
她还有一个双胞胎亲人，id是“死神”，就住在她家楼上。
但“死神”沉默寡言，几乎没在群聊发言过，我就不大了解了。
3.
我注意到402的“缄默歌者”，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
我正在楼下散步，忽然迎面走来一位身穿正装，打扮古典的绅士。
我根本不认识他，但他却很自然地和我打招呼：“晚上好。”还准确说出了我的名字。
“……晚上好？”我迟疑地回应。
好奇怪，他怎么表现得好像我们很熟？
“其实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他微笑着自我介绍，声音莫名透出一种薄纱般的、尤其轻盈柔和的质感，轻轻地响起，“我是缄默歌者。”
我感到毛骨悚然：“什么叫……你注意我很久了？”
“不用在意，”他依旧微笑，“准确来说，我关注着公寓里里外外的所有存在，尤其是你对门那位……”
我的表情顿时僵硬了。
草了，是偷窥狂！
他好像感觉不到我的异常，淡定自若地拉着我闲聊。
从“缄默歌者”的话语中，我感受到，他是真的很了解我，对我进入公寓以来的行为举止都了如指掌……
他是真的，一直在关注我们。
“……偷窥？”
他缓缓地重复，我这才注意到，我竟不知不觉地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过，“缄默歌者”没有生气，只是解释道：“没有哦，我一直在场呢，只是你没有察觉到而已。”
“……”
真是一个诡异的家伙。
自那以后，我没有再和“缄默歌者”碰面，但偶尔会疑神疑鬼：
他现在不会就在看着我吧？
4.
401的住户，也是古怪的一家人。
那扇位于四楼走廊尽头的大门敞开，走出来的，有时是腰背佝偻、动作迟缓的老婆婆，有时是蹦蹦跳跳、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但大多数时候，是一个面上总带着笑容的少女。
她的头发和双眼异常黑沉，几乎不反射一丝光线，如蒙阴影。
她在群里的id是“厄运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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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这家人的长相有些神似，都有一双异常黑的眼睛，还有微微弯起、似乎天然带笑的嘴唇。
但她们的微笑，都无法让人感受到半分亲切，好像只是一张定格笑容的铁面具被钉在了皮肉下，显出说不出的违和感。
如果看得久了，心底甚至会滋生出一层毛茸茸的恐惧感。
……这就是基因的强大吧，诡异一家人。
我如是感慨。
我本来不想和这家人产生交集，但有一次，我从天台下来，乘的电梯正好停在四楼。
恰好，id为“厄运女神”的少女走进电梯，笑着对我点点头：“今天天气真好。”
“你是新搬来的住户吗？”
这样出乎意料的友善态度，以及无比正常的开场白，使我受宠若惊。
难道，这栋所有人都沉迷于中二代号和语C的公寓里，居然还有正常人吗？！
于是，以这句话为开端，我就和少女聊了起来。
或许是我们年龄相近，莫名而迅速地就发展出一段友好的邻里关系。
唯一奇怪的是，当我提及她的家人，她的神情就变得有些古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没有哦……”
“其实，我家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想到，今早还见过她的奶奶——那位身形佝偻，穿着黑底白纹丝绸长袍的老人，就把她的话当作是特立独行的叛逆。
“对了，”我和她闲聊过几次，想起来问她的真名，“我该怎么称呼你？”
“还是叫我‘厄运’就好了。”
我有些无语，为什么这些人如此执着于网名？
他们都不会尴尬的吗？
而且，“厄运”这个称号，怎么听都不吉利吧？
“厄运”回答过后，目光渐渐下移，脸上浮现出堪称慈爱的微笑，补充道：“你的话，也可以叫我母亲……我亲爱的孩子。”
我：？？？
满脸莫名其妙地站了半天，我才后知后觉：
她后面那句话，似乎不是对我说的。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看向的——是我脚下的影子。
我茫然地跟着低头。
咦，是我的错觉吗？
刚刚我的影子……好像在，自己朝少女离开的方向挥手？
可是，影子怎么可能自己动呢？
我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忍不住在线上问公寓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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