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无措与挫败。
耳边回荡起太后娘娘的话。
“你在她心里,到底值几斤几两,她会选你,还是选袁峥?”
饶是他一直在心里劝说自己不要多想,她今日的所作所为,搭着太后娘娘的话,还是宛若一道利刃,在他心中划出了一道口子。
令他控制不住去想,她不惜违背娘娘的意愿,也不希望旭阳与袁峥和好,是不是因为,她还是放不下袁峥?
都是难得重生,谁又不想完成自己未了的心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遗憾,他的遗憾是居尘,居尘也有她自己的遗憾。
窗外天色渐深,透过支摘窗,月色洒在床幔前,将榻上的人儿,覆上了一道朦朦胧胧的银色光影。
宋觅望着她模糊不清的背影,思绪不由被回忆填满。
袁驸马在旭阳宫变失败之后,要求居尘帮他递折子戴罪立功,最后却死在了战场上。
突厥首帅被俘,遣送回京的第一天,居尘袖中藏刀,来到鸿胪寺囚禁俘虏的院落前,要报血海深仇。
宋觅当时正好在鸿胪寺商议两国谈判的细节,为了大局,一招将她手上的利刃打下,派亲兵压住了她。
“李大人,不要对不起你身上的官服。”
那杀袁峥的首帅,正是突厥可汗的大儿子,大梁需要留下他的性命,以作谈判之资,这样浅显的道理,宋觅认为李居尘不会不明白。
然居尘当时直接摘下头顶的乌纱帽,掷在他面前,她情绪失控,泪流满面,指着他怒斥道:“王爷的心中只有大局,只有大义,岂能共鸣我等凡夫俗子,失去至亲的痛苦!”
“宋觅,若有朝一日,你的至亲至爱逢遭大难,我李居尘不信,你还能像现在这般冷静自持!”
他那会一心想的都是江山社稷,的确没能顾及到她的心情,那日之后,他同她的关系,彻底陷入了不可挽回的僵局。
等宋觅回过神,那个斥骂他不懂失去至亲至爱痛苦的姑娘,成为了他的至爱,宋觅才惊觉,他当年对于她的奉劝,于她而言,何其残忍。
后来,朝局稳固,宋觅卸下摄政之职,离京而去,世人皆知他解甲归田,云游天下,却不知他在外云游至逝世之间,曾回过一次京。
当时他在青海湖畔,收到林宗白病危的书信,折返归来。
彼时正逢旭阳大长公主忌日,林宗白艰难从榻上起身,仅希望在自己病逝之前,最后再去看他的小师妹一眼。
宋觅扶着他,陪同他前往皇陵。
这一日,居尘仍然选择了旭阳最喜欢的夕阳时分,前往拜祭。
自宋觅离京,居尘掌管朝局大权,时常在公文案牍前忙得抽不开身,可每年旭阳忌日,她总是如期而至。
落日余晖,一缕金光自屋檐斜下。
居尘受皇陵守墓的宦官引路,走在前往祠堂的长廊上,前方转角处,树下,悄然站了一道颀长的人影。
夕阳光泽透过树间罅隙扫下,给他身上镀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光晕,令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不存于世间的剪影。
居尘脚步一时间凝滞下来。
宋觅站在树下,垂眸正看着池中摆尾的锦鲤,听到动静,他偏过头,视线与她在半空中交汇。
两人的距离随着宦臣引路,逐渐拉近。
居尘上前,朝着他恭敬行礼。
宋觅看她一眼,开口一副好听的嗓音,宛若被清风拂来的悦耳旋律,历经岁月,飘渺于庭院之间,“来给旭阳上香?”
“是。”
宋觅抬头看了眼天色,“今日散值这么早?”
