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她意识仍不算清醒,也许是今日险些遇难,令她觉得人生偶然,可能需要一些及时的享乐,既来之则安之,居尘蓦然想起一件慕名已久的事,“一直听闻仙鹤府的陈酿宛若琼浆玉液,我还从未有幸尝过。”
诚然,她这份需求,也不是不能理解。劫后重生,不喝点酒,可能今晚也睡不着。
旭阳见她没有动怒,盈盈一笑,“师兄酿酒的本事,向来极好。”
林宗白正是仙鹤府背后真正的主人。
雅间格局清雅,美酒贴壁而下,旭阳同居尘碰杯,一盏接着一盏,没多久,一壶陈酿就见了底。
旭阳见她这猛灌的架势,才回味出,她是来买醉的。今夜的火确实烧得人心惊,居尘心有余悸,小酌两杯助眠,也未尝不可。
但她这么喝,不是办法。
旭阳心中生出了一丝顾虑,有意阻扰,不由将她平日招待她人的话术脱口而出,“就这么干喝也是无趣,不然再找点乐子,助一下兴?”
居尘一开始没搭理,旭阳拉着她的衣袖,就像招揽了一名大将入她的土匪窝,唇角的笑意压不住,眨了眨眼道:“正好府里最近新栽培了一位妙人,原本是想拿去诱引冯贞贞的。但你若是喜欢,可以拿去先逗个乐。”
居尘执杯的手一顿,双眸瞬向她。不为她张口给她送人,而因她开头的那一句诱引。
冯贞贞是旭阳的大嫂,当今皇后。自先皇后薨逝,今上续弦冯氏为后,宠冠六宫。
冯氏恃宠而骄,心术不正,企图效仿天禧时代,同今上共享天下。可论其智谋,却不及太后十分之一。空有抱负,而无才干,冯氏只会日日撺掇母家,搅得朝堂鸡犬不宁,几度惹恼太后,致使帝后母子失和。
旭阳自小同冯贞贞不对付,面上不显,却时时盼着兄嫂不睦。
眼下朝堂局势越发焦灼,旭阳同今上感情甚笃,唯恐母后对其失望透顶,生出废帝之心。她心忧兄长,愈发痛恨冯氏。日夜盼着今上可以主动选择废后来平息母后怒火,免去无妄之灾,眼下,竟不惜剑走偏锋,企图引诱皇后□□后宫。
旭阳轻声道:“宗白新栽培的这位妙人,像极了一个人。”她笑得意味深长,“保管冯贞贞见了神思恍惚,把持不住。”
居尘双眸愈发睁大。
旭阳在她耳畔低声道:“我让师兄照着冯氏年少心上人的模子,帮我栽培了一个以假乱真的冒牌货。”
冯贞贞年少喜欢一人喜欢到无法自拔,甚至为他闹出过不少笑话,所有人有目共睹。
居尘讶然半晌,“你可真是大胆。”
虽说宋觅如今远在边关巡查互市,可要让他知道他侄女在背后这么背刺他,指不准扬手一挥,就给她流放到了十万八千里。
旭阳不以为意,盈盈笑道:“又不是真人,长得像还有错了?”
