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金九提起的心落下,望着惊惶不已的上官家等人,又看了看上官月衍,平静道:“我早与你说过了,越级上报。现在,你要站哪边?”
第82章 “你早就谋划好了却不告诉我?!”“我要是告诉你,你打算都写
“你早就谋划好了却不告诉我?!”
“我要是告诉你,你打算都写进信里?”
上官月衍瞪她,金九不闪不避。
朱红宫殿外,她们换了身干净官服站在离主心殿百米开外,随时等着里头传话。
夕阳落下,月上梢头,宫灯亮起,将二人影子分成无数幻影,不断拉长,随风晃动而变幻。
期间,金匣和钥匙皆被送入主心殿。
上官月衍父亲被押进殿内又被黑甲卫拖出,他看到二人,路过时狠狠吐了口唾沫。
金九身形灵活地闪开,顺带拿人家女儿当挡箭牌。
上官月衍跟头倔驴般不闪不避,也不说躲一躲,被金九一扯,就被唾液弄脏了鞋面。
“啧,你爹是不是喜欢嚼西冦国的槟榔果?这老痰又浓又多。”金九毫无愧疚之意,甚至不说拿个帕子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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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擦擦。
上官月衍拍开她的手,压根不想理她,只让宫人过来替她清理。
安安静静又站了会,还不到一盏茶。
金九又说腰疼,揉了揉,发现无法缓解,趁人不注意挪到石灯旁倚着。
上官月衍没有心思理会她,满脑子都在想自己父亲的事,还有若是等会帝君问起她该怎么回答。
自古犯错都是株连九族,她不可能置身之外,金九看似不在意,谁知会不会临了踩自己一脚上位,到时她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金九看出上官月衍的忐忑,识趣地不再说话。
等着等着,忽而听到背后有动静,她回头去看,笑着打了声招呼:“哎呀,这不赵见知吗?你也有空来这啦?”
话音落下,她看到赵见知被黑甲卫架起的一双手,接近手肘的部分整齐切断,用白布包着。
赵见知自看到她那一刻,眼神怨毒如刀。越是接近,在看到她脸上那抹笑意时,他气得浑身发抖,尖利地骂出声:“金怀瑜!你这毒妇!还我手来!还我手来!”
金九站没站相,压根不把他眼里,看他挣扎朝自己跑来又像鸡崽似的被黑甲卫拉回去只觉好笑:“怎么还?你的手还在?我给你缝上?”
当日在悬崖上,金九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绞断他双手,全身心都在金匣上,今日看到他才确认,对此,她没有半点愧疚。
金九冷眼看他疯狂想要挣脱钳制,断臂渗出暗红,心中无波无澜。她对他并无多大感觉,只觉这人约莫是过惯骄奢淫逸的生活,所以总也不满足。如若他并未掺合进此事,凭着与帝君远亲这个身份也能平顺过一辈子,可他选择了走歪路。
仗势欺人,并无才学却想通过买官谋权。
不肯接受自己平庸无能,亦不肯接受女子卓越,妄图通过婚事牟利。
替背后之人做事,又没有把钱花在刀刃上,导致众叛亲离。
做人不行。
做事不行。
空有脾气。
她就这么看着他被半拖半拽上台阶。
“金怀瑜!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赵见知双目赤红。于他而言,金九不仅毁了他的身体,还毁了他的人生。
青云梦碎,他心底知晓自己庸碌,只能靠和帝君一星半点的关系得到官权,后期再以重金美人拉拢,送上高位。
可这些的前提都是,他没有身残。
才华不显,朝堂上怎会让身残之人当官?
