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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07(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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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银盆内传来掉落之声。

    赵朔玉望着她,目光有刹那光彩,只一瞬,如吹灭的烛火,重归黯淡。

    第104章 比拳头还要小一圈的红肉混着血水掉落,依稀可辨出模糊轮廓。脑袋大

    比拳头还要小一圈的红肉混着血水掉落,依稀可辨出模糊轮廓。

    脑袋大,身子小,跟老鼠崽子似的。

    金晟看了眼银盆,叹口气,让人葬在花圃中。

    说不可惜是假的。

    她们这房出了个天赋异禀的金九,作为长辈自然而然是希望能延续下去。

    无奈金九非要在赵朔玉这棵树上吊死,加上她们家已经对不起人家,也只好遂那二人愿。

    静悄悄过了两日。

    她们将珍稀补品流水似的送到别院,听说赵朔玉还未清醒,便只能先闲置。

    “小九呢?”金握瑾探头问。

    她刚刚去了趟别院,没找着金怀瑜。

    “估摸着去金工房了吧。”金晟唉声叹气算着账。

    讨债鬼……

    落个胎都快把库房掏空了。

    “她不是守在赵公子身边吗?今日怎么去了金工房。”金握瑾走到母亲身边,只扫了眼*,便吓了一跳,“小九竟花了这么多?!”

    “小声点,别让人听到,还以为怀瑜吝啬给赵公子花钱……”

    “这也太多,都够我们家吃半年了!”

    “花的怀瑜自个的钱,你急什么?”

    “我就感慨一下……”金握瑾倒不是眼红,而是实在太多,摇摇头道,“算了,左右不是我的钱。她今日究竟去金工房做什么?不是有半年时间吗?”

    “还能做什么。三房那边传来消息,说金鳞已有眉目,正让手底下替她做模子。怀瑜肯定有些急了,想去金工房看看有什么眉目。”

    金握瑾思索片刻,仍是选择闭口不言。

    她觉得金九根本不怕金鳞,再往嚣张点说,金九不怕任何金工匠在她面前下战书。

    那个人,更怕的或许是没有对手。

    这比任何事都要来得可怕,若金工行业仅让一个二十多岁的金九拔得头筹,还未有第二人与她齐肩,这就意味着再过百年都没人能超越。

    更甚者,千年后金九做出的东西都还在,图纸却已消失,后人无法得知她所做东西的奥秘。封存蒙尘,成为历史长河中的死物。

    而金玉鸣,这个唯有金匠能听懂的语言,还能继续传承下去吗?

    无人知晓百年后、千年后会发生什么。

    只知前人吹过的风,或许也曾拂过她们身上。

    凉风灌入金工房,吹得宣纸掀起,连带桌面残留金粉吹到地上。

    薄阳中,尘埃与粉末飞舞,似无数坠落的星辰。

    布满伤痕的手抓起地上的纸,最后再看两眼后被团成纸团,丢入火炉。

    抬头望了眼天色,这才迈出金工房,往别院匆匆行去。

    金九一路上都在琢磨做出个什么东西好。

    “极”这个字太过宽泛,加上家主那句模棱两可评判标准的话,不断搅扰她的思绪。

    以往家主是在家中内部评选。

    可她离家太久,若真是按从前那样,她必输无疑。

    要怎么破局呢……

    边琢磨着,边穿过沿廊。

    已是午时,下人们都端着饭菜从东厨方向走出。

    金九站在高处望着她们走来,又望着她们朝自己行礼后离开,空气中残留清淡饭菜香气。

    她们走过后,一只红蜻蜓飞过,穿过游廊往池塘方向飞去。

    快到盛夏时节,湖面荷花开了大半,粉的白的三五成群,大片莲叶覆盖在水面,为锦鲤遮荫。时不时还有青蛙呱叫两声,刚在莲叶上看到它,下一瞬便蹦入水里,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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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九盯着那团粉白荷花,忽而想到自己曾送过赵朔玉芍药。