话音甫落,她努了努嘴,“你成日扎在公文案牍中,跟一群书虫为伍,简直荒废了大好年华。倒不如把人喊来看看,给无趣的生活,来点乐子。”
居尘陷入沉默,旭阳见势拱了拱她的手肘,“反正你俩一直不对付,你不是天天恼他从不认真看你的奏章吗,偏偏小叔位高权重,你奈何不了他。这回有了个像的,抓过来出出气也好。”
居尘心神一动。
旭阳继续蛊惑道:“端茶倒水,跪地求饶,只要能哄得你开心,都不成问题的。”
端茶倒水,跪地求饶?居尘想象了下那般场景,一时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旭阳见她展颜而笑,迫不及待使唤侍儿把人叫来。
居尘以前只觉得旭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活得天真烂漫,恣意妄为,后来回想,她其实有她甚是独到的一份机灵。
居尘自小受圣贤书的熏陶,高风亮节,断然是想不出勾引皇后,祸乱后宫这种招数的。但抛开德行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无需操戈一兵一卒的妙招。
居尘也有意帮她看看,效果到底怎样——
窗外的乐音络绎不绝。
仙鹤府,另一间雅阁内,宋觅此刻正坐在桌前,处理被火烧伤的手肘。他朝手上缠着纱布,臂弯却残留了一丝女儿香,窜入他的鼻尖。
他本是秘密归京,不料一回来,偶遇凤阁失火。说时迟那时快,他透过窗口看到屋中有人受困,想也没想就冲进了火中,好不容易将人抱了出来,发现是一个绝对不希望他施以恩情的人。
宋觅也不指望她惦记这点举手之劳,迟疑了会,选择把她放在门口通风处,转身离开。
他有要事寻林宗白,出宫之后,便朝瑶津池畔寻来。
眼下,对方尚在觥筹交错,宋觅等了会,不喜深夜外头乐音绕梁,本想唤人出去叫停,不料元箬出去片刻,又愁眉苦脸回来,回禀他,外边这么吵,是因为旭阳长公主把李掌记带来了仙鹤府。
“有贵客至,这迎客的乐音,怕是一时半会消不下去了。”元箬道。
宋觅眉头轻挑,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句“李大人好本事”,这心态挺好,刚经历一场大火,死里逃生,还有兴致寻欢作乐。
“叫了几个人?”宋觅面不改色问道。
元箬几近怔忡地看了他一眼,并未料到他会有这份好奇心,道:“还不曾唤人伺候,目前就和公主两人在对酌。”
“对酌?”宋觅沉吟片刻,问道:“她手上的伤口处理了吗?”
元箬又怔忡地看向他,只得躬身请他等一等,出门好生一番打探,归来如实相告,“没听李大人说自己受伤了,也不见长公主传过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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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要过什么药。”
居尘的确不是什么娇气的人,生病发烧了,也都是硬扛的。
宋觅捻了捻手上的药瓶,回想起刚才在火中的场景,出逃中途,一旁书架猛地砸下,他伸手将她挡在怀中,却没料到那书架凸出一道尖锐的木屑,连带他俩的手臂一同划出一道口子。
虽不是什么很大的伤口,但若不好好处理,日后化了脓,也有一番滋味好受。
既是屋里只有旭阳和她两人,倒也算不上扫兴。
短促的沉默,宋觅握住手中的药瓶,亲自站起了身——
另一厢,旭阳见居尘手中斟酒的动作不停,忍不住怀疑她是在喝酒壮胆。
旭阳主动给她准备起了鞭子,蜡烛,手铐……连五花大绑的麻绳都找来了。
“……”居尘忍不住低声多问了句,“这些,你都试过?”
“那倒没有,我基本只来喝酒,或者和师兄下棋。”
“你没试过,你给我?”
“我又不像你有讨厌的男人。”
“袁峥?”
“别跟我提他!扫兴!”
居尘眼尾已经开始浮出一抹微醺的红晕,吃吃笑了笑,旭阳发现少了一道脚镣,呢喃着帮她出门去寻,居尘目送她出屋,低头继续喝了一杯。
那壶陈酿经她这一大杯彻底见了底,居尘摇了摇空荡荡的酒壶,只觉得意犹未尽,深吸了一口气,佩服林宗白酿酒的造诣。
她扭头想唤侍儿加酒,一起身,晃了晃脑袋,有些发晕,唔,这酒,不仅好喝,上头也快。
夜色寂寥,外头月色如练,铺陈一道道朦胧的银光。
过了须臾,门口传来了新的动静。
一人翩翩而来,步履匆匆。
门扉叩开,居尘抬起美眸,远远看见他掀开竹帘的身影,闻着四周弥漫的酒香,迷迷瞪瞪间,仿佛回到了年少第一次看见他的样子。
漆红长廊上,她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他蓦然回首,曲方领上,喉结凸起,下颌线流畅,托着他俊美的
容颜,就像捧了一抔高山白雪。
雪上,生着业莲。
夜色阑珊,风如丝般吹过桌边,烛影摇红。
宋觅漫不经心瞥了眼屋内,沉声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第56章 第56章你跑什么?