“……提前走了。”
严冬方过,空气中尚有寒意,林宗白却不知哪儿弄来了一捧盛放的红牡丹,馥郁芬芳,他从侍仆手上接过,小心翼翼抱在怀中,回头发现居尘,温言邀请她一同前往祠堂祭拜。
旭阳向来喜好明艳的颜色,白菊也配不上她,那一捧红牡丹,富贵又高傲,正如她的性子一般。林宗白觉得她肯定会喜欢,俯身将它放在她的墓碑前。
居尘盯着眼前的坟冢,一言不发,眸色黯然无光。
难得她有空,祭拜完毕,林宗白邀请居尘同他回府,一同坐在了后苑水榭中叙旧。
侍儿端着托盘前来,将酒壶放下,抬起手,恭恭敬敬斟好了三杯温酒,随而退下。
居尘拿起来,轻抿一口,抬眸见宋觅挡下了林宗白拿起酒杯的手,凝着林宗白愈发苍白的面色,忍不住询问他的近况。
林宗白淡然一笑,掩下咳嗽,只道偶感风寒,并未告知她,自己已病入膏肓。
宋觅没收他的酒杯,看他一眼,没有拆穿他的谎言,他不希望她忧伤难过的心思,宋觅一瞬间心领神会。
居尘现在身上的担子太重,林宗白若还让她伤神,只怕到了黄泉路上,不好同旭阳交代。
他几乎没有骗过她,居尘未有起疑,点了点头,不经意又同宋觅四目相对,不由问道:“王爷这些年过的可好?”
将林宗白杯中的酒水换成茶水,宋觅唇角挂出一如既往的清淡笑容,语调总是叫人听不出任何情绪:“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无所事事的钓鱼翁。”
居尘心头一紧,也不知他是从哪儿得知她少年的大放厥词,抬眸觑他一眼,宋觅和颜反问:“李大人好吗?”
“多谢王爷关心,臣一切都好。”居尘干咳了声。
三人续而闲聊。今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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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故人重聚,林宗白原还想着开怀畅饮,结果宋觅不准他喝酒,他便也没给他机会品尝他精心酿造了十年的这壶佳酿,把宋觅杯中的酒,也换成了茶,同他一起清汤寡水。
居尘情绪低落,在他俩互别苗头的间隙,对着酒杯猛灌。
身为年长者,林宗白一直视居尘如亲妹,旭阳在世时,最担忧居尘的归宿,林宗白也忍不住替她操心,按下居尘提起酒壶的手,“都这么多年了,尘妹妹就没想过找一个贴心的人,好好照顾你?”
话音甫落,林宗白扭头朝宋觅苛责道:“徵之,你怎么还不成婚?”
居尘的视线随之而来,宋觅心角似被人捏了一下,蓦然发现今日这一场叙旧,是场鸿门宴。
他不由瞪了林宗白一眼,居尘朝林宗白回道:“白哥哥你不该先操心一下自己吗,你这年龄放媒婆眼中,已经是不好出手的老男人了。”
林宗白轻笑一声,“你这话把在场的两个男人都骂了,他可和我一样大。”
居尘淡定道:“他条件比你好一点,他不显老。”
林宗白摇头失笑道:“那你呢,你总不能因为你也不显老,就这么拖着吧。”
居尘:“我忙,没空。”
“你忙,找个闲的不就好了,像那种整天到晚无所事事只爱待在湖边钓鱼的,就还挺不错。早朝前起床给你更衣,陪你吃早膳,你去上朝,他去钓鱼,等你回来,刚好给你炖鱼汤。”
居尘蛾眉微蹙,“你这话说的,我差点儿要误会了。”
宋觅的神色冷漠下来,睨向林宗白,沉着嗓子道:“林子由,你是不是最近在酒楼看戏看多了,什么玩笑都敢开?”
林宗白颇有几分无畏,温言笑道:“最近确实比较喜欢一些出乎意料的桥段,比如,昔日宿敌,变成了举案齐眉的夫妻。”
居尘不敢苟同道:“别的不说,你觉得他是会炖汤的人吗?”
“他要是会,你给机会吗?”
居尘有些噎声,忍不住将目光瞬向宋觅,有些担心林宗白的玩笑开得太过,真把他得罪了。
宋觅似是发现方才那一句威慑对林宗白毫不管用,目光已经游向另一边,索性不参与他们的话题,颇有些置身事外的模样。
居尘只好靠自己来让林宗白结束这个不合时宜的玩笑,“那也
不行,我从来没有打算和任何人成婚。”
林宗白:“为何?”
居尘唇角浮出一个凄凉的笑容,“因为我不配。”
“你身居高位,却总是孤身一人,坊间已经开始传闻你不嫁的原因,是因为你的青梅竹马,袁峥。当年你大闹鸿胪寺的场面,已经有人拿去当作话本,编撰出你和旭阳袁峥仨人扑朔迷离的爱恨情仇了。”
居尘默然许久,叹息:“这个传闻,也没有错。”
林宗白:“你真的是因为袁峥才不嫁的?”