金九绞断他的手,堪比杀人诛心。
叫嚷间,殿门悄然打开,从里头渗出光亮。
一袭青衣晃动,他站在门边望出。
明月高悬,清冷月色洒下大片清辉。
两侧暖黄却照不亮倚在石灯处金九的眼睛。
她觉察到有人望来,目光从赵见知身上转向他,只一眼,便浑身僵硬。
“宣,金怀瑜,上官月衍入殿!”宫人高声呐喊。
金九站在冷色月光下,慢慢站直,朝里面灯火通明处行去。
一步又一步,是宋十玉从未见过的端正。
离开石灯处,她融入月色中,那身红色官服镀上霜雪,似加入了青蓝色的冷红,抹去一切鲜活。如同隔了千山万里的红山,明明尽在眼前,却疏离又遥远,他无法再抵达她的身边。
金九目不斜视,和上官月衍一起,动作齐整地迈过高耸门槛。
宋十玉身上药味已经淡去许多,她经过他身边时已不像从前那样浓郁到发苦。
从眼角余光看去,他腕上似缠了一层红色带子,那是谁的?
金九克制着不去多看他,走到殿中,行礼跪下。
“臣金怀瑜,参见帝君。”
“臣上官月衍,参见帝君。”
“起来吧,不是还受伤了吗。”帝君放下她们的述职簿,横了眼那边喊叫不停的赵见知。
两侧黑甲卫立时上前,将他的嘴堵上。
“金怀瑜,谁替你写的述职簿?抄的还是上官的,怎么,实在憋不出来?不是让你多看书了吗?”她头疼地将金九折子丢过去,“语句捋通畅,交到吏部,别再给我写写画画些乱七八糟的,他们能过就行,不必再呈上来碍眼。”
被抓住的金九:“……”
莫名其妙在这种地方被点名的上官月衍再次瞪向金九,这人不仅越级上报,还找人代笔抄她述职簿?!
“咳……”金九心虚撇过脑袋。
她那时重伤未愈,又连日奔波累得半死,也不是故意的,身边恰好有个星阑,不用白不用……
“事情经过孤已知晓,现在,玉玺呢?赵朔玉身份你又要如何证明?”
金九被宫人搀着站起,她稳了稳心神,不去在意身后那若有似无的视线,行礼道:“臣追查至三斛城,已将金匣钥匙拿到,可百来根钥匙,需花时间验证。至于赵朔玉……”
她往后飞快看了眼,“金匣作证。臣可通过金玉鸣将赵朔玉生平复述,帝君也可根据从前记忆发问,与……宋十玉一起,验明身份。”
没有实质性证据,便只能靠金玉鸣。
他的从前对她来说一片空白,根本不知从何下手。
上官月衍想起那百来根钥匙,上前半步行礼:“帝君,不如让宋十玉先挑出钥匙,将玉玺从金匣内取出,也可间接证明他的身份。”
她转身,正想用让人将角落箱子打开,却听到久久不言的宋十玉发话。
“钥匙不在那。”
五个字,让去三斛城找钥匙的二人皆愣住。
他什么意思?
宋十玉抬眼,却是看向佩刀的黑甲卫:“它在我手臂近心脉处三寸,需用刀剜出。”
大殿上霎时死寂。
仅能听到烛火噼啪细响。
谁会想到把钥匙埋进身体里?!
他是不是疯了,想出这种办法?
那她们没日没夜在兴宝斋拆卸金器算什么?
金九和上官月衍没忍住,露出同样震惊的神情。
宋十玉这时才看向她们,不到最后一步,他绝不会透露半分的秘密,就藏在他的身体里,任谁也拿不走,除非他死。
金九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异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夹杂其他情绪,藤蔓般攀爬上全身。她忽然想像从前那样抱着他,闻他身上缭绕的苦药味,可时间隔得太久,她已不大敢接近宋十玉。
她心知自己对他有多无情,跳崖那刻她没有考虑过自己,更不会分神去考虑他。醒来后她又开始抉择该如何面对,他本就心思细腻敏感,自己一点点动摇皆会被他觉察。
原以为是天性如此,得知他是赵朔玉后有了解释。
谁会在家中遭逢重大变故还能笑呵呵地没心没肺活着?