    他似乎挺喜欢花的……

    这处湖面反正不是谁的私院,不如……

    她偷摸寻了长镰,躲在凉亭后,轻轻松松摘了一捧荷花,避开人群继续往别院走去。

    独属荷花的清冽香气一路飘香,才洗干净放入瓶中就使屋中药气散去不少。配着莲叶,别有一番清雅味道。

    做完这些,小厨房做的药膳也到了。

    榻上的人还在沉睡,金九放轻脚步进内屋,悄悄走到床边,掀起床幔。

    自两日前流胎后他便是这样嗜睡。

    清醒时间前后加起来不过两个时辰。

    澹兮再三保证没有事,只是镇痛草药用多,所以才会这般。金九信归信,私底下仍是找了其他医师,得到的答案大差不差。

    身体虚弱,需保持干净,心情愉悦。

    再过三五日,清醒时间就会变得和以前一样。

    金九看着他沉睡的面容,抚上他的眉眼。

    乍一眼看,确实和以前叫宋十玉时相差挺大。

    但细看之下,又没差多少。

    轮廓并不十分流畅,线条有男子的冷硬,但眉眼又是柔和的,有种奇异的异邦秾丽感。

    看够了,她这才仔细检查他的身体。

    赵朔玉不论从前还是现在,都格外喜爱干净,要是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脏了,必定要花费许多时间把自己弄得能见人了才肯与她一块吃午饭。

    头发,昨日洗了,还是她替他用炭火烘干的。

    衣服遮盖处,清清爽爽,面料上沾染的香料经过烘熨,形成温和药香。

    掀着薄被检查完,她这才压低声音伏在他身上唤他名字:“阿玉~朔玉,宋十玉,赵夫郎~宋郎君~”

    曾喊过的名字现下更是乱叫一气,沉在噩梦中的人被她闹醒,未等看清头顶床顶雕花是不是布满血色,湿乎乎的柔软印了满脸。

    他松了一口气,伸手按住金九,无奈道:“怀瑜,让我缓缓……”

    她抬起头,奇怪地看着他。

    正当赵朔玉疑惑她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时,薄被遮盖处冷不丁被抓了一把。

    金九面露尴尬:“你、你说的缓缓,不是这个意思啊……哈哈……”

    赵朔玉:“……”

    他面无表情盯她,直至她僵硬着把手挪开。

    “咳,起,起来,吃饭吧……”

    为什么她想的缓缓是这个缓缓……

    金九痛苦地闭上眼睛,好丢人啊……

    屏风阻隔视线。

    小厮扶着他入了内室。

    漱口,净面,洗手。

    穿戴整齐,甚至扑了层珍珠粉。

    他这才缓缓踩着木屐走到桌前,对不敢抬头看他的金九说:“做都做了,就别再想了,吃吧。”

    “噢……”金九应了声,偷偷去瞧他脸色,见并无异常,这才说,“我把我的私印和家印都给你了,放在你书房……”

    “嗯,阿世与我说了。”赵朔玉靠着朦胧视线和嗅觉,摸索着夹了片鱼肉给她,“每月给你千两银零花,首饰衣裳还有金工工具之类的额外花销都是另算。可以吗?”

    千两银?

    这么大方?

    她还以为赵朔玉只给她百两呢。

    金九平日花销不大,每月若没有特殊情况,花费一两不到。若算上那些杂七杂八的花销,顶多十两。

    千两银,这跟不受限制也没什么区别。

    她当即点头道:“可以!”

    赵朔玉总算露出淡淡的笑意:“乖。对了,我听阿世在外打听,你们金家谈生意喜欢到烟花之地?”