居尘呆呆看着眼前人,身姿清隽,眉宇淡漠,几乎与本尊一般无二,神乎其神。
她目露惊艳,微微勾起唇角,还没提到耳边,逐渐消弭了下去。
酒意散开,居尘的眼神已有些迷蒙,只见来人见她不语,也不深究,三两步落座到她身旁,礼貌隔着衣料,抬起她的手肘,袖口自下掀开,那玉如意般白嫩的手臂上,一道骇人血痕,被不管不顾地横陈其中。
居尘抬首,眼眸迷离,映入了他皱紧的眉头。
“你要是现在不管它,日后可有哭的时候。”
他说话总是带着一丝揶揄,好似什么都不在意,实则却有一颗柔软的心。可惜她年少不懂,只觉得他身居高位,俯视众生,可恶至极。
居尘从不否认自己人微言轻,给了她最初浅短的理想,大梁朝堂是一座巍峨高山,在她原定生涯里,只是想站在山脚下,做一名兢兢业业的小吏。再回首,她是为了与他相争,才不知不觉,攀爬了整座高峰。
白色的月光穿过支摘窗,铺陈在地毯上。他的个子很高,身影颀长,坐在她旁边,宛如高山环罩。
宋觅本想从袖口掏出药瓶,由她自己好好处理一下伤口,她却不接,直接将手肘横在了他眼前,大有要他帮她的意味。
宋觅明显愣住,鼻尖萦绕上从她袖口溢出的一股淡香,混着酒的味道。
两人僵滞着对视良久,他倏尔靠近她的脸,竟也不见她躲闪,下定论道:“喝多了。”
要换少时,凭她那股对他避之若浼的劲,早就退避三尺开外。
眼下竟然痴痴盯着他出神。
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三五下,他面无表情给她包扎好了伤口,她另一只手支着下颌,身子倾向他这侧,宋觅眼睛不经意掠过她臂弯旁,锁骨纤细,□□如雪。
他轻瞥了眼,偏过头。
居尘嗤笑开来,“你这道貌岸然的样子,倒是学得像极了他。”
宋觅眉心微皱,完全没反应出她在说什么,而她神志已然迷蒙,才抓着一丝清明,满怀好奇,伸手去摸他的脸,动作毫不避讳,令他一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眉宇蹙起更甚。
这神圣不可侵犯的神色,也同那人如出一辙。
居尘顿时笑弯了眼,自顾自认可地点了点头,噙着一丝笑意,再将他打量了片刻,只叹这样的小倌,要没深得本人几分风采,确实也难叫冯氏意乱情迷。
居尘笑意更甚,仿佛安然接受了这份乐趣,脑海中胡乱闪过少时看过的风流话本,学着那些个缱绻花街柳巷的风流浪子一般,游刃有余捏起了他的下巴。
他眉头紧锁,凝视着她脸颊红晕,看向桌上的酒杯,以及那落了一地的空坛子,还有一旁旭阳配置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居尘捏了会,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直起身子,使唤他倒酒。
他看她是彻底醉了,沉着嗓音,利落拒绝:“别喝了。”
居尘也不生气,索性自己倒,转眼,只见他直接拎过酒壶,把那酒都喝光了。
居尘仰首望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轮廓分明,她酒意入肠,身上犹如燃上了一把火,抓住他的手肘,手脚并用,将他按在了瑶席上。
宋觅蓦然睁大眼,居尘覆在他身上,伸手将头顶钗环一卸,一头泼墨的乌发如瀑落下,滑过他的脸颊,带来丝丝痒意。
宋觅将不断下沉的喉结哽住,张了张嘴,正想喝令她下去。居尘握着钗环,左右从袖中搜索出全身的银钱,放在手心中,连着珠钗一并捧给他,“这些都给你。”
“给我作甚?”
“赏钱。”
赏钱?宋觅终于从这两个字里回过味来,她这是,把他当成府里的小倌了。
她为什么会把他当成小倌,他居然长得像个小倌吗?
宋觅眉目阴沉,看着她压在他身上,一头墨发散落,美眸闪闪发光,鬼使神差,忍不住问道:“所以,这是大人给我的卖身钱?”
他在她眼里,就值这点价?
居尘摇头,“不是,你让我打一顿,这是我给你的医药费。”
“……”
话音甫落,居尘的目光,已经危险地看向了旁边那把鞭子,她摇摇晃晃爬起来去拿。宋觅怎么可能束手就擒,反手将她绞住,又不敢用力,怕自己习武之身,控制不住力道,她这一副细胳膊细腿,一不小心,就能拗脱臼。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已经付钱了吗?”
“……我觉得命比钱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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