然后,就是拔除缠丝蛊,自己刚得到钥匙的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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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就抛下他直奔三斛城,虽其中有谋划,却怎么也改不了……
她丢下了他。
在他病重虚弱,需要人陪之时。
桩桩件件,时间拖得越久,她越不能开口。
这种类似近乡情怯的心理让金九下意识选择回避。
她抿抿唇,看着宋十玉与黑甲卫走到屏风后,小声说:“也不叫个御医候着,出事怎么办……”
话音刚落,殿外匆匆闪过带药箱的身影,金九这才闭嘴,停止碎碎念。
这一幕落在帝君眼中,多少品出了几分暧昧。
她外派出去的人不止寻使,传回的信件里偶有提及这二人,似乎……还真是那种关系?
灯烛摇曳,绣花屏风后透出模糊轮廓。
宋十玉捋起衣袖,御医也不知道给他吃了什么,和黑甲卫交谈几句,烫了烫刀。
片刻后,传来刀片挑起皮肉的动静,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次宋十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坐在高椅上,如同没有知觉的木偶,由着别人在他手臂内翻动钥匙。
金九不安地想往里边看看,小动作比起刚刚多了不少。
上官月衍不得不用胳膊肘捅捅她,提醒这可不是宫外,能让她这么放肆。
金九只好收敛心神等待,约莫过了一刻钟,里头传来血肉翻开的细响,黑甲卫捧着托盘走出,跪下呈上那枚长进血肉躯体里的钥匙。
与此同时,宋十玉虚弱的声音从里侧响起:“金匣正中,按开薄片。金片往哪个方向开,钥匙就要往反方向转。三圈后倒旋回一圈,立即松手,等到腐液流干再取出里面的玉玺。”
金九听懂了,这是祖母少时出海,前往比西冦国更远的国度学来的法子,听说是用来做流转水钟的机关。
白布托盘正中,细长圆筒状的钥匙证实了她的猜想。
它大小不足尾指长,中间有方圆镂空,是塞入金匣用来嵌合机关柱用的,柄部浑圆,是颗小小的球形,用来使力。鲜血在上面渐渐干涸,呈现出金银相间的色彩。
她拿起这根尚且温热的钥匙,提起金匣走去殿外。
又是片刻等待,机关声阵阵。
随着“咔哒”一声,刺鼻气味弥漫,浓烟滚滚,从窗缝飘入。
宫人忙散味的散味,堵缝的堵缝,忙活好一阵子,殿门再次打开。
这次,托盘上多出了个赤色玉玺。
跨过数十年光阴,沾染金锈,缝隙间落满尘泥。上方盘龙衔珠,刚刚昂起的龙首威严凶狠,守着的珠子哪怕时隔多年依旧能顺畅转动。
它就这样被脏兮兮地交还到帝君手中,相隔一小段距离,再回来时,却是物是人非。
帝君从桌案后望向宋十玉:“你不是赵朔玉吗?告诉我,你怎么藏的它。”
第83章 出殿门时,天色已然蒙蒙亮。宫墙外晕起白光,瓷器出窑般的淡粉与深
出殿门时,天色已然蒙蒙亮。
宫墙外晕起白光,瓷器出窑般的淡粉与深青相接,已是上朝时分。
来不及歇息,换了身正式官服匆匆赶来。
许久未见的同僚还沉浸在今日帝君竟迟来的惊讶中,转头看到队伍中多出的二人,惊讶成了震惊。
寻使没有完成任务是不得回城的,原以为是明升暗贬,谁料都回来了。
朝中无人知晓寻使任务。
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不断,直至帝君出现。
太久未曾上朝,又熬了一日一夜,金九知道有些扛不住,站着站着就要睡过去。
旁边女官看她一眼,见她面如菜色,身上还有药味,不动声色扶了她一把,顺带把自己随身携带的醒神丸递给她,好让她能清醒些。
金九道了声谢,将药丸含在舌下,依旧是困得不行。
自跳崖以来,她不是在奔波的路上就是在谋划中度过,身心疲惫,精神已经耗到底。她打算这次上完朝立刻告假歇息半年。
按例处理完政事后总算说到玉玺之事。
因涉及官员过多,一长串名单交到御史处等待处理。
赵见知的事被翻出,不少官员手上有他的把柄,却都想着给帝君留点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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