    “……这、这倒也没有。”金九硬着头皮道,“只是偶尔,偶尔。咳,聊完就走。”

    “聊完就走?那雪松、梧青、晏若……”

    赵朔玉一连报出七八个熟悉的名字,听得金九背脊发凉,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这些人都是她常去听曲解闷点的几个乐人,熟得不能再熟。

    现在被赵朔玉查出来,还是在自己毫无觉察的情况下查出来,她心虚到腿软,差点没出息地跪下。

    掌握金九院中实权后的赵朔玉抬起眼,如同睁开金瞳的豹子,不断嗅闻她身上是否有他人气息。她现在是他的人,自然不允许她以后身上沾染脂粉味,就算是公事,也必须是在他知道的情况。

    外边金乌璀璨,屋中却吹来阵阵凉意。

    豹子围在她身边,终于褪去伪装,露出真面目,软舌舔舐过的獠牙犹如利刃,发出阴测测的寒光。长长胡子扫在她脸上,又痒又扎。

    “家中花用虽够,但要节俭些了,阿瑜。”

    试探完的豹子蹲在她身边,爬伏在她手边,收起了獠牙,半闭的金瞳依旧渗光。

    赵朔玉伸手,即使视物不清也比从前要来得准确。

    他抚上她的颊,不经意间却触摸到冰凉,微微蹙眉:“怎么出汗了?外头很热吗?”

    金九没敢说是被他吓的。

    不过三言两语,甚至是好声好气,压迫感怎么这么强?

    她扯过放在桌上的干净白布,随意抹了把脸,干笑道:“是有些热,吃吧,吃吧……”

    “我很吓人吗?”他是爱管她了些,但没想过要她惧怕自己。

    “倒没有,第一次体验到被查出来的感觉……”金九急忙闭嘴,转移话题,“你这几日,感觉好些了吗?”

    小混账。

    赵朔玉心里骂了句,若他不让人去查,还不知道她狡兔三窟。

    原是这样逃脱都察院审查的,聪明地方都使到了歪处。

    他不肯答她,只沉默吃饭。

    金九自知理亏,往日做过的事被翻出,还是在这种情况……

    这顿饭吃完。

    下人收了桌子,她才敢挨到他身边。

    外头日光不冷不热,不知过几天会不会下雨。

    她试探去拉他的手,见他没有挣脱这才胆子大了些,扶他起身往院外走走。

    侍从见二人出门,自觉散开避到别处。

    流胎后便未曾迈出门槛,走不到一会身上便微微出汗。

    赵朔玉被她拉着手腕,他微微用了些力抽出,金九以为他不喜欢这样,正要松开,下一瞬,整只手都被他拉进掌心。

    指间填满温凉,他牢牢锁住她。

    &quot;你很怕我吗?&quot;赵朔玉将人拉近,&quot;为什么刚才起就不跟我说话?你在怪我用落胎之事剥夺你自由?&quot;

    从他踏进金家别院后,这性子是一日比一日直接。

    似是吃定了某人不会与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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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金九无奈叹气,哄道:&quot;祖宗,您就不能让我羞愧下以前做的错事吗?我哪敢怪你,是我在想要如何才能让你相信,我以后真不会去那些烟花柳巷。但说出来又显得虚假,只能靠着慢慢过下去才能让你放宽心。&quot;

    听她这么说,赵朔玉才放下心来。

    纠结半晌,又问:&quot;我现在……很老吗?&quot;

    &quot;……&quot;

    他究竟要在容貌这事上烦心多少次?

    金九松开他的手,站定在他面前,双手捧上他未施粉黛的面容,诚心诚意夸赞:&quot;郎君即使憔悴,也胜过夏日红芍。即使问千次万次,我的回答也不会变。郎君与其纠结这些,不如午睡过后与我去湖边泛舟采莲?还是郎君想要去画个像?品茗听戏?&quot;

    这是想带他出去走走,选的都是些不费体力但能散心的。

    宋十玉想了想:&quot;等我眼睛能看清再与你去采莲。这几日我不太想出门,你若真惦记我,就把克扣我的糖水还我。日日吃药都快苦死了。&quot;

    &quot;等你好了我再去给你买,现在不能喝。医士说你不能贪凉。现在能看到光吗?&quot;

    他不肯与自己说身体状况,金九都是趁他睡着请人来把脉。

    澹兮来了一两次便不肯再来,直言骂她在浪费自己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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