居尘垂眸,点了点头。
氛围开始静默下来,林宗白沉吟良久,一时之间,没敢去看另一个人的脸色,只能举起杯盏,轻轻同居尘的酒杯相碰。
夜色渐深,酒过三巡,风吹过亭台楼榭,林宗白拿出随身的玉笛,即兴演奏一首。
笛声悠扬,是旭阳生平最爱听的曲子,短笛上方,还留存着旭阳幼时胡闹刻下的一只小龟。
多多少少有些借酒浇愁,居尘今晚喝了很多。
散场时,林宗白同他们一并走到了门口。
宋觅今夜回自己的私宅辞忧别院,兰园与别院方向相同,林宗白察觉居尘身形浮出了几分醉意,要求宋觅顺道送居尘回家。
居尘没有拒绝,一路上,端坐马车另一边,一直看着帘外不断从眼边后退的楼宇不出声。
直到马车在转角处一个左转,幅度大了些,居尘一时没坐稳,整个人失去平衡,不慎倾倒在他身上。
夜色流觞,他的眼睛在昏暗马车内,好像天边的寒星。
居尘开口致歉,身姿却因醉酒有些头重脚轻,伏在他身上,一个用力,没能起来。
他冷声道无碍,却也不帮她,任由她扑在他怀中,呈现的姿势,宛若女子在投怀送抱一般。
居尘晃了晃犯晕的脑袋,再度尝试起身,双手刚抵上他胸膛,他蓦然出声,连带着胸膛微微震颤,“你真的决定一辈子不嫁人?”
“我不嫁人,我已经做不来后廷妇人了。”居尘再度起身失败,倚在他身上,迷迷糊糊,肯定道。
宋觅陷入了沉默。
居尘已经纷乱的脑海中,因他重新提起嫁人,回忆起今日同林宗白的那些交谈,想到袁峥,她靠在他面前,双手在他胸前,缓缓攥紧,“当年,是我买凶,在半路截杀了鲁图。”
鲁图,便是当年埋伏袁峥的突厥首帅,突厥大可汗的儿子。当年,就是因为他最终死在了大梁境内,突厥与大梁停战交好的协议作废,突厥在幼帝登基那年,再次朝大梁发起了攻击。
“大理寺当初已经查到我头上,最后却归咎成了悍匪作歹,让这件事成了一场意外。是你压下来的,对吗?”
那时的居尘,年轻气盛,一心只想着报仇,也早已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就等着大理寺的人来抓她。却不知哪里来的运气,向来断案如神的大理寺,这一次竟没查出幕后之人。
她侥幸逃脱,直至今日,坐上内阁首辅的位置,打开了大理寺的最高机密卷宗,才发现这一份案卷,是他明知疑点重重的情况下,强行在最后签了字。
是他体谅了她的仇恨与痛苦,将她遗漏的线索抹灭,盖棺定论。
徐徐夜风穿过了马车的幔帘,宋觅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是漫不经心地问:“为一个已经逝世多年的人,终身不嫁,值得吗?”
居尘眼眶微红,不知是酒意使然,还是想起了什么,哑声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帮袁峥递了那道自荐出征的折子。”
话音甫落,居尘伏在他身前,隐约间,仿佛感觉到他的呼吸滞了一瞬,醉酒入肠,她想同他致谢,感恩他当年的包庇,又觉得这一声感谢来得太晚,她已经同他作对了这么多年,他肯定早已恼极了她。
居尘喉咙哽了半晌,最后鬼使神差问道:“宋徵之,你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
宋觅垂眸看向她,沉默良久。
他的眼神总是深邃的,迷人的,令人琢磨不透。居尘望过去,感觉就像一脚踩进了泥潭之中,她连忙侧过眸,终于在这一刻争气了回,撑腰从他怀里起了身,坐回到了对面。
宋觅一颗心就像被人紧紧攥着,夜色中,凝着她的眉眼口鼻看了许久,悄然将广袖之间,那一封书写多年的信笺,重新藏回了深处。
“我没有什么后悔的。”
第66章 第66章只是为了报恩吗?
院外,夜色沉沉,月光倒映在湖泊上,一阵风过,泛起一道道波光粼粼的微澜。
冷汗再度浸湿了居尘的脖颈,宋觅起身出门,想着去找旭阳,再要一身合适的衣裳,给